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谁简直是毫无疑问。


    而也确实,宁伊白在看见先生走来的身影时,眼睛顿时瞪大,无意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陆灼修沉吟片刻,轻笑,糟糕了,这是他从前连幻想都幻想不到的样子。


    但感觉还不赖。


    “先生先生!”宁伊白三两步往他面前凑,险些就要撞到一起去了。


    陆灼修手动制止,“拿的什么?”


    光是扫了一眼,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果不其然,宁伊白傻笑两声,双手把东西举到了他的面前,是一瓶外伤药。


    别墅里少不了医生,而医务室、药房甚至无菌手术室都开在地下,方便了顾及保镖们的生命安全。


    “虽然先生说是小伤,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所以去找方医生开了药。”


    “但我身上最多的是淤青,没什么伤口,方医生不乐意给我开,我磨了半个小时都没用,最后还是说给先生用才批的。”


    “他也没问其他的,就给了我这瓶,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先生...”


    别墅里的药品不仅来源于宁修制药,还有很多进口货,要效果好,价格自然高得吓人。


    今天轮值的方医生医术很高,但有一点不行,那就是抠。


    除了给陆灼修用的药,其余的全都严格把关,用不到的不给开,不说半小时,就是磨半个月、半年都没用。


    而宁伊白手里这瓶药,治外伤尤其是鞭伤,再好不过。


    而这也是陆灼修经常会用到的药,甚至说这都快成为他专属的药品了。


    今天去演季洲的时候,有一件事他倒是猜对了。


    陆灼修确实有自虐倾向。


    上辈子,他早已习惯了疼痛,而疼痛,也成了他确认自己尚且活着的凭据。


    这辈子也不例外。


    他确实活了,活在了平行世界。


    他摆脱了从前的生活,如果他想,他可以远离一切,重新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但这一切是真的还是他濒临死亡之前的幻境?甚至只是他某一天被折磨得昏过去的一个梦?


    一切都是假的,而他一睁开眼睛就会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房间。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要确认好几遍。


    而最简单的确认方式,就是疼痛。


    他到底高估了自己,他还是能感受到痛的。


    鞭子打在背上,并不影响他日常行动,但能告诉他:这是真的。


    知道他有这个倾向的人不多,易乘风算一个,两位跟随他的首席也算上,再就是那个方医生了。


    怪不得给他这药呢。


    陆灼修眉头轻挑,伸手想要拿那瓶子。宁伊白刚还举得高高的手立即就缩到背后去了。


    “怎么?舍不得?”


    “不不是,先生让我给您上药,我就给您。”宁伊白不自觉低头,闪着光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人。


    陆灼修静默良久,知他又是用从前在地下组织学的求怜爱招式,到底没说什么。


    直直抬脚走了,滴滴两下按了指纹开了锁,径直进入了房内。


    门没关稳,剩下条缝。


    宁伊白心里暗爽,他就知道先生对他好,全世界对他第一好!


    很快,那门缝从外钻进个脑袋。


    但他没想到的是,入目的,是已经褪去上衣,解下绷带,露出满背伤痕的陆灼修。


    一瞬间,好似没大摆锤重重砸了脑袋,宁伊白只觉得嗡的一声,瞬间呼吸不畅。也顾不得什么小不小心了,忍不住大喊道:“不是说小伤吗!”


    陆灼修回头就能看见满眼通红掉小珍珠的某人,伤到他身上,痛的反而是宁伊白了。


    陆灼修觉得好笑,面上一派不在意的模样,他的背还残存了今天在医院涂的药,比上宁伊白手里那瓶,不算顶好。


    见人不理自己,宁伊白心跟被针扎似的不舒服,关门进屋三两步走到先生面前,一气呵成。


    他很担心,但又怕先生赶他出去,只好稳定情绪学乖,“先生疼不疼?是谁弄伤了您,我一定!”杀了他三个字没念出来。


    不说他现在出不出得去,就是先生那么厉害的人都被伤成这样,那敌人肯定很厉害。他恐怕还打不过。


    先生前段时间早出晚归,难道并不是不想回,根本就是被绑架了!还经受了这样的折磨!


    在地下组织的时候,为了保证他们皮肤的完好,惩罚一般不在皮肉上,每日里还得涂各种护肤品。


    养出来的人又软又嫩,虽然其他的惩罚难以言齿...但宁伊白确实是没有受到这种皮开肉绽的苦楚的。


    先生得多疼啊!


    陆灼修扫了一眼身后人,显然这脑补怪自顾自的想七想八,不知道想些什么又开始掉上猫尿了。


    难不成是水做的?


    陆灼修对自己流眼泪的印象已经很少了,后面就算再难再痛也没有流下一滴,可笑的拾起早不该存在的自尊心。


    而现在,那更是没有了。


    “行了,收起你的眼泪。不是说要给我上药?”


    陆灼修落座到一边沙发,侧着身子示意。


    宁伊白原本被呵斥,生怕被先生讨厌,赶忙用手把眼泪擦到一边,亦步亦趋上前。


    上个药跟猫挠似的,要不是背部传来的一点刺痛,陆灼修还真觉得他在后面发呆。


    而宁伊白,不知道刻意不刻意,红着脸视线往上偷摸瞥了一眼陆灼修的腺体。


    先生是omega,omega的腺体是不能轻易触碰的,否则就是耍流氓。


    光洁的皮肤映入宁伊白的眼里,他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腺体了,只是疑惑先生这里怎么好了?


    从前不是有很大一片火焰灼烧的痕迹吗?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陆灼修闻言,觉得对这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抬手摸索连接处,将那片轻薄的假皮肤撕了下来,扔到垃圾桶。


    “假...假的!”这世界上还有假的皮肤?是伪装吗?怎么做的?


    宁伊白狗狗眼。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那次拍卖16亿带走宁伊白之后,他的名声已经在H国豪贵阶级传开了。


    除了他脸上标志性的面具之外,最出众的就是这片掩盖了大半边胸脯沿着脖子覆盖到一边左脸的烧痕。


    季洲是刚回国不错,但他只要有心去查就能查到他和顾烨淮两兄弟的纠葛,到时候可没那么容易接近。


    但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显然不需要全盘托出。


    “任务需要,继续。”


    这样说来,宁伊白哪里还敢置喙,老老实实当回了小医生。


    “咦——”好似发现什么,宁伊白弯下腰低下头,紧紧盯着陆灼修后腰处的一块完好皮肤。


    一阵莫名的触感点到了他的右下侧腰,毫无防备的陆灼修险些闷哼出声,“怎么?”


    “先生这里有一颗红痣,好像和我的一模一样!”


    倒是忘了这茬,陆灼修抓住扔一边的衬衫穿上,直接掩盖住了身体上的所有细节。


    但他没料到,他抬手穿衣服的瞬间,宁伊白正好抬头,一晃而过的是他左侧肋骨处的一块黑色胎记。


    好像燕子...


    而这片胎记,宁伊白也有...


    “好了,药上完了就回去吧。”


    不等他继续深想,逐客令下得他心慌。来都来了,哪里又让他滚的道理?


    宁伊白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眼咕噜一转装没听清,“先生快睡了吗?我可以留下来给您讲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


    陆灼修扫了他一眼,眸中含笑,哪次同床共枕不是这家伙先睡着,打着小呼噜还不老实的乱动,搂得他警惕心发作怎么也睡不着。


    但是——对上人心虚又有点期待的眼神,陆灼修还是把“不行”咽回了肚子。


    可宁伊白不懂,他以为自己又要被赶了,只好在陆灼修开口之前装可怜,“求您了先生,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可怜可怜我吧~”


    明天,他就16岁了,是脱离苦海重获新生的新一岁!


    他无数次感恩上天,谢上天乞怜让他遇见那么好的先生。也无数次感恩先生,给予他黑暗中活下去的新希望。


    而此刻,他注意到先生的一瞬间恍惚,下一秒竟然就答应了他今晚留下来!


    果然!所有人都说,先生最喜欢他了,先生总会纵容他的。


    宁伊白信了一次又一次,而陆灼修也确实做了一次又一次。


    黑了灯,周围都是身上的好闻的气息。先生是用了什么香水吗?或者说沐浴露?


    好香。


    宁伊白自以为没被发现,悄悄靠近旁边的人深深嗅闻,“先生您会永远对我那么好吗?”


    陆灼修不善表达这类似亲密的话,良久才道:“睡吧。”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今日没有作出的回应,在今后会成为他逃避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预告:宁伊白分化为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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