“小采,没事你说吧,我都能接受。”


    余采在心里冷哼一声。


    你能接受,但我不一定乐意接受。


    顾知衡等了又等,见余采长久地不发一言,心里越发慌乱。


    他的眼神忽然一变,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在地上,蜷缩起来,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狗。


    “小采……”


    他蜷缩着身体,显得十分憋屈可怜,“我不舒服,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


    余采无语极了,一尾巴抽在他脸上,骂道:“装什么装!”


    “是什么办法你就告诉我吧。”顾知衡倒在地上,眼神哀戚地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破碎又可怜,“如果有和你在一起的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余采受不了他这样死缠烂打,整条蛇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不情愿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每天我把内丹喂给你,让你吸收一部分灵气,你也把你的一部分灵气给我,互相交换,也同样能达成目的。”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顾知衡愣在原地,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咽了咽口水,急匆匆地去寻余采藏起来的小脸,声音发干,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采。”顾知衡的神色染上几分梦幻的色彩,像是置身于飘飘然然的云端。


    “你说的这个,是双修吗?”


    ==========作者有话说:==========


    你小子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第52章 亲亲


    话音刚落地, 小蛇的尾巴鞭子就甩过来了。


    顾知衡也不躲,乖乖地把脸凑过去挨了那一下。


    再抬眼时, 就看见那条小蛇拧成了S形,气鼓鼓地朝另一边游去,只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谁说是双修了。我这是在帮你疗伤,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知衡跪坐在床边,态度诚恳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那该怎么做呢?”


    余采缩在床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极小的声音挤出来一句:“就是那个嘴对着嘴嘛, 谁说一定要挨着了,隔一点也行。”


    顾知衡恍然大悟, 紧跟着一本正经地抛出一个认真的问题:“这样效率会不会有点低。”


    余采:……


    顾知衡继续分析:“这样的话得亲很久吧。”


    确实。嘴对嘴渡灵气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 按顾知衡现在这具千疮百孔的身子来算,没有几个小时根本下不来。


    一想到要和这个人嘴对嘴耗上那么久,余采光是想想就觉得腮帮子发酸。


    余采睨了他一眼,小蛇脑袋一偏,拒绝和他沟通。


    “那你就痛死算了。”


    顾知衡深知这种时候一定要稳住, 姿态放得越低越好,示弱求饶才能让余采软下心肠。


    于是余采便看见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弯下腰,把身子伏在床边, 几乎是用仰视的姿态凑过来看着自己,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完全接受。”


    顾知衡的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只要小采能留在我身边, 我就满足了。”


    余采一哽,背对着他悄悄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一套。


    装可怜、示弱、博取同情, 这套话术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这人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吗。


    结果下一秒,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从身后炸开。


    余采吓得整条蛇都弹了一下,慌忙转过身。


    顾知衡正弓着身子,一手死死捂着嘴,暗红色的血迹从他苍白的指缝间溢出来,滴落在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怎么了?”


    小蛇飞速游过来,抬起脑袋关切地看着他,“又不舒服了吗?”


    顾知衡再怎么装可怜,也不会真的吓到余采,这回真是难受得紧才会这样,毕竟方才也只是好了一点点而已。


    顾知衡背过头,飞快地抹去唇角的血迹,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安抚的笑。


    “没事,就是咳了两下。”


    余采心知顾知衡这次不是装的。


    人命关天的事容不得他再犹豫,核桃大的小蛇脑袋在脖子里来回转了几圈,最后余采把心一横,变回了人形。


    顾知衡正被体内翻涌的气血搅得脑袋嗡嗡作响,忽然感觉怀里一重。


    他睁开眼,就看见余采整个人跪坐在他怀里,双膝抵着他腰侧,两只手死死摁住他的肩膀,以一种极为不爽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副神情又凶又羞,像是随时要张口咬人。


    “听话,不许动,我说要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顾知衡仰着脑袋,眼神牢牢锁住余采的脸,沙哑开口:“好。”


    下一秒,余采俯下身。


    瀑布般的银白长发倾泻而下,像一道柔软的帘子,把两人的脸严严实实地遮住。


    余采微凉的唇瓣贴上了顾知衡滚烫的唇角。那触感像一片轻软的云,温柔地覆在上面。


    一丝冷冽的气息顺着二人微微张开的牙关涌入顾知衡体内,像一泓清泉,沿着他焦躁翻涌的经脉缓缓游走在四肢百骸之中。


    体内燥痛的感觉瞬间缓解了不少,顾知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那些灵气正化作小蛇,在他体内一点点游走。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顾知衡产生了一种近乎眩晕的愉悦感受,仿佛余采正一点一点地融进他的身体里。


    对妖怪而言,这应当是极为亲密的举动,几乎等同于把最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地摊开给对方看。


    顾知衡半掀着眼帘。


    尽管被这种美妙的体感牢牢吸引,他仍把大半精力放在观察余采身上,生怕他有一丝一毫的不适。


    温热的掌心贴在余采后颈,指腹抵着那片细腻的皮肤。只要余采表现出半分抗拒,他就会立刻停下来,离得远远的,绝不叫他难受。


    好在后颈的肌肤干燥温热,没有半分颤抖的迹象。


    余采闭着眼,神情严肃又认真,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顾知衡这才稍稍放下心。


    可小蛇还是太害羞了。他的嘴唇贴着顾知衡一动不动,四片唇瓣只是轻轻地挨着,僵硬得像是被人点了穴。


    顾知衡喉头轻咽了两下,不知从哪借来的熊心豹子胆,忽然伸出舌尖,极轻极轻地舔了一下。


    余采浑身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眸倏地睁开,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那只搭在顾知衡腰侧的手用力拧了一把。


    顾知衡闷哼一声,眼睫颤了颤,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又能亲人,又能被摸,这买卖简直划算极了。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探出舌尖,顺着那道微启的缝隙,慢慢地往里钻。


    交换灵气的过程不能被打断,余采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但顾知衡吻得很温柔,小心得近乎卑微,像一只被抛弃过无数次、好不容易才重新讨到一点甜头的小狗,连多吃一口都患得患失,生怕自己动作重了就会被毫不留情地赶走。


    余采哼哼了两声,没有主动配合,却也没有抗拒,任由他不轻不重地吮吻着。


    偶尔还分出闲心在顾知衡唇上狠狠咬两口泄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分针走了大半圈,余采终于发现有些不妙了。


    虽然顾知衡亲得不重,但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心机和手段。


    此人明显是打算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地消磨他的意志力。


    就像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软得不成样子,只能整个人靠在顾知衡怀里,被对方一手托着腰一手扶着后脑勺,才勉强没有滑下去。


    更别提他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替顾知衡修复伤势、安抚那颗躁动的妖丹。


    而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余采吸了吸鼻子,迷离的眼神里浮起一丝委屈。


    又被欺负了。


    或许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顾知衡停下了动作,转而一点点地啄吻他的唇角,鼻尖求饶似地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那只箍在余采背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拍抚着,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连交缠在一起的吐息都变得轻柔起来。


    好可怜。


    顾知衡心里想。


    他半阖着的眼眸里却暗潮涌动,像蓄着滔天的骇浪,黑得深不见底。


    怎么这么可怜又可爱。


    亲了两下就觉得委屈了,那以后怎么办。


    顾知衡想了想,觉得自己是非常乐意哄着余采的。


    他对余采不会有半点不耐烦,若是对方不让他哄,他反倒会觉得失落不安。


    都这样了,他们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


    顾知衡越想越兴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那副藏不住得意的模样看得余采只想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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