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覃对叶夕还是很宽容的,见到叶夕真想吃倪月楹请客的饭,顺着叶夕催促倪月楹:“问你呢!”


    倪月楹扯了扯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馆。”


    她没有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太久,真顶着她招摇的红色假发和夸张的蝴蝶面具溜出了总局,带着叶夕一行前往了吃饭的地方,而为了更好地隐藏身份,叶夕她们也被套上了同样的夸张假发。


    叶夕扯着头顶多出来的蓝色假发,感觉过路的行人都有多看她一眼。


    她是有点别扭:“我们这样张扬,真的能隐藏身份吗?”


    “可以的。”倪月楹摸了摸红色的头发,神情平静地说:“在她们眼中我是庄重的,不会有这样夸张的打扮。”


    好像很有道理。


    可总局的人不会看她们,不代表其他人没眼睛。


    游念对新造型接受能力良好,她抚摸着黄头发,指了指路边的人:“那里有录像的。”


    倪月楹:“录不上的。”


    倪月楹的力量不充盈,对比的是以前的她,跟一般大妖相比她还是很强的,实力解决几个邵言那样的大妖,问题不是很大。


    邵言有办法影响叶夕手机发出消息,倪月楹自然也可以。


    叶夕牵着沈明矜,跟在倪月楹身后:“倪……妈……我可以学一点传信手段吗?”


    喊局长有点别扭,喊妈也很别扭。


    她和倪月楹关系不够亲近,卡在了称呼,干脆直接绕到了正事。


    叶夕需要一个不会被妖怪力量影响就能联系到叶覃的办法,如今的她还是太弱小,真遇到危险还不能独当一面,叶覃是她最可靠的援兵。


    至于沈明矜,她们将会寸步不离。


    “那太麻烦了。”倪月楹回过头,她伸手在叶夕手臂上点了点,丝丝缕缕的凉意顺着皮肤渗进身体:“这样就可以。”


    叶夕感觉短短一个瞬息,她的脑海里就建立起来了一个无形的网,她能感受到这网边沿站着三个人,一个是倪月楹,一个是叶覃,另一个则是沈明矜。


    牵着倪月楹和叶覃的是绿色树叶印记,而牵着沈明矜是若有若无的一缕粉气。


    叶夕是个很擅长思考和联想的人,倪月楹为她构建意识联系网让她反应过来叶覃没有倪月楹的血,为什么能够吸收那么多倪月楹的力量了。


    肌肤相亲是除了相同力量的牵扯的亲密关系,另一种能快速建立且能共享资源的亲密关系。


    倪月楹没有发现叶夕思考偏离了轨迹,她做完这些就收回了手:“你以后可以靠万灵树的力量联系上我和你奶奶,还有明矜,其余人……”


    倪月楹的声音停在了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眉间勾起淡淡的愁绪。


    叶夕猜到了倪月楹在暗示她其余人都不可信,不过她没有明说,因为身边还有游念,也因为她不想影响叶夕的判断。


    她们的处境并不一样,说不定叶夕能够遇到另外的,可以相信的人。


    倪月楹突然抬起头望了望天空,怅然若失地开口:“叶夕,你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以后的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求援,也不需要害怕任何人,相反我们说不定需要你保护。”


    ?


    叶覃不愧是和倪月楹最熟悉的人,叶夕还没反应过来倪月楹在说什么,叶覃已经张口在阻拦倪月楹的想法了:“我是让你保护小夕,不是让你把力量全部给小夕!”


    叶夕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跟叶覃一块阻拦倪月楹:“您不需要分给我太多的力量。”


    倪月楹没有张口回应她们,她伸手牵住叶覃,带着叶覃走得急了点。


    她手背有莹莹绿光在颤动,特殊的树叶印记浮现了出来。


    幸好她们的路越走越偏,钻进小巷子里以后就见不到人影了,不然这样的画面说不定会吓到普通人。


    叶夕留意到那抹绿色正在疯狂地涌向,触碰的瞬间力量就自动倾向了叶覃,倪月楹肯定这样做过无数次。


    叶覃挣开了倪月楹的手,眼底是深深地不认同。


    她是会骂倪月楹,也会频繁对着倪月楹发脾气,但这不代表她完全不在意倪月楹。


    压制妖毒也是需要力量的,她真将所有力量都奉献了出来,结局是什么,叶覃都看到了。


    倪月楹抚了抚掌心,深深地看了眼叶夕:“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她目光转向了叶覃,近乎直白地点出了两人暧昧不清的关系:“你也不能。”


    细微的刺痛让叶覃脸色白了几分,她逃避似的移开了目光,转头去问沈明矜:“明矜,我听沈书蕴说过你的情况,现在你的力量应该有恢复一点吧?”


    叶覃不想和倪月楹延续沉痛话题的意图太过明显,叶夕这才恍恍惚惚想起倪月楹和叶覃已经死去了两个孩子,还是连尸骨都不到的突然死亡。


    孕育生命就算对于万灵树来说也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需要付出力量和时间,还有数不尽的精力。


    白发人送黑发人,在普通家庭出现一次就是毁灭式的打击了,叶覃和倪月楹已经经历了两次。


    横在她们中间的不只有替身的误会,叶家数万的冤魂,还有孩子的鲜血。


    叶夕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向来擅长没话找话的人也成了哑巴,她找不到调和两人矛盾的办法。


    单纯的误会还能解释,单纯的感情不和还能缓解,可这样一道道枷锁横着,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明矜没想到叶覃突然将话题绕到了她身上,想起身体一道道破开的封印,白皙的皮肤慢慢出现绯色:“嗯,有恢复不少。”


    “你姑姑说过你天赋是很好,你要是能尽快解开所有封印……”


    叶覃说着说着也发现了不妥,她突然哑了声音,没有再说下去。


    游念迷茫地抬头:“您怎么不说了?”


    随着视线抬起来了,游念瞥见了脸红的沈明矜,她嫌看得不够清楚,矮矮的身体往上蹦了蹦:“蛇姐姐,你怎么脸红了?”


    小兔子努力看清沈明矜脸红的样子有点滑稽,可这也让沈明矜更不好意思了。


    沈明矜的尴尬,叶夕和倪月楹都看在眼里。


    叶夕还没说话,倪月楹突然张了口:“阿覃,说起来我们上次这样出来还是去酒店。”


    “……”


    有她这么解围的嘛!!!


    倪月楹一句话让社死的人变成了两个,沈明矜拼命往叶夕身后缩,叶覃略感无语地朝着倪月楹脚背猛踩了一脚,冷笑一声加快了脚步。


    作为当事人的倪月楹完全没感到尴尬,她故意说的可能性很大。


    倪月楹这个人有点刻意制造的矛盾,像在总局的时候她就会一边跟叶夕说打听长辈八卦不好,一边如实相告她和叶覃的关系。


    现在则是一边尊重叶覃的意愿,一边装作口误说出来她和叶覃的关系。


    这种心理路程别人可能不懂,但叶夕可再懂不过了,就是嘴上一套,做又是另一套。


    一边装可怜,一边悄摸摸宣示主权。


    作为当事人之一,倪月楹不尴尬,叶夕也不尴尬,她出门以前就跟沈明矜说过了,她求之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沈明矜有过妻妻之实了。


    可惜唯一不是当事人的倾听者游念,她完全没有明白叶覃在气什么,沈明矜在躲什么,她只是蹦蹦跳跳地跟上叶覃:“叶医师,蛇姐姐,你们也走快一点啊!”


    这才是故事演给了瞎子看。


    当然倪月楹可能真正想告诉的也不是游念,而是叶夕。


    倪月楹究竟在想什么,叶夕没有去细想,她是能在倪月楹身上找到一点跟自己性格类似地方的,这让她跟倪月楹的关系在无形中拉近了一点。


    这大概也是血缘的奇妙之处。


    倪月楹请她们吃饭的地方是个很偏僻的餐馆。


    规模不算很大,位置又实在是很偏,店里顾客很少,工作人员也只有店家一个,那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看起来约莫有七八十岁了,浑浊的眼珠微微发灰,身体却还算健康。


    她和倪月楹显然是熟悉的,见到倪月楹进店就迎了过来:“小楹,你来了。”


    倪月楹唇边挂着浅浅的笑:“任姐。”


    “这……”任梳看着叶夕她们,惊讶地说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带朋友过来。”


    “不是朋友,是家人。”倪月楹纠正了任梳,温柔目光轻轻落到了叶夕和沈明矜的身上,她搭上了叶夕和沈明矜的肩膀:“任姐,她们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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