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纤挣扎得更厉害了:“不!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不想听了!”
她每挣扎一下锁链和乔焉的利爪都会将她抓得更紧,鲜血顺着乔焉指缝和冯纤伤口往下流淌,越来越多的血涌出浸红了冯纤身上的衣服,脆弱无助爬上了她的脸,只是她的身边早就没了会心疼她的至交和至爱。
冯纤恨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
仇恨包裹着她会让她反反复复感觉到疼,仇恨外衣被撕开露出故人纯粹的爱意会将心脏碾碎。
她无力的嘶吼声让乔焉笑得越来越痛快,乔焉打量着那张淌着鲜血的脸:“你说?叶岚要是知道她为你死了,可你不仅没了那段记忆,还恨了她这么多年,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也恨你?”
乔焉的质问让冯纤彻底陷入了痛苦的漩涡,她在这一瞬间忘记了挣扎和嘶吼,变成了一根枯死的木。
麻木,空洞。
那样绝望的眼神让乔焉乐得欣赏。
她还想再刺激冯纤,突然感受到一股可怖的气息。
身体行动比头脑反应更为迅捷,乔焉松开了控制冯纤的手,瞬间拉远了跟冯纤的距离。
在她离开以后,她刚刚站立的地方被砸出一个深坑,巨力的来源是一根红色蛇尾。
沈明矜不知何时挣脱了锁链的束缚,浑身鳞片冒出了大半,蛇尾鳞片好似泣了血,每一片都闪烁着极致的红光。
眼前分明还是那个人,可是气息有了明显的不同,眼前的这个沈明矜不再是柔弱好欺的拥雪族二小姐,她找回了嗜灵蛇族千年大妖的身份,身上有了恐怖的威压。
唯一不太正常的是沈明矜雪白皮肤浮出了异样的潮红,她本就艳丽的五官多了些荡漾的春情,血红色的竖瞳有微弱的情欲。
她像是被推进了发情期,诡异的是她的力量暴涨了数倍。
“沈二……”
小姐两字还没出口,那根蛇尾突然朝着她胸口甩来,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乔焉正思考着沈明矜力量突然暴涨的原因,一时不备被甩飞出去数米远,刚想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突然被蛇尾又砸了一下,恐怖的力量将她后背拍进了地底,她被夹在了凹陷的地面缝隙里,突然脑袋被抽歪了方向。
又是那根蛇尾。
乔焉吐了口血沫,顾不上思考沈明矜的力量为什么会暴涨了。
她摸了摸脖子,狼毛褪去,属于盛青狼族的印记越来越深。
乔焉身体突然变大了数倍,人类的体貌特征越来越少,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只完整的狼。
蛇尾再靠近时一只宽厚的狼爪抓住,沈明矜身体晃了晃快速幻化成完整的红色长蛇,她的尾巴从狼爪下逃离,缠住了狼足,那是蛇类捕猎习惯的绞杀动作,只是尾巴刚刚缠上去就快速拉开了距离。
沈明矜的蛇鳞像是有火焰在上面燃烧,过烫的体温让乔焉发现了端倪。
狼眼睛里流出了戏谑的光芒:“看来你撑不了多久。”
看出来这一点的不止乔焉,还有趴在地上观察两妖的叶夕。
她比乔焉更了解沈明矜,她知道沈明矜的力量上涨是因为她解开了封印,还不止一道。
沈明矜身体上的封印有着防御力量,可是那股防御力量只能对伤害她的妖进行还击,攻击沈明矜的是没有自我意识的黑罐,并不是乔焉,沈明矜想要力量对付乔焉就只能解开封印。
可是沈明矜身上每道封印都是一次发情期,她解开的封印越多,欲望也会越强。
这也是沈明矜立刻攻击乔焉的原因,她需要速战速决,缩短战斗时间在身体崩溃以前把封印恢复。
绞杀是快捷的方式,但沈明矜现在需要避开身体靠近任何热源。
冯纤现在不太清醒,还被锁链控制着。
叶夕朝着游念的方向爬了爬,朝着正在努力挣脱锁链的游念伸出手:“游念,你快去帮姐姐。”
叶夕想要去拽锁链,还没碰到锁链,手腕就再次被踩住。
这次踩住叶夕手腕的是卞蓉。
卞蓉终于离开了灯光开关,靠近了受伤的叶夕。
她的脚掌在叶夕手腕处碾了碾,露出了跟乔焉同样恶劣的笑容:“小叶,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叶夕抬起头,望向卞蓉:“卞老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是总局的妖骨医师,你要跟那只妖一起伤害我们吗?你不是总局分发给我的老师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被那只妖控制了吗?”
“被控制?”卞蓉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困惑,有些语无伦次的叶夕,轻轻挑眉:“小叶,你大概是搞错了,我才是操盘者。”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叶夕一脸痛惜地看向卞蓉,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抬起那只空手指了指卞蓉:“那些妖失控跟你们有关?”
卞蓉俯视着叶夕,身上带着一股傲慢,坦荡地承认了事实:“是啊。”
叶夕气红了脸:“你们真可恶!”
这句话像是无力改变逆境的控诉,卞蓉眼神中多了轻蔑:“叶夕,我还以为你是装的,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弱。”
叶夕还没说话,游念先发了脾气。
她用兔脑袋顶了顶卞蓉的腿:“喂,你有本事放开我,我要跟你单打独斗!”
“你知道吗?”卞蓉踢开了游念,不屑地看向游念:“你是我见过年龄最小的契约兽,也是最弱的。”
“我是小,但不弱。”
小兔子的怒吼声没有让卞蓉改变想法,她的目光转回了叶夕身上。
她踩着叶夕的脚没有松开,相反用脚掌碾了碾。
看到叶夕因疼痛而皱眉,却没有流下恐惧的泪水,这让她感到不满。
“叶夕,你想知道那些妖为什么会失控吗?你求求我,我说不定会告诉你。”
叶夕视线抬了抬,苍白的小脸露出一点倔强:“卞老师,我觉得你们对我更好奇。”
卞蓉有瞬间的错愕,很快唇边就重新有了浅笑:“你猜对了。”
浅笑停留不过瞬间,卞蓉那张温和的脸阴沉了下来:“叶夕,你知道吗?我们是看着叶岚和叶敬死的,你也看到了叶岚对那只花豹精爱得深沉,叶敬早早就被我们下了绝嗣的毒药……叶家血脉早该在她们死亡的那一刻断绝了,可是叶覃将你抱了出来,你的出现续上了叶家的血脉,我们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我马上就会知道答案了,我会把你一点点剥开,拿你的身体做实验,搞清楚你……”
“你们应该是弃子吧。”
叶夕打断了卞蓉,卞蓉的痴狂一下僵在了脸上。
她那张脸阴冷到了顶点,目光也充满了攻击意味。
卞蓉不再像个人,更像是随时会攻击目标的恶兽。
叶夕没有畏惧卞蓉锐戾的眼神,她空着的手搭在了卞蓉小腿上,借着她的力量往上爬了爬:“我来望禾村接受总局的考核,你是总局派给我的指导老师,我在这里消失,无论总局有没有掌握你犯罪的证据,你都会接受最严厉的审判,侥幸活下来我奶奶也不会放过你。”
“我想你们应该好奇我身上的秘密很久了,可惜我一直生活在人类世界,总局对人类世界的特殊能力者监管更严,你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好不容易我来到了妖界,你背后站着的人不想再慢慢等待,所以逼着你们直接在这里对我下手。”
卞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叶夕脸上倒是有了笑容:“卞老师,你们都被放弃了,又何必再继续替控制你们的人卖命呢。”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这不难猜。”叶夕抱住了卞蓉的小腿,借着支撑又往上爬了爬。
她受伤还在流血的双腿在地上拖行,清晰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可是叶夕没有叫疼,她平静地分析着事实。
“你的契约兽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对我的恶意,我仔细想过了,乔焉能通过总局的考核,从拥雪族罪臣之女变成妖骨医师助理,她不可能连恶意都掩饰不住,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根本不想演,因为这不只是我的死局,也是你们的死局。”
叶夕仰着头,盯着卞蓉愈发难看的脸:“至于您,我是觉得您可以扮演得更好的,可惜您没有。”
听到叶夕的分析,卞蓉喉咙处溢出两声低笑。
游念和卞蓉的反应截然不同,她呆愣愣地看着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叶夕,听到卞蓉的笑声才发出声音。
“喂,你笑什么?”
卞蓉没有理会游念,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夕,眼底有浓浓的怨恨:“我就奇怪叶家只出过善心泛滥的好人,还没出过蠢笨如猪的笨人,你又怎么会是叶覃宣扬的那样蠢笨,你果然在装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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