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衡耐心已然耗尽,说明天上午回宿舍后火速挂断电话。


    等两人洗完澡,窗外的雨已然停了,天空清澈如洗,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连成漫天的银河。


    余采想在阳台上看星空,央求着顾知衡陪他。于是一人一蛇在躺椅上吹着山风悠闲地看着星空。


    不到半小时,余采睡着了。


    顾知衡轻笑一声,把盘在心口上的小蛇抱回床上。


    “变回人形再睡,不然半夜怕压到你。”


    小蛇无意识地动了动舌头,听话地自动变回了人形。


    余采睡得十分安稳,粉嫩的脸颊埋在枕头上,睫毛在眼下投落两道浅浅的阴影,唇瓣微启,隐约能看见吐露的一点粉色舌尖。


    就能睡得这么放心。


    顾知衡悬在他身上注视了许久。


    “不是蛇吗?怎么睡得跟小猪似的。”


    回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声。


    喉结微微滚动,深黑的眸子划过洁白的额头,最后锁定在余采嫩生生的、微微翘起的晶润唇珠上。


    视线停留了许久,久到心跳声愈来愈烈,重重锤击着胸口。


    顾知衡闭了闭眼,绷紧身子躺回去,顺手关上灯。


    房间陷入深沉的黑暗,只剩窗外如水般的月色,顾知衡平躺着,不敢扭头去看。


    空气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过于活跃的脑神经一时半会松缓不下,本以为挨过这会儿就好了,结果下一秒柔韧温暖的身躯顺势贴了过来。


    余采向来离不开人。可能出于蛇的天性,他总在不停寻找让自己安心的支点,因而平时就总爱往别人怀里身上钻。


    没想到睡着时更是肆无忌惮。


    他动作自然地拱进了顾知衡怀里,还嫌他平放的手臂碍事,拿毛茸茸的脑袋蹭开。


    整条蛇就这么滑进了滚烫的怀里,额头顶着颈侧,呼吸如羽毛般扫过锁骨。


    这还睡什么?


    手掌抚上那张熟睡的脸,指尖沿着眉骨走到鼻尖,又停在唇角。


    顾知衡悄悄凑近,目光不再锐利,转而变得雾蒙蒙的,似乎透着几分痴迷。


    他低下头,几乎要触到那两片微启的嘴唇,温热的吐息交融在一起,却在最后那刻偏离了轨道。


    他闭了闭眼,转而轻轻咬上余采绵软的脸颊。


    舌尖在滑嫩的皮肤上极轻地蹭了一下,触感如同舔舐过蛋糕尖上的丝滑奶油。


    顾知衡的喉底滚上一阵轻笑。


    真笨,估计在梦里被人亲熟了都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顾知衡,一个对初吻很看重,并且很注重仪式感的男的。


    宝你可长点心吧,你在梦里差点被坏男人亲了知不知道!


    第17章 第17章


    次日清晨,睡得四仰八叉的余采在睡梦中顿觉呼吸不畅。


    他下意识张开嘴巴呼吸,刚吸到一口空气,嘴唇又被人捏住了。


    究竟是谁想害蛇!


    他迷蒙着眼醒来,两枚修长的手指映入眼帘,正捏着他的上下唇,把他捏得像一只小鸭子。


    顾知衡松开手,揪了揪包子般的脸颊肉,温声催促:“该起床了,小懒猪。”


    余采苦哈哈地扯过被子,往被窝里拱去,小脑袋逐渐没入被褥里,声音含糊不清。


    “我是小蛇,不是猪。小蛇得多睡会儿,睡少了可是会长不长的!”


    顾知衡慢悠悠地瞥了一眼时间,拉开窗帘,让清爽的晨光洒入房间。


    “今天上午有课你忘了?如果让监察官发现你逃课了……”


    被子猛地拱起一个大包,余采嘴巴扁扁地爬出温柔乡。眼角潮乎乎的,洇着没睡好的泪痕,瞧着好不可怜。


    “上学,我得上学。”


    他沙哑着嗓子给自己加油打气,顶着乱翘的头发缓缓挺起腰板,最后却咚的一声,又趴倒在床上。


    顾知衡只得抱起瘫软的小蛇,半拖半抱地将人拎去洗漱。


    无精打采的小脸被毛巾搓圆揉扁好一阵,总算是清醒些了。


    他眯缝着眼,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眼睛忽然睁得圆溜溜的,往前凑了凑。


    “顾知衡,你看我这左脸上怎么有一枚红印子呀?”


    余采愣愣摁上去,也不觉得疼痒,但颜色却消退不去,像雪中绽开的红梅。


    顾知衡紧闭着嘴,没回答,眼神飘向一旁。


    自己昨晚确实含得比较久,最后似乎忍不住嘬了两下?


    三下?


    可能五下吧。


    都是余采的肤肉太嫩了,不然怎么会过了一晚还没消掉呢?


    余采仔细观察着脸上的红痕,神色严肃,如临大敌,最后气哼哼地拉过顾知衡的胳膊。


    “肯定是这里的被褥不卫生,导致我过敏了,你要和酒店好好反映这个问题。”


    余采把手机塞过去,踮起脚指着那抹痕迹让顾知衡给他拍照。


    “你拍下来,这个可是证据。”


    顾知衡捂着下巴,眼神难耐地瞟向一边。


    不行,怎么这么笨呼呼的。


    又这么可爱。


    可惜留给他欣赏的时间不多,两人收拾好后退房下了山,顶着朦胧的晨光往学校赶。


    幸好不是早八的课,否则百分百就要迟到了。


    即便这般,二人还是踩着铃声的尾巴进了教室,在陆子安幽怨目光下坐在被提前占了座的后排。


    下课铃一响,三人回到宿舍。


    陆子安把门关上,指着两人训斥了半天,围绕自己独守空舍,孤独寂寞的主题,发表了不少于八百字涕泗横流的动情演讲。


    余采听得很是愧疚,而顾知衡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刷着手机,满不在意地回答:“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解释了吗?”


    余采睁大眼睛扯了扯他衣服下摆。


    “顾知衡你这是什么态度!”陆子安双眼冒火,“你中午话都不说地跑去找余采,我着急忙慌给你发了几十条消息,结果到半夜一个字都没回我,这事你不该好好反省吗?”


    “嗯嗯,就是就是,得好好反省。”


    余采认错态度诚恳,又眼疾手快地捂住顾知衡还要开口的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顾知衡被他捂嘴也不挣扎,反而摁住脸上的掌心,拿鼻尖吸了吸上面淡甜的香气。


    “行。”他大方地耸了耸肩,“我的错。”


    眼看着宿舍危机解除,余采松了口气,不禁双手叉腰扬了扬下巴。


    这宿舍没他可怎么办呐。


    就在他暗自得意时,顾知衡手机响了,对方瞥了眼来电显示,拉下唇角走去阳台接听。


    陆子安见这烦人精消失,赶忙凑过来问余采的伤势。


    余采大方卷起裤腿给他看,“快好啦,不用担心。”


    伤口愈合极快,新生的皮肉泛着浅粉,已经好了一大半。


    “你也得长长记性,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先跟我们商量,咱们一个宿舍的本就该互相帮扶。虽说我的确怕蛇,但要是能给你搭把手,也百分百乐意帮你呀。”


    余采怔怔地听训,心底泛上酸涩的感动,热泪盈眶地抱住陆子安。


    心里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如果陆子安知道自己是蛇的话,还会这样安慰他吗?


    一人一蛇抵着脑袋讲了好一会儿的小话,直到阳台的窗户拉开,顾知衡走进来,站在两人身旁一言不发。


    余采觉察出了异样,仰头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知衡垂着眼,眉心拧着深刻的竖褶,神情躁闷无奈地揉着额角,“我有急事,需要离开半个月。”


    他张开双手撑在余采的椅背两侧,俯身将额头抵着对方的肩窝。


    “现在就得走了。”


    余采偏过头,对上那双含着忧色的深黑眼瞳,看得出他是在担心自己,转而笑着拍拍他的脑袋。


    “没事,就十来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顾知衡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将未言的一切吞入喉中,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效率颇高,十分钟就把包甩上肩膀,走过去捏了捏余采的脸。


    “我尽快回来,这趟会去外地,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特产。”


    陆子安也和他击掌道别:“注意安全。”


    看着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余采方才后知后觉地开口:


    “顾知衡是去做什么呀?”


    “不知道。”陆子安耸耸肩道:“我一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你说咱们才大二,他怎么就这么忙呢?”


    想起顾知衡家的大平层,余采忽而正色。


    “肯定是要赚钱呀,没钱怎么买大房子呢?”


    陆子安没想到余采这么早就想到买房这种现实问题,抚掌大笑,“哎哟你说得对,可得攒钱买房,不然以后怎么娶媳妇。”


    余采眯起眼跟着笑起来,只是唇角的弧度却不如先前灿烂。


    陆子安哪看不出他的情绪,拍了拍余采的肩膀,压着嗓子问:“管你的人走了,要不要和我去自由一下,今晚刚巧有个联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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