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社会伦理道德的枷锁岂容自由的逃脱?


    “jian人,dang妇,不伦不类,丢脸面”之类的羞辱宛如利刃巨石,噼里啪啦砸在两人的头上。


    重压之下,要么等死,要么奋起反抗。


    和父母爆发矛盾的当晚,沈清便决定带着顾如逃离。


    社会既然不容于她们,她们又何必非要融入进这社会?


    于是偷身份证,订船票,制定逃离路线和时间。


    可逃离终究东窗事发,码头处,临近发船时间,沈清将顾如推上轮船,自己独身一人,留下拖延两方父母。


    “沈清!”


    随着船上顾如的一声呼喊,沈清回眸。


    台下的明萧忽而睁大双眼。


    她今日所穿是顾如最喜欢的那件纯白色旗袍,剪裁得体,极符身形,旗袍胸口处,绣着顾如最喜欢的那朵火焰花。


    聚光灯自上而下落下,将沈清牢牢困在原地,也将明萧的心脏提起。


    她牢牢地盯着舞台上的秦挽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观众在后退,嘈杂在消弭。


    只剩下了台下的自己和台上的秦挽澜。


    沈清回望的是顾如,但秦挽澜回眸的是明萧。


    她是她唯一的观众,而她是她唯一的演员。


    彼此对望之间,沈清眼眸轻颤,嘴角缓缓漾开笑容。


    是眼见爱人平安离开的释怀,更是今生再也见不到爱人的绝望。


    明萧十指相扣,指尖狠狠扣着手背,眼眶满是猩红。


    下一秒,沈清往前一步,身影坠入大海,淹没浪潮之中。


    “不要!”


    顾如的呐喊在剧院中心响彻,回荡在剧院的每个角落,缭绕在每位啜泣的观众心间。


    但生死别离,抵达不了黄泉路的彼岸。


    一幕落下,幕帘缓缓合上,灯光黯淡,将所有人笼罩在彼时传统社会思潮的阴影之下。


    很久很久之后,灯光重又亮起,第二天,天空重又晴朗。


    可有人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潮湿的夜晚。


    *


    话剧最后一幕结束,在热烈掌声之下,导演,副导演带着主创人员和其余工作人员一同上台,弯腰致谢。


    由于今天是首映,结束之后,一众媒体记者需要为主创团队拍照采访,而其中的大热门当属秦挽澜。


    等到所有采访结束,已经是话剧演出两个小时之后了。


    秦挽澜回到休息室,刚开门进屋,里面“嘭”得一声,传出炮筒声响和呐喊声。


    “surprise!”


    秦挽澜还没从方才的采访回过神来,登时愣在原地。


    众人齐喊:“恭喜秦挽澜话剧首映圆满落幕!”


    秦挽澜后知后觉,笑逐颜开。


    “谢谢!非常感谢大家!”秦挽澜接过甄乔递来的花束。


    甄乔,明燕燕,叶芷昕,祝雪,她一一看过眼前的亲朋好友,再次弯腰,真心表示感谢。


    貌似好像少了一个人。


    “好了好了!快来切蛋糕吧!”祝雪上前帮秦挽澜摘下头上的碎片和彩带,领着秦挽澜走至餐桌旁,把手里的蛋糕刀交给她。


    秦挽澜敛回心神,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快速将蛋糕分成六等分,平均分给在场好友。


    她将倒数第二份递给明燕燕,顺势问道:“你姐呢?”


    明燕燕接过蛋糕,用勺子舀一口入嘴,下颌往窗帘的方向挪了挪:“在那边。”


    循着视线望去,秦挽澜看到了拉着窗帘掩饰自己的明萧。


    这人搞什么?


    秦挽澜满脑子疑惑,到底拿上最后一份蛋糕,走到身后,轻出声:“明萧。”


    “嗯?”


    熟悉的嗓音撬动脑海中控制身体移动的开关,明萧顷刻转身。


    “怎么一脸呆呆地站在这里。”秦挽澜失笑,双手呈上一次性餐盘,“吃蛋糕啦!”


    明萧痴痴地看着女人,温和的嗓音和舞台上撕心裂肺的呐喊在此刻重叠,一同炸响在明萧耳畔,她倏尔红了眼眶,双手握着秦挽澜的手腕,委屈哀求:“沈清,你不要跳海!一切都有办法的!你不要跳海!”


    哀求声不大不小,正好让全休息室的人听见,众人纷纷投来视线。


    明燕燕赶忙放下蛋糕,上前解释:“嫂…啊不对,秦老师,我姐她还沉浸在刚才你跳海的戏份中没出来呢。”


    闻言,其他人忍俊不禁。


    叶芷昕打圆场:“那看来小明同学是完全被挽澜的演技带入进去了啊!”


    甄乔搭腔:“可不是嘛!我这看不懂故事背景的,都被秦姐姐的演技给打动了!”


    明燕燕抬颌:“嚯!那你还挺牛!”


    “of course!”甄乔得意。


    秦挽澜朝三人弯唇,收回视线,再次注视明萧,翕动的鼻翼,泛红的眼角,皓齿咬着下唇,眼眶甚至再次浮起湿润,俨然一只啜泣的小狗。


    就算再怎么沉浸入戏,这反应,好像太夸张了点吧…


    稍稍放下的心又不禁提起。


    她将蛋糕交给明燕燕,反手轻握明萧的手腕,温声细语:“故事最后一幕,顾如回国,带着一众进步青年和同志,对传统家庭和社会发起了反抗,推动了同性法律的改革和社会的进步,沈清虽然牺牲了,但她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有价值的…”明萧低语,重复两遍后像是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抓着秦挽澜的手腕,手指和肌肤摩擦处有细微红痕,她脸颊泛红,当即松开手,“抱歉,秦老师。”


    眼神逐渐清明,应该是从剧里抽离了吧。


    秦挽澜猜测,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没事。”


    只不过这眼角还是有点红,眼神亮亮的,还是有点呆。


    秦挽澜不禁想起了自己给她起的昵称,斟酌着是否有必要给她推荐几部话剧和电影,拉高一下泪点的阈值。


    “可是…牺牲了就是牺牲了…”


    “嗯?”


    秦挽澜正欲离开,回眸看见明萧垂着脑袋,十指来回搅动,嘴巴两边下撇,喃喃,“没有沈清的世界,再怎么完美…也是不完美…”


    嗓音低低的,似轻柔羽毛,飘忽着落于心湖,轻触泛起阵阵涟漪。


    琥珀色的眼眸微澜,女人心尖某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明萧她…


    休息室的房门骤然被打开,是工作人员传来消息,说是今晚有首映会的庆功宴,导演让所有人去参加。


    “好,知道了,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祝雪接下话,挡住工作人员意欲探究的视线,上前将门关上。


    祝雪转头,朝秦挽澜投去一个视线,秦挽澜会意,眼神扫过在场除明萧以外的四人,说道:“你们先过去吧,我晚一点过去。”


    叶芷昕疑惑:“你要干嘛?”


    秦挽澜睨她一眼,随后瞄明萧一眼:“有点事。”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有点事...


    叶芷昕:哦~~~[狗头]


    第52章


    “哦~好吧!有点事!”叶芷昕刻意把最后三个字着重音强调, 一脸看出你俩有猫腻的神情,从秦挽澜面前飘过。


    秦挽澜没好气笑,回瞪一眼叶芷昕。


    话外之意, 再敢胡说八道她就翻脸。


    “okok!我闭麦!”叶芷昕做了个拉嘴巴拉链的动作, 回头对着房间另外两个小黄毛说道,“来来来,都跟我走, 祝姐,咱们都先走吧。”


    祝姐扫一眼明萧,心有猜测,到底无奈松口:“那好吧,处理好了你尽快过来。”


    秦挽澜颔首。


    四人离开,关上大门,室内重回寂静。


    窗外蝉鸣依旧,热风糊眼,好在休息室虽小, 但该有的设施都有, 头顶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室内温度适宜, 是体感舒适的温度。


    可左胸口心脏快速跳动,秦挽澜雪白脖颈沁出一层薄薄的湿意。


    这份闷湿连接着明萧。


    “秦老师,留下来有什么事吗?”明萧启唇。


    说出口瞬间,明萧恍惚自己在明知故问, 房间里就她们两个, 秦挽澜留下来还能是为谁?


    可明萧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女人回眸深深凝望她一眼,几不可觉轻叹出气,手指搭上她的细腕, 轻轻捏着,走至两张椅子旁,相对坐下。


    咫尺之间,秦挽澜静静注视明萧,以视线描摹明萧的五官。两颊的肉似乎更少了,嘴唇泛着淡淡的苍色,鼻头缀着一抹红,黑瞳眼神依旧明亮如繁星,但隐约之间,依稀可见疲惫。


    精神状态和上次见面大相径庭。


    她瘦了,也更憔悴了。像失去了阳光照耀和活力的委屈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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