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殊想劝他:“等过段时间再聚餐吧,我们现在才和好,忽然聚餐会不会太刻意了。”
“我不是为了和好聚餐的。”
林然殊一噎:“你刚刚才说要庆祝这件事。”
“你不说,我不说,高槐哪里会知道是为了庆祝。”黄肃说,“一次聚餐而已,还是我提的,你放心一万个心吧。”
林然殊不可能向黄肃坦白说,其实自己跟高槐根本没有和好,单单是专门在他面前多说几句话,以此不显得他们关系依旧冷淡。毕竟黄肃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林然殊想,他不愿意黄肃感到灰心。
事已至此,林然殊索性主动道:“好吧,那我去约高槐。”
黄肃拍拍他的背,“钱没白花。”
“少装。”他笑骂一句,然后道,“聚餐我付钱,但不要让高槐知道,问就说是你请的。”
“说我装,结果自己装上了,”黄肃哼声,“让高槐知道呗,我觉得他能猜到不是我请客。”
请吃冰棒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谁买的了,林然殊默默在心底接话。
“没事,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不是你,也不会挑明的。”
“你就这么不想让高槐知道?”
“那我请了一次冰棒,又请一次客,你不担心他会不自在然后拒绝我?”
“没见过。”
“没见过什么?”
黄肃摇头道:“没怎么见过他拒绝你。”
林然殊顿了顿,说:“可能你没看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肃伸懒腰,长吁一声,“那我‘请客’啊,菜也我点?”
“嗯,我请客,菜单上的随便点。”
这话听着颇为耳熟,黄肃咧嘴笑道:“你少装。”
对于请客聚餐的事,高槐果不其然答应了。
林然殊挑了一家没去过但评价还不错的农家菜馆,据评论说饭馆的后山还有果园,吃饱了店家会送一盘当季新鲜现摘的水果。
农家乐离得远,他们坐地铁到最近的打车点,一路十几分钟。
今天天气微冷,林然殊穿的长袖,另披了件浅蓝的外套,黄肃抗冻,快十月了仍是短袖为主力,高槐单穿一件薄长袖,不见冷热。
林然殊以前没那么怕冷,一向是穿多了就脱,穿少了硬撑,他身体素质好,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现在,他小病初愈,宁愿多穿几件再脱,也不敢和过去一样无所谓冷不冷。
他昨晚还对镜看了看自己,肌肉都在,可肉有一点变软了,线条也没有先前突出。一测体重,竟然还轻了几斤,他自我安慰是生病才导致变瘦,盼着身体彻底修养好之后,重回健身房锻练。
周末来农家菜的人很多,林然殊提前预约了也需要等,好在没有等太久,老板很快便领他们上楼进包厢。
这是五人间的包厢,一扇推拉门连通小阳台,三楼阳台不高,院里的一棵大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来,落下小部分的黄叶。如果有光照着,这些黄色会更亮一些,可惜今日是阴天,天空灰白,大树安安静静地伫立着。
落叶飘落在小阳台上,远山却还是绿翠的。
“三位吃什么?”老板按动笔,准备在单子上写菜名。
黄肃放下包:“有特色菜吗?”
“有啊,有啊。”
老板报了一串菜名,黄肃点了其中两道,扭头问林然殊有没有想吃的,林然殊选了一道素菜,黄肃又转头问高槐,高槐在烫碗筷,说点个汤吧,有鸡汤吗。
老板:“有的有的,鸡汤要不要加点参片、红枣啊之类的,又补又甜,好喝的很呢。”
高槐:“可以加些枸杞,其它的就不用了。”
林然殊用筷头戳破包装碗的塑料袋,啪的一声响。
“好好,那就这些对吧?”老板重复一遍菜单,问道:“三菜一汤,还需要喝的不?我们有可乐雪碧酸奶椰奶,凉茶和啤酒。”
黄肃:“不用,上三瓶水吧,冰——呃,一瓶冰水,两瓶常温的。”
“没问题,现在客人比较多,久一点才能上菜,要等一下哈。”老板满额头的热汗,笑着解释完才走出包厢。
等菜无事,黄肃拿出了手机打游戏,激烈的配乐响彻整个包间。林然殊离开座位,拉开阳台门,走向围栏是踩到了落叶,那声音咔嚓咔嚓,又干又脆。
山里空气清新,即使不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有些阴凉的天也令人无比舒适。
他仰起脖子,闭眼感受此时此刻的每一分惬意。
左边突然传来一道人声。
“你找的地方,对吗。”
林然殊睁开眼睛,望向满枝头的黄叶,看着沉甸甸,实则一阵风来,树叶簇簇飘零,才知道它们有多轻。
“对。其实今天是我请客。”他说。
“是吗?我以为是黄肃,你找的这里很好。”
高槐微微笑着说。
“你早猜到了吧。”
“没有。”
一片落叶恰巧落在林然殊肩上,高槐抬手帮他摘下。
“冷吗,会不会穿少了?”
“这件外套挺厚的,不冷。”
“等下可以多喝点鸡汤。”
“你特意点的吗?”
“嗯,特意点的。”
林然殊看见高槐拿着的树叶,伸手抓进手心,握拳碾碎,又是咔擦咔擦的脆响。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开心,发自内心地笑,高槐捏住他的手指,替他弄干净掌心上树叶的碎片。
他们都很平静,仿佛这一刹那的时间缝隙里,他们完整地拼在了一起,缺口严丝合缝地拼合,一切圆满。
高槐拉着林然殊的手,把他拥入怀中。
林然殊不挣扎,似乎默许这个行为。
谁也没有提及那一晚上发生的事。
“呦?”
发现两个人偷跑到阳台上,黄肃的语气多稀奇:“这是要大赦天下了?”
一句话成功打断了二人。
林然殊稍显窘迫,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上菜了吗?”一边说话,他一边走回包厢,好像就能不那么尴尬。
“哪有这么快。”
黄肃撞了撞他,赞道:“可以啊,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吧?你们真的好,还要抱一下才行,来来来,和我也抱一个。”
林然殊拿他没办法,只好也抱了一下。
黄肃抱完他,接着拦下高槐,“我们也抱一个。”
高槐轻拍他的肩,顺手按下他抬起来的胳膊:“你们坐着,我去催催菜。”
一催就会说快上了,结果上来是一份果盘。
正如评论说的那样,果盘是送的,但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家现摘的,一些水果已经氧化了,更像是买的切好了放冰箱冷藏过的,拿出来还放久了。他们无人有胃口吃。
而迟上的菜确实很不错,色浓味佳,两道荤菜都是下饭菜,鸡汤浓而不腻,一丝甜味融化其间,鲜香鲜甜,林然殊喝了两碗半,全身都松弛下来了。
上菜的间隔长,一盘快吃完了下一盘才匆匆来迟,不过价格足够实惠,任何小的不足都能忽视,他还专门给了好评。
回学校的路上只坐车,黄肃犯困在副驾驶睡了全程,林然殊也打哈欠,头贴着车窗昏昏欲睡,眼皮已经阖了一半,睫毛沉沉地垂下覆住视线。他的侧脸被人碰了一下,随后额角安稳地靠在某处,没有再和玻璃窗磕头,他睡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
第48章
沙沙响的雨声灌满了车内, 林然殊朝靠着的人的肩颈埋了埋脸,睡眼惺忪地眯了一圈四周。阴天下雨, 车窗玻璃上全是砸碎的水花,前排的黄肃睡得正沉,脑袋一会儿一会儿地向下掉,林然殊的意识放空了半分钟,慢慢地眨眼,眨到眼皮乏力,他想继续睡觉了。
高槐知道林然殊已经醒了, 目光移向他,没有挪开轻微麻痹的肩膀。
林然殊合眼几分钟, 想到自己靠在谁的肩上反而睡不着了。
他坐直身体, 长时间靠在一侧的脖子有些酸痛。而前路一个拐弯,司机方向盘一打,他便丝滑地溜向高槐,高槐适时抬起手,揽了他一下, 他们一起倒在车门上。
司机好心提醒道:“坐稳哈,这一段弯道多,后排有安全带可以系。”
刚才还半睡不醒的, 被过弯道这么一摇,林然殊清醒不少,应司机的话说好的。
雨一直下至学校,三个人出门都没有带伞, 冷雨浇在头顶一阵阵的凉, 黄肃率先大叫着跳下车冲进雨幕,林然殊果断脱下外套罩住上身, 他比高槐先下车,甫一迈脚,凉飕飕的雨点迎面而来,他在心里犹豫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回头举高外套,对准备下车的高槐说:“快进来。”
高槐闻言望向他,黝黑的眼珠盯着林然殊。
“雨变大了,你走——”
话戛然而止,林然殊手腕被伸来的手攥住,身后的车按动喇叭,驶离他们。
二人挤在淋湿的外套之下,高槐看着面上被溅到雨水的林然殊,将外套举低了些,好完全笼罩林然殊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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