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


    顾知衡没动,继续装死,余采狐疑地抬起头,一眼看穿了他的把戏。


    于是余采也不动,安静地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顾知衡没忍住,偷偷将眼睛掀开一道缝,余采像抓住了把柄似的,整个身子像小炮弹一样弹过去。


    “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顾知衡忙举起双手投降,“我发誓我刚醒。”


    余采哼哼冷笑,趴在床上别开脸不看他。


    “不是要起床吗?怎么不动了?”顾知衡拿指尖戳了戳小蛇的背。


    余采沉默了片刻。


    太舒服,都有些舍不得动了。


    但这些话他可绝不会告诉顾知衡。


    于是小蛇打算装死。


    顾知衡哪看不出来他的心思,挑眉一笑,凑过去鼻尖抵着小蛇轻嗅。


    “那我们再躺一会儿,赖会儿床?”


    余采嗯嗯两声,算是答应了。


    顾知衡又笑了,垂着眼睫,手掌缓慢地摩挲过小蛇光滑的鳞片,触感像抚过一串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凉玉。


    他低声道:“我待在你身边,会给你造成压力吗?”


    余采歪头看他:“什么?”


    顾知衡的脸色黯然了几分,手掌停在小蛇的背上不动了。


    “你前几天不愿看我,也不给我好脸色瞧。是烦我了吗。”


    你才知道吗?


    余采不想理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敷衍道:“还好吧。”


    “不好。”顾知衡拿额头轻轻蹭小蛇。


    “一点也不好。”


    余采被蹭得浑身痒痒,哼哼唧唧地往旁边爬了两步,“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知衡于是又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可是你先前说,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我只想对你好。”顾知衡安静了一小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这就是我的心里话。”


    余采沉默片刻,瞥了他一眼,“那你下次有什么事就和我说,不要再瞒着我然后装可怜了,我不吃你这套。”


    顾知衡哑笑了起来,顺势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被褥里猛吸了一口小蛇香味。


    哪里不吃这套,分明吃得不得了。


    忽然,寝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人一蛇陡然僵住,彼此面面相觑。


    随性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的床位,椅子被人拉开,来人重重地坐了下去。


    随后对方“咦”了一声,气愤地自言自语:“这个点宿舍居然没人,这两个家伙又跑哪去了?又合伙孤立我是吧?”


    余采:……


    顾知衡:……


    陆子安垂头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地发消息,余采偷听着,心里暗道不好。


    紧接着,桌位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手机没静音。


    椅子腿再次刮过地砖,陆子安的脚步声朝余采的床位逼近过来,随后又拐去阳台和卫生间转了一圈。


    “也没人呐……”


    余采赶忙变回人形,他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小心地把床帘拉开一道窄缝,探出半张凌乱的小脸,眼神迷糊地看着陆子安。


    “怎么了?我在睡觉。”


    陆子安惊了一下,“这个点睡觉?都下午四点了。”


    余采眨眨眼睛,“午觉睡过头了。”


    陆子安哦哦两声,连忙和余采道歉,说自己不该把余采吵醒。


    余采心不在焉地点着头,没心思听他说话,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那个紧贴着他后背的人身上。


    他正满满当当地坐在顾知衡的腰腹上,而这个不省心的家伙还嚣张地从身后直起身子,双臂环过来箍住了他的腰。


    余采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那片滚烫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脊背。直到过了几秒实在忍不住,悄悄把屁股往前挪了挪。


    随后,余采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他低下头,脸色忽地爆红。


    陆子安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稍等。”


    余采皮笑肉不笑地礼貌勾起唇角,随后啪地合上床帘。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闷响,战况十分激烈。


    “这是在做什么?”陆子安茫然问道。


    “没事,看见了一只虫子,正在消灭他。”


    余采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床帘里挤出来。


    什么虫子这么顽强,打了这么久都没打死。陆子安摸了摸胳膊,赶紧回到了自己桌位。


    他可怕虫子了。


    幽暗狭小的空间里,余采气喘吁吁地跨坐在顾知衡身上。大腿夹着对方紧窄的腰侧,手里高举着枕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顾知衡则任由他殴打自己,浴袍的领口在刚才的混战中松开了大半,露出下方结实分明的腹肌和两条斜插入腰的人鱼线。


    他缓缓舔唇,双臂张开,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下一秒,余采看见他无声用嘴型说了几个字,眼睛猛然瞪大。


    陆子安只听见“哐”的一声,感觉到了轰然震感。


    ……他还是溜吧,感觉此地不宜久留。


    第29章 你舍友是gay啊


    余采气喘吁吁地拿枕头捂住顾知衡的嘴, 眼眶羞得泛出薄红。


    “谁允许你这么喊我了?”


    但他不敢再用力了,真怕顾知衡又被爽到。


    顾知衡见把人惹急了, 赶忙伸手沿着细白的手臂抚上肩膀,用轻柔的力度揉捏着。


    余采松开了枕头,顾知衡撑起身子半坐起来,脸上满是歉疚,眼底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他凑过去看余采鼓囊囊的脸颊,和愤懑的神情,无奈哄道:“对不起, 我错了。”


    “我这也是没办法,自然的生理反应, 等之后你也会有的。”


    余采超级大声地反驳:“我才不会!”


    但反驳完又觉着不对, 他又赶忙找补:“我就算有也不会对着你有!”


    顾知衡自动过滤掉不爱听的部分,对余采顺毛捋,“嗯嗯嗯,听你的。”


    随后他刻意地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岔开话题,目光挪向别处, “对了我听说蛇会有两根……”


    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


    顾知衡被一脚踹下了床。


    而恰巧在这时,门再次被拉开。


    陆子安手里拿着一大瓶杀虫剂,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余采, 我找隔壁寝室借了杀虫剂,你看要不要……”


    他的目光蓦地落在宿舍中央,话音猛地刹住了。


    顾知衡正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浴袍领口大敞, 露出锁骨以下一大片被压红的皮肤。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混战。


    陆子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凝固住, “顾知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然后他的视线缓慢滑过那件真丝浴袍,又从领口滑到腰带,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还换了这么骚……咳,这么别致的睡袍。勾引谁呢。”


    顾知衡拍了拍和地板亲吻的臀腿,站起身整理好睡袍领口,将胸前遮得严严实实。


    “刚回来。”


    陆子安低头看了眼时间,又面无表情地抬头,“你是说从你回宿舍,到洗完澡换完衣服只花了三分钟?”


    “昂。”


    陆子安的目光狐疑地在余采和顾知衡之间徘徊,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这个家最终选择了隐忍。


    “没关系,为了你们的幸福,把我当傻子也是可以的。”


    他沧桑地转过身,落寞地离开宿舍,“那我把杀虫剂还回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宿舍内的两人听到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走廊传来。


    “我靠!我们宿舍居然有 gay!”


    接下来的几天,余采和顾知衡日日夜夜被陆子安诡异地注视着。


    偶尔贴得近了些,那灼烫的视线立刻聚焦在他们之间合拢的缝隙。


    随后寝室内就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世风日下啊。”陆子安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仰天长叹,“像我这种正直的男人不多了。”


    顾知衡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眉梢,自然地伸手从余采手中接过背包。


    “你也可以不正直。”


    陆子安脊背一紧,双手交叉护住胸口,“这话可不兴说,我浑身上下哪里不直?”


    顾知衡正在替余采收拾明日野外实习的行李,头也不抬道:“你的脊柱。”


    陆子安的表情裂开,“我真的要生气了。”


    余采推了推顾知衡:“你少说两句。”


    顾知衡偏过头看他,“好,听你的。”


    陆子安差点吐血了。


    余采抱歉地笑了笑,手指藏在顾知衡衣摆下,偷偷掐了把他的腰。


    这嘴真是太欠了!


    *


    第二日上午,众人全副武装地前往虞山风景区附近的生物考察营地。


    余采本不想搞得太麻烦,他回山里就跟回家似的,哪需要准备那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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