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下一秒, 一缕浓郁得让人无法忽略的花香慢悠悠从他身上散开。


    是水仙花的信息素。


    味道很浓烈, 不刺鼻, 极具穿透力, 瞬间填满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隙。


    在这股味道的侵略下,季洲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他是A级alpha, 天生对Omega信息素极度敏感,尤其是这种干净又缱绻的水仙香气,精准戳中了他所有的喜好。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温热的香气顺着鼻腔涌入,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他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放松,眼底的锐利一点点褪去,眼皮缓缓耷拉下来,眼神变得迷离涣散。


    理智在快速流失,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沉溺和贪恋。


    他太喜欢这个味道了。


    喜欢到可以放下所有戒备,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周遭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警笛声、街头杂乱的喧闹,全都慢慢变远,变得模糊。


    眼前再次升起层层叠叠的温柔幻觉。


    画面里没有全网唾骂的丑闻,没有四面楚歌的绝境,没有封杀和追捕。


    只有温顺听话的陆灼修,只有满心归顺,被他牢牢掌控的一切。


    虚幻的安稳裹住了他,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早已身败名裂,无路可逃。


    可仅仅三秒,深入骨髓的警惕猛地拽回了他的意识。


    季洲浑身剧烈一震,猛地睁眼,涣散的眼神瞬间回笼,所有贪恋尽数冻结。


    他瞬间彻底清醒。


    不对。


    全都不对。


    这信息素有问题。


    非常有问题。


    他快速回想所有异常的瞬间,从第一次莫名眩晕到反复出现的幻视,他开始整日的浑浑噩噩,情绪失控,再到今天被人步步引入陷阱,彻底跌入深渊。


    每一次神志不清,每一次被幻觉操控,全部都发生在接触陆灼修之后。


    全部都伴随着这缕水仙花信息素。


    过往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拼成一个残酷又荒唐的真相。


    季洲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布满极致的不可置信,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死死盯着眼前看似单薄无害的omega,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愤怒。


    “我和你无冤无仇。”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从头到脚快速扫视陆灼修,眼神尖锐,疯狂搜寻着记忆里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整过容?”


    “我不可能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从来没有得罪过长相这样的人。”


    疑惑和怒火彻底翻涌上来,他语速越来越快,情绪骤然间失控。


    “你是来报仇的?你家的omega是什么被我玩过的人,所以你特意潜伏过来报复我?”


    “还是那些被我拿捏把柄的煞A们,花钱雇你来当算计我的棋子?”


    “你给我下了多久的套?”


    “这信息素....你暗中操控我多久了?”


    “从你第一次来找我做心理咨询开始,就是故意的对不对?还是说从我们见的第一面开始?难怪,不然找一楼的急诊为什么会找到五楼去?”


    “从头到尾,你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专门设计好来坑我的?!”


    他情绪炸裂,字字质问,浑身戾气翻涌,看起来和疯子没有什么两样。


    而全程,陆灼修只是冷眼旁观。


    他看着季洲惊慌失措,自我崩溃,歇斯底里的冒出所有丑态,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同情,没有动容,只有一片彻骨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场早已落幕,毫无意义的闹剧。


    冷风再次吹过,彻底吹醒了季洲最后一丝侥幸。


    他彻底想明白了所有始末。


    所有温柔都是伪装,所有乖巧都是演戏,所有靠近和顺从,全是精心算计。


    是他自以为掌控全局,自以为吃定了这个温顺的Omega,沉溺在虚假的优越感里,一步步掉进了对方织好的天罗地网。


    滔天的委屈和恨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季洲眼底迅速泛红,眼尾布满猩红的血丝,憋着一股濒临破碎的疯狂。


    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低沉,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稳重和冷静。


    “不过是一个下贱的Omega。”


    “我那么喜欢你,对你百般纵容......”


    “你竟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把我耍得团团转,就是为了抓住我的把柄!亲手毁了我的一切?”


    想清楚后,他猛地转头,快速环顾四周。


    空旷小巷,无人无车,整片天地里,只有他和陆灼修两个人。


    没有观众,没有外人,只有这场一对一彻底的清算。


    绝境临头,退路尽断,多年基业和名望尽数崩塌。


    自己倾尽所有掌控的人生,毁在了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手里。


    季洲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刺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是看我落魄落难,就觉得我好欺负,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不怕了。”


    “既然我注定要死,那你也别想好好脱身。”


    “那就一起死吧!”话音落下的瞬间,季洲彻底爆发。


    他抛弃了所有章法,带着满腔极致的恨意,直直朝着陆灼修冲了过去。


    往日的季洲冷静自持,格斗利落沉稳,每一招都精准狠厉,从不浪费一丝力气。


    可此刻的他,脑子里只剩下撕碎眼前人的念头。


    出手杂乱无章,拳头带着蛮力疯狂挥动,动作急躁失控,毫无往日A级alpha的沉稳克制。


    劲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但在陆灼修眼里全部失了精准。


    反观陆灼修,自始至终身形稳稳立在原地,神色平淡从容,没有丝毫慌乱。


    脚步轻挪,侧身、退步、躲闪,动作干净利落,对比之下,松弛到了极致。


    偶尔抬手格挡,力道精准克制,轻轻松松就卸掉季洲全力打出的攻势。


    结果就是,季洲越打越急躁,越打越无力。


    他拼尽浑身力气,耗尽所有体能,喘气越来越重,却连陆灼修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巨大的无力感彻底击溃了他。


    他彻底破防,眼底布满血丝,狼狈又癫狂。


    他绝不接受自己的惨败,更不接受自己输给一个被他轻视、把玩了这么久的Omega。


    下一秒,季洲抬手,指尖用力抠住后颈,狠狠撕开了紧贴皮肤的抑制贴。


    薄薄的贴片被猛地扯落,扔在地上。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瞬间炸开,席卷整条小巷。


    那是极其难闻的雨后泥土的腥气,浑浊、厚重、压抑,带着野蛮又粗劣的野性。


    这是季洲藏了很多年的信息素。


    他嫌味道粗鄙难闻,有损自己完美医生的人设,从不在外人面前释放,一直靠抑制贴牢牢遮盖。


    此刻,他毫无保留释放出自己全部等级的信息素,想要强行压制陆灼修,翻盘逆转局面。


    不过他不知道,陆灼修早已摘除腺体,寻常alpha的信息素压制,对他向来无效。


    当然,陆灼修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原本垂着眼,神色淡然,完全没将这股气息放在心上。


    可就在泥土腥气包裹全身的瞬间,他后颈原本平坦空荡,早已失去功能的腺体创口位置,骤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热。


    皮肤竟然在发烫,皮下血管剧烈跳动,燥热的怪异感层层叠加,不断蔓延开来。


    陌生的不适感瞬间席卷全身。


    陆灼修眉头骤然紧锁,漆黑的眼底第一次浮出明显的诧异。


    不对劲。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戴上面具,对着小巷两侧暗沉的阴影处,快速比出一个简洁的手势。


    阴影处瞬间涌动。


    数十名戴着信息抑制器的保镖现身,瞬间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封死了季洲所有退路。


    季洲就算是A级alpha,体能远超常人,但此刻身心俱疲、心绪大乱,又身陷绝境。


    面对一群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势力,他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双拳难敌四手。


    短短数秒的缠斗,他的胳膊、腰腿尽数被死死按住。


    数道强劲的力道狠狠压在他身上,将他彻底摁在冰冷坚硬的地面。


    “放开我!”季洲没想到,陆灼修还有后手。


    但当然,此时此刻,他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


    烛端现身,快速走到陆灼修的面前,低着头喊道:“先生。”等待他的示下。


    陆灼修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冰冷没有再看地上的季洲,随口说道:“打断手脚,扔到条子那边,做好安排,让他永远也别想有脱身的机会。”


    他不是最在意名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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