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看叶夕的眼神复杂了许多:“叶夕,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半山灵苑。”


    叶夕直接将小区名字报了出来,沈明矜望向叶夕的眼神更奇怪了:“你是医师吧?”


    医师?


    沈明矜的思维还真跳跃,一会儿猜她是鬼,一会儿说她不是人,一会儿觉得她是医师。


    叶夕不得不佩服沈明矜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姐姐,我不是什么医师。”


    “你没有学过医?”


    沈明矜的问话让叶夕复苏了点记忆,她忽然将在深山里的记忆想起来了一些。


    可能因为喜欢沈明矜的体温,可能是她一直都是个认真对待每个问题的人,也可能是不排斥落在唇边的软香,叶夕居然是顺着沈明矜问话,给了沈明矜一个很具体的回答:“我以前在深山里生活的时候,奶奶是教过我一点医术,但她……教的其实也不能算医术,接骨是要把骨头先全敲碎的,针灸要用木针,还不消毒,还有……”


    那毕竟是小时候的记忆了,叶夕能想起来的不多,而且与其说祖母教她学过医,还不如说祖母是在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一个扮演老师,一个扮演学生。


    还是胡编乱造的老师和很好糊弄的学生,就祖母教她的那些,感觉没病人都能被治死。


    “原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啊。”沈明矜眼底的幽怨和委屈彻底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纠结和懊悔:“叶夕,你有没有想过,你学的那些可能不是用来救人的?”


    叶夕见沈明矜不再那样委屈地看着她,暗自松了口气,都能开口说笑活跃气氛了:“用来杀人还差不多。”


    沈明矜没有露出笑容,她的视线再次转到了叶夕脖子上,声音有些低:“叶夕,你的体温也不是正常人会拥有的。”


    叶夕见沈明矜还是问到了她的体温,想起自己从沈明矜身上分走的寒凉,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奶奶说这是家族遗传病,体温会一般人高出很多,但会慢慢好的。”


    见沈明矜终于肯跟她好好说话了,叶夕紧绷的神经也就放松了下来,她坐到了沙发上。


    大概是体温过高的原因,叶夕没有在这张沈明矜躺过的沙发上感受到湿意。


    叶夕落座的瞬间,沈明矜的身体下意识地往最边上挪了挪。


    看见沈明矜的小动作,一丝落寞涌上了心头,她嘴唇动了动:“我的病不传染。”


    “不是因为这个。”沈明矜知道叶夕是误会自己嫌弃她生病了,她动了动身体却没敢挪动过去,她趴在长沙发边角,试探着问叶夕:“叶夕,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叶夕将沈明矜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她们刚刚亲吻过,沈明矜此刻却这样急着远离她,她也不是会因为两个吻纠缠的人。


    虽然那是她初吻,但面对沈明矜那张脸,想想她从沈明矜身上分到的寒凉,她好像也不能说是吃了亏。


    既然沈明矜不再提刚刚的暧昧,叶夕也不会主动说起,沈明矜要真说出什么要对她负责的话,那也挺尴尬的。


    她们刚认识几个小时而已。


    可当无事发生好像也别扭,叶夕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这么纠结,她挪动到长沙发的另一边角,跟沈明矜拉开了这张沙发的最远距离:“半年吧。”


    叶夕想了想觉得自己简短到有些敷衍,还是又额外补几句:“我奶奶说这里的风水对我的病很好,住上半年病应该就会好了,到时候再搬回去。”


    沈明矜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看来她不想你接触这个圈子。”


    叶夕有点没太听清沈明矜说什么,忙问:“什么?”


    “没什么。”沈明矜摇了摇头,她盯住叶夕眼神不再幽怨,反而多了些愧疚:“叶夕,刚刚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我不该亲你的,我只是……只是太热了,对不起。”


    沈明矜在撒谎,她身上分明很冷。


    明知道沈明矜在胡说,想起自己利用沈明矜的体温缓解灼热的事,叶夕又不好意思戳穿沈明矜的谎言,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我们……我们是朋友了嘛,朋友就该互帮互助。”


    帮到这个份上,还是不太可取的。


    可能是跟沈明矜待太久,她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沈明矜没想到叶夕会这么说,她扶着沙发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有些拘谨和犹豫:“我们……我不能跟你做朋友,以……以后也还是少见面比较好。”


    叶夕摸了摸唇瓣,唇边还有残留的余香和微凉。她感觉沈明矜现在特别像书里写的那种,占了便宜就跑的花心女人,但沈明矜占便宜的范围就仅限于亲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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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规则


    叶夕感觉她现在很矛盾,既不想沈明矜认这笔账,又不喜欢沈明矜亲完不认。


    察觉到叶夕复杂的目光,沈明矜手指微微蜷曲,压住了溢出胸口的紧张:“你体温太高了,我……我有点怕热,我们真的不能做朋友。”


    叶夕摸过沈明矜的手,感受过她肌肤的滑嫩和冰凉,轻索过她唇边的芳香和细凉。


    怕热是个过于拙劣的借口。


    沈明矜道歉没有多少诚意,编理由也不愿多花心思。


    她这位邻居好像空有一副美丽的皮囊,没有什么责任心,还非常的敷衍。


    叶夕视线追逐着沈明矜,打量着那张比熟桃更艳丽水润的脸。


    白皙的皮肤还泛着漂亮的红痕,眼尾还有没有散尽的红痕,黑羽似的眼睫浓密卷翘,挂在上面的水痕好似细碎的钻石,在白炽灯的照映下会出现好看的光痕。


    她比刚刚跌在地毯上时更柔弱,气息没有很平稳,力气也没有恢复,手扶着沙发才能勉强站稳,苍白的面容像是玉琉璃,薄弱易碎,哪怕丧失了艳丽面容本该具备的攻击性,仍旧是美好的。


    双唇没了艳丽的色彩,可仍旧泛着水光,好似粉白相间的莲瓣沾着晨露,娇艳欲滴。


    看起来好亲。


    亲起来也确实是又软又香。


    叶夕没办法对着这张脸说出自己吃亏了的话,也没办法编排沈明矜太多,最多心口残留了些不快。


    她抬手按了按脖颈处的红痣,随着和沈明矜拉远距离,那好容易被抚平的热意再次爬了起来,她有恳求沈明矜掌心轻抚她脖颈,替她解解热的冲动。


    当然叶夕没有那么做。


    她不是个会死缠烂打的人,在对方明确表示过不想和她做朋友以后,她更想快点将对方请出家门。


    叶夕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姐姐,要我送你出去吗?”


    不同于初见面的热情,叶夕此时的笑看起来明媚灿烂,事实上礼貌疏离。


    像是一抹人造阳光,看着明媚,却没有暖意降落。


    好像是生气了。


    沈明矜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解释,她捏了捏手腕,主动往门边挪动:“不用了。”


    其实叶夕嘴上说着要送沈明矜出门,身体根本没有起来相送的行动。她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这个吻过她,最后连朋友都不愿意跟她做的漂亮邻居。


    沈明矜没有太多力气,她走路都有轻微的摇晃,看着随时都会摔落下去。


    叶夕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等她意识到不妥的时候,人已经站到了沈明矜身边,手也已经伸向了沈明矜的胳膊,准备将沈明矜扶回去。


    沈明矜已经看到了她的手,收是收不回来了,叶夕只能将这归结于自己的热心肠。


    她心里是有些别扭的,脸上笑容倒是明媚又热烈:“姐姐,我看你走路好像不太稳,还是我扶你回去吧,虽然不是朋友,但我们还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嘛。”


    “不,不用!”沈明矜有些惊恐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叶夕伸过去的手。


    不是错觉。


    沈明矜在害怕她。


    怕她什么?


    她又不会真因为两个吻缠着她。


    叶夕收回了什么也没触碰到的手,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打量着慌乱的沈明矜。


    沈明矜回避着叶夕的眼神,视线不受控地瞥向了她脖颈处的红痣,那鲜红色彩是白嫩肌肤最好的点缀,好似一点红梅在雪白间轻轻绽放,细小却不失美丽。


    衬得她肌肤好似细腻的暖玉,散发着独特且灼热的温度。


    沈明矜视线微微发怔,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她忍着身体的虚弱,加快脚步走到了门口。


    沈明矜在即将踏出叶夕家门的时候,忽然回转过身跟叶夕说:“叶夕,你奶奶说得很对,这个小区的风水确实是很好,连雨水都会变成宝贝。如果以后小区里再下雨,你记得去淋雨,那雨能治你的病。”


    叶夕听到声音,追着沈明矜到了玄关处。


    叶夕是想说声荒谬的,可是沈明矜的表情严肃又认真,眼神温柔又坚定,让叶夕不由得相信只要多淋雨,她的病一定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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