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金!“时艺这次拔高了声音。


    陆金转过身,削葱般的手指握着伞,黑色的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巴,雨水砸在地面上再弹起,带着泥泞落在陆金黑色的高跟鞋面上。


    像一尘不染的人一脚踏进了肮脏的世界,让人一笔一笔地画上漆黑浓烈的色彩。


    “什么事?”


    时艺仰着头,浸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只眼就,脸色苍白,水珠缓慢地划过鼻梁和唇瓣,最后落在手臂上,“可以带我回家吗?”


    陆金没有说话,是很分明的拒绝意味。


    时艺颤着嘴唇:“没有人来接我,雨太大了。”她从口袋里拿出黑屏的手机,耷拉着眉眼,活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手机也没电了。”


    陆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保安室里,门紧锁着,这么大的雨,保安去巡逻了吗?


    “姐姐可以吗?我在这里等了很久,只遇到了姐姐一个认识的人。”时艺咬了咬嘴唇,把被雨水浸得苍白的嘴唇咬得泛出了血色。


    心里莫名的一动,像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不难受,却足以让人抓心挠肝,无所适从。


    被自己的心鼓动着,不过脑子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来吧。”


    陆金对着时艺伸出了手,伞沿往上抬了抬,露出整张脸,薄唇一如既往地抿着,时艺却能从上面看出浅浅的弧度。


    时艺知道,她成功了。她撬开陆金对着她的第一扇大门。


    时艺立在花洒下,热气蒸腾,模糊了姣好玲珑的身躯。她把额前的头发拨到两边,任由热水顺着头顶直直留下,双眼紧闭。


    片刻之后,花洒停了。


    时艺看向一旁置物架上的洗沐用品全都集中在中间一层,上层是空的,下层也有很多空位置,全都是女性用品。


    也许在不久之前另一个男人占据过这个位置,所以能够留下痕迹。


    时艺把脖子上用红绳子挂着的金猪解下来,放在上层的位置上。


    这只金猪是小时候过生日奶奶送给她的,怕她掉了,特地系的死结,她嫌麻烦洗澡都不会摘下来。


    时艺挤了些沐浴露身上涂抹。沐浴露的香味很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陆金也用这个沐浴露,沐浴露的味道就是陆金的味道。只要这么想着,时艺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兴奋。


    时艺洗完澡出来,陆金已经坐在饭桌前等她了。


    饭桌上摆着两碗面,只有一碗卧着荷包蛋,另一碗上只有零零碎碎的葱花浮在上面。


    陆金比时艺高出很多,她及膝的睡裙穿在时艺身上都快到脚踝了,肩膀处也有点松垮。


    太瘦了。陆金想,少了点肉感。她比较喜欢胖胖的。


    等时艺坐下来,陆金把卧着荷包蛋的面推过去,“今天下大雨,没有买菜,家里只有这些了。”


    时艺:“姐姐不吃蛋吗?”


    陆金:“我是素食主义者。”


    时艺舔了一下嘴唇,眼睛弯了弯,“我听说拉拉们大部分都是素食主义者。”


    陆金夹面的动作一顿,反问她:“拉拉?”


    时艺微笑:“就是女同性恋。”


    陆金被面水一呛,咳嗽两声,前几天时艺在包间里的暧昧姿态无端出现在脑海中,让她有些脸热。


    陆金不得不重新申明一下:“我结过婚。”她意有所指,“很明显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


    “那可不一定。”时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人很准的,我知道姐姐是深柜哦。”


    陆金不想听她乱说话,“吃面吧。”两个人明显没有什么交集,她也不必要对时艺过多地争辩什么。


    然而时艺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同性之间的雷达可是很准的。


    陆金吃得快,汤汁见底了,时艺还在小口小口地吸着面条。


    陆金发现荷包蛋被时艺拨到一边,不由得问她,“怎么不吃?”


    时艺撑着下巴抬头看陆金,两人对视着,等嘴里的面条吞咽下去才回答:“因为我也是素食主义者哦。”


    陆金心里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波澜。


    拉拉们大部分都是素食主义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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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拉拉们大部分都是素食主义者”是我看《摩登家庭》里面卡梅伦对一个拉拉说的。


    第6章


    陆金怎么也没想到时艺居然胆子大到半夜来爬床的地步。


    陆金在睡觉方面得天独厚,用关元的话来说就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一睁眼睛就天亮,睡得像小猪。


    因此当陆金睁开眼睛发现还是晚上的时候格外惊讶,很快她就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温度,肩颈和腰部都被人仅仅箍住,动弹不得,呼吸不畅。


    她腾地一下子坐起来开灯,因为起来得太猛,后脑勺还撞到了床头,传来一阵刺痛。


    灯光乍然亮起,眼睛因为不适应而眯着,陆金还没看清床上的东西,一条手臂直直地横过来搂住她的脖子,随后整个人贴近,像蛇一样缠绕住她的身体,陆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呼吸也落在上面,皮肤发麻。


    陆金:“!!!”


    陆金神色几乎可以说得上惊恐,她下意识地抬起腿,又忍着放下来,沉声问她,“你跑我床上来干嘛?”


    时艺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来爬床啊。”说完,她就含住了陆金的嘴唇,甚至趁陆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舌头伸进去扫过了一圈牙齿。


    陆金震惊之下一把抓住时艺的手臂,想把人拉开,时艺的两条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地盘在陆金的身上,陆金拉她,她反而用腿部轻轻磨蹭陆金的腰。


    陆金忍无可忍,翻身用手肘把时艺的肩膀摁住,一用力,就把时艺压在床上,一条腿跪着,另一条腿压着时艺两条不安分的腿。


    时艺挣扎了两下,发现陆金纹丝不动,只好调笑起她来,“姐姐喜欢在上面跟我说就好了。”她拉长了语气,显得轻佻又暧昧,“我什么都听姐姐的。”


    把人压制住了,陆金才有工夫打量时艺。


    时艺居然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就跑到了她的床上,衬衫下摆刚好遮到臀部,露出纤细白嫩的双腿。


    陆金的心情十分微妙,上下起伏,变化不定,先是惊,再是怒,到现在的不知所措,然后她就发现这件白衬衫看起来十分眼熟。


    “你拿了我的白衬衫?”


    时艺:“姐姐不喜欢吗?”她抱住时艺的手臂,仰头笑着问陆金。


    陆金平复自己的心情,尽量冷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时艺挑挑眉,“当然,姐姐,我一直都是一个目标明确的人,想要什么就努力去做,跟某些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勾住住陆金的脖子,上半身微微抬起,像只引颈就戮的天鹅,献上了自己的所有,“走出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新的感情。”


    末了,她又问陆金:“姐姐,你不想吗?”


    时艺的声音宛如海中塞壬般蛊惑人心,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诱人堕落,陆金却不可避免地为此着迷。她听到自己的胸腔在鼓动,咚咚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这一刻,陆金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时艺是一个危险的人,至少对于她来说是。


    陆金被时艺勾得身体下沉,嘴唇眼看着就要贴到时艺的,陆金突然停住了,任凭时艺再如何拉动都没有用。


    陆金抬起压在时艺胸前的手,手指温柔地抚摸时艺的脸,时艺的神色也温柔下来,脸颊贴在陆金的掌心。


    陆金:“时艺,别花心思在我身上了。”说完她就从时艺身上下来,去了客房。


    时艺团着陆金的被子拢在身上,看着陆金离开的背影,笑着问她,“你觉不觉得这很像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陆金回她:“我没脱裤子。”


    时艺自嘲地说:“是啊,光着腿的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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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想到竟然会锁,之前写完的时候自己还看了好几遍没什么问题???


    第7章


    陆金刚睁开眼,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想起时艺还在家里的事情,翻身下床,拉开门就看到时艺笑着立在门口。


    不同于昨晚在床上的妖精模样,时艺穿着昨天的淡黄色无袖紧身裙,姣好玲珑的身材一览无余,腰上系着纯色围裙,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扎成低马尾,温婉娴静,宜室宜家。


    时艺:“早餐做好了。”她微微一笑,“算是给姐姐昨天收留我的报答。姐姐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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