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盼去了那楼上找到了自己,虽然那会她迷糊,可什么都记得,她记得所有。


    刘盼掏出手绢来给陆雅雯擦眼泪,一边低声道:“放心,有你表哥,这些委屈都会给你讨回来的。”


    陆雅雯低声呜咽。


    刘盼将人搂了过来,低声安慰着。


    过了一会,陆雅雯才说:“我不要嫁那两兄弟,我宁死、宁死也不……”


    她的一生,不应该被裹挟。


    不该成为谁谁谁的垫脚石,也不该和那畜牲在一起。


    “不会的。”刘盼给她坚定的回答。


    赵立平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也不知为什么,刘盼就是这样觉得的。


    陆雅雯还在刘盼这边哭泣,外面丫鬟行礼请安:“小侯爷。”


    陆雅雯忙从刘盼旁边起来,挣扎着就要下床,刘盼给她拉了一下衣服,给她身后垫了靠枕,让她倚着。


    赵立平进了屋,也只是远远地站着,朝里问:“我能进来吗?”


    刘盼说:“进来吧。”


    赵立平才进来的。


    因为当时接陆雅雯的时候,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屏风,所以回来后,刘盼和老太君说了这事,房中的屏风也给搬走了。


    赵立平在窗前站定,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陆雅雯,张张嘴,只能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表妹,我会给你讨回公道来的。”


    陆雅雯泪如雨下,捂着嘴泣不成声,刘盼在一旁给她顺气,一边说:“我就说了,你表哥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赵立平开口:“那两个畜牲还说愿意娶你为妻……”


    “我不要!我不要!”陆雅雯急声打断,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话一样,她眼睛瞪圆,双手拨开刘盼就从床上下来,可是下来得太急,竟是从床上跌落下来。


    赵立平疾步上前扶起她,有些许心疼,“怎地如此折腾自己,我只是想和你说——”


    “表哥不要多说,我此生就算是死,也不会成为那两兄弟的玩物。”陆雅雯连忙打断,手虽在颤抖,但却倔强地挥开赵立平扶着自己的手,一时站不住,还好旁边的刘盼扶了她一把,这才没倒下去。


    她靠着刘盼,全身都在颤抖,就像这两句话用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她喘着气,像是下一刻得不到她要的答案,便会晕厥过去一样。


    刘盼扶着她坐下,一边朝赵立平没好气道:“你看你说话都说不明白,就不能不要大喘气吗?”


    明明要说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偏偏却误导了陆雅雯。


    赵立平听了也不气,朝陆雅雯说道:“我不会同意此事,那两人,等过些日子,我自会处理掉,你且安心。你遭了此事,再许卢家只怕不妥,我、我过几日会去卢家退亲,给你将婚事退掉。”


    关于老太君说让陆雅雯入后院一事,赵立平却是暂时没提。


    而刘盼也没提。


    陆雅雯听完这话,捂着脸哭了出来,现在的哭泣有了声音。


    “诶。”刘盼在旁低低叹了口气,心中着实有些闷。


    赵立平说完这些,就不再多话,朝外而去。


    刘盼招来丫鬟,让其在陆雅雯身边好生伺候着,自己则追了出去。赵立平在院子里站着,刘盼跟了过去,在赵立平旁边站定,两人都没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俩互相自责,但没法挽回,只能对坏人进行惩处。


    “我已经让人将他们俩关起来了。”赵立平说。


    刘盼问:“只是关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见到陆雅雯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她四肢上都有伤痕,他们可没把她当人看待。


    赵立平说:“找了两个好手好生伺候,那鞭子泡了盐水,滋味会好受些。”


    刘盼听了也不惊,只说:“不错。”


    就只是这样,只怕还是不够的。


    “他们避重就轻,说是在路上捡的表妹,但护送的护卫身上的伤口,和此次我遇刺,身边人身上的伤口,都是一样的,还有以前被刺杀时的刀伤,都是一样的。”赵立平的声音有些虚无,带着淡淡伤感。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明显的猜测,但一时间拿不到证据,除了暂时关起来动用私刑外,并无办法。


    “都这样了,还没办法?那要怎么给表妹报仇?”刘盼有些气。


    赵立平说:“暗中吧。”


    只要在军营中,自己总归能找到机会的。


    今日奶奶捉了常氏回来,赵志远赵宏文来了府上一直没回去,只怕没多久,赵振江也会来……


    他此刻还没有办法。


    只能先让这两个畜牲多活一阵子了。


    毕竟,没有完全的证据,若二叔赵振江为了两个儿子闹到皇帝面前,自己也要吃亏。


    那边红运出来,见了赵立平刘盼就在院中,朝二人招手:“小侯爷,少夫人,老太君要见你们。”


    赵立平顺手牵起刘盼的手就往老太君住的屋里去,刘盼跟在旁边,想起老太君说让陆雅雯进后院的话,又有了几分无力。


    这是应该的……


    但她却有几分酸楚。


    这酸楚也不知是因为以后自己不能在侯府作威作福还是什么。


    酸楚就像长了脚一样,在自己的心头转来转去,最后四通八达地贯穿了自己整个身体。


    她从来没有什么好东西,结果这暂时拥有的唯一的好东西,也要被分出去了。


    刘盼步子都慢了几分,赵立平回头看她,也只是低声说:“没事,一切有我。”


    是的,只要有什么事,赵立平都是站在前面,对自己说:“没事,一切有我。”


    刘盼跟上了赵立平的步子,朝着里面去,进去之后也没站赵立平的旁边,就站一旁了。老太君对于陆雅雯的喜欢她是看的出来的,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站在一边,让老太君都很少关注到就够了。


    老太君朝赵立平问:“有去看过雅雯了?”


    “看过了,人还惊着,晚点请个安神汤应该会好一点。”赵立平平静地说道。


    没有夸大,也没刻意隐瞒。


    老太君叹了口气,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怜悯,“也真是难为她了,我同你说的话,可要记下,可有和雅雯说过?”


    这话说的自是让陆雅雯进侯府的事,赵立平实话实说:“还没。”


    “你还不说?是想要雅雯去死吗?”老太君一见赵立平这态度,怒火也上了几分,怒斥道:“快些同那丫头说,你真要看着她想不通,寻了短见才罢休?怎会养出你个铁石心肠的?”


    赵立平站在屋子正中央,听了这话,面上平静无波,却还是应下:“我晚点同她说,具体是否愿意,还是要看表妹的意思。”


    若是陆雅雯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强求。


    他……


    不是很愿意以后的生活里多一个人。


    老太君见赵立平松口,也松了一口气,说:“那便可,毕竟是因为你出的事,侯府总要给个交代,毕竟,这也是你的表妹。”


    这是赵立平母亲那边唯一还算亲近的了。


    赵立平应道:“孙儿知道。”


    刘盼在旁只感觉心头更酸涩了,赵立平也同意了。终究是没法做出改变不是?


    面对老太君,他做不了什么。


    “至于关着的那两个,你打算怎么做?”老太君又问。


    赵立平嘴角微挑,面上淡漠:“想我那好二叔只怕要得到消息过来了。”


    得到消息自会过来,自会想要带回他的儿子,他能带回,只是带回的儿子,不会是原来的样子了,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老太君冷哼一声,却没说话。


    赵立平朝老太君说:“只是等二叔来的时候,奶奶别那么快松口就行。”


    毕竟那两兄弟可不能那么快就被放出去。


    做的事情哪怕是两条命也不够填的。


    老太君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沉声道:“你放心,即便是你二叔亲自来求,我也不会轻易松口,做错事的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那我便放心,若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放了出去,只怕我还没弄死他们,又在外惹了祸事,平白糟践人命。”赵立平微微颌首,嘴角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刘盼听了这话悄悄打量了一下赵立平,却对上了赵立平的眼,忙错开眼去,心头却是“扑通扑通”多跳了几下。


    莫不是以往的赵立平藏着,自己竟是不知,他也有这样狠戾的一面。


    刘盼垂着手,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心头有些乱糟糟的。


    那两人是死不足惜,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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