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顾烨淮在他的监管下收敛了不少,怎么也没有得罪刚回国没多久的陆灼修啊!


    却不料面前那神经病不急不缓,不慌不忙,还在喝着那什么破茶!


    “陆灼修!”顾怀封狠狠将桌上茶具甩到了一边,发出来极大的声响。


    在航洋国际摆盘的好处就是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就算把这地方拆了,离开时都还能得到一个微笑和“欢迎下次光临”。


    而顾怀封身后的保镖也是看了视频的,想着先生平常对二少的态度,一时没有指令也不敢轻举妄动。


    手里的枪拿着,还不如出去放炮自在。


    一阵破碎声沉寂后,包厢唯剩下顾怀封气急粗重的喘息声。


    这时,陆灼修才有所回应。


    只见他放下手中杯子后拿过了手机,立即就和视频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alpha很轻浮的对着他吹了一个口哨,而陆灼修罕见的没有表现出半分反感,只是将视线挪到了已经连哭都哭不出声的顾烨淮身上。


    “呵。”


    陆灼修丝毫不顾顾怀封在场而轻笑出声,“真可怜呐...”


    “顾总,您要知道,或许您的弟弟得罪的不单单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那些被他玩弄侮辱致死的可怜人们。”


    “所以,您纵容他的所作所为,那就不该意外他能有今天下场吧?”


    “你!”


    不等顾怀封说完,陆灼修直接抬手打断,眼里闪过一丝不同意味,故作思索般的上下扫视。


    不若...学学他们两兄弟的作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样吧,顾总,您今天邀请陆某来这里,不是“谈合作”的吗?那咱们就做一个交易如何?”


    父母啊父母...他的好父母,宁伊白的好父母,既然是源头,那就一次解决个干净!


    “哥!救我!啊!!!!”手机里骤然发出了顾烨淮极致的惨叫声,一下就打在了顾怀封的心里。


    陆灼修却觉得吵闹无比,在顾怀封上手抢夺之前就把手机递交给了他身后的烛端。


    “好,好!你要做什么交易,我都能同意!只要你别伤害我弟弟!”


    失去了画面,人的想象力通常会很丰富。


    顾怀封眼睛红丝遍布,那是真的感到了害怕。


    他感觉到了,陆灼修恐怕不是什么高调回国的混账少爷那么简单。


    甚至于,那个身份背景都可能是陆灼修想要他看见的。


    一开始,就不对。


    况且他担心顾烨淮,不仅仅是因为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也还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恰巧,陆灼修知道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嗯哼,那就互换一下吧,我把你弟弟还你,你把那对夫妻给我,怎么样?”


    “好!来人,快把那对夫妻的位置拿出来!”


    根本不需要考虑的“合作”啊。


    陆灼修看着顾怀封急忙转身离开的背影,临了眼珠子一转,心里又打起了坏主意。


    既然要还治其人之身,那就玩个彻底点的!


    “看在您今天给陆某带了“礼物”的份上,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包您满意——”


    眼看着顾怀封浑身一颤,陆灼修确信他听见了。


    一时之间,包厢只剩下了两个人。


    手中的茶彻底凉了,这局,算是他的全胜。


    可惜,这不过是风暴来临之际的宁静、正餐之前的开胃小菜罢了。


    “先生,接下来?”烛端上前一步,弯腰恭敬倾听。


    好一会儿,陆灼修收敛了脸上外放的表情,再次恢复冷淡平静的模样,似乎刚才完全不同的他只是幻觉。


    脸上的面具戴久了,还真点亮了表演天赋。


    “告诉易乘风,计划加点有意思的东西。”


    烛端听了之后面上多了几分惊讶,但是很快就平复了心情,那计划也太...太棒了!


    陆灼修却不会管他那么多微表情,主要是没有必要。


    他不是什么控制欲强的上司,他的手下也不是什么面无表情的木头。


    站起身来,随手系上西装扣子,居高临下扫视这里的一片狼藉,这恐怕是航洋酒店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最容易处理的残局。


    至少碎片里面不会混杂着什么器官鲜血。


    而这些更不是所谓的人民碎片。


    “通知林忍,让他把宁伊白带过去。”


    “是。”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宁伊白倒在地上浑身湿透,但应激反应明显减轻了不少。


    不过排着的长队却不容忽视,对他来说,是先生的命令,必须完成。


    否则他凭什么留下来。


    ......


    嘀嗒嘀嗒嘀嗒。


    破旧的烂仓库,四处都散发着铁锈的气味。


    陆灼修坐在二楼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指甲无聊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凳子的扶手。


    他的人围靠了这里,同样也围住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夫妻。


    他的父母啊,哪里还有往日的光彩,要说是街上的老鼠也没有人会反驳。


    宁伊白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护送他的是高峰,毕竟林忍腺体未痊愈,体内还残留了一丝alpha的信息素。


    为了避免拥有狗鼻子的alpha找到他并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不得不在别墅里再修整一个月以上。


    宁伊白看见陆灼修的身影后,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就好像这么强大自信的先生无时无刻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顿时,今日遭遇的一切脱敏实验都变得不痛不痒了起来。


    “陆先生。”宁伊白靠近低声道。


    他今日才得知先生的名字——陆灼修,念在心里,感觉有点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嗯。”陆灼修分了他一个眼神,很敏锐的察觉到他是洗了澡之后才来的,看来高峰的计划已经开始实行了。


    “过来。”陆灼修勾了勾手指,宁伊白立即就跑了过去。


    哥哥说了,先生不喜欢他们双膝着地,但是可以接受单膝的恭敬。


    比如现在,他不会让先生抬头,而是主动单膝跪下,求得半分注视。


    陆灼修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看过戏吗?”陆灼修轻声开口道,略微抬起了他的下巴,把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到了一楼某个角落。


    宁伊白看见角落里佝偻的熟悉身影的一瞬间,满眼都写着诧异!


    “这是......”爸爸和爹爹......


    底下人似乎接收到了信号,上前毫不收力的给了宁父一脚,那个骨瘦嶙柴的音乐家被人踹得吐出一口酸水。


    “老公!”大着肚子的宁爹又害怕又心疼,连忙上前给他拍背,蜡黄的脸上梨花带雨,却激不起半分怜惜。


    该说不说,这就是恋爱脑的代价。


    “嗯!恶心!”手下退离了几步,恨不得把面前的空气全部扇走,却也是徒劳无功,“喂,你们,欠了多少钱?”


    宁父想必是没办法回答了,宁爹瑟缩了好一会儿,才壮着胆子道:“四...四亿..”


    “四亿!?我靠,赌了什么玩意儿欠那么多?”


    “还有高利贷......”说完,宁爹一下就哭了出来,实在是已经脆弱到了极点,无法控制了。


    “这位老板,求您了,再宽恕几天吧!”他凄厉痛哭道,“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卖了就有钱了,我们一定会还的,求再宽恕宽恕吧!”


    陆灼修放开了捏着宁伊白下巴的手,慵懒往后靠,“宁伊白,你说,你当初值多少钱?”


    他像是询问,又像是自嘲。


    而宁伊白无知无觉,良久才报了一个数字。


    “8000。”


    一万都不到。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都应该挨上降龙十八掌!


    “禁止买卖妇女、小孩!禁止买卖活人!禁止买卖器官!”


    PS: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女性,无论什么性别外形都是男。一般将生育方称为爹爹,另一方称为爸爸或者父亲。


    第9章 心软


    “那你说,他肚子里的那个,值多少?”


    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他,掐着他下巴的手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更加用力。


    宁伊白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抬起下巴,眼神却像是固定在那对夫妻的身上一般,丝毫不动。


    他从来不觉得,小孩是可以卖的东西,就像他曾经不觉得自己会被爹爹卖掉一样。


    陆灼修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不搭话,也不恼。


    “想要一个弟弟吗?”陆灼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片刻诧异后也只是盯着宁伊白的侧脸。


    想要吗?一个弟弟?和他们流着同样的血、以后也干干净净的孩子。


    不会像他们...不,确切地说是不会像“陆灼修”一样,骨子如此肮脏。


    至于宁伊白,他还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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