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发给了联邦最权威,以报道硬核财经新闻着称的《星港财经》主编。


    附件里,是晏琮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账户明细,以及他在一周前,将手里持有的晏成股份全部质押给地下钱庄的合同复印件,还有资金流向与某几个做空账户的高度重合记录。


    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


    谢听寒的手指按下。


    数据流通过加密通道,穿过海底光缆,抵达目标的收件箱。


    几乎在同一时间,晏琢也拨通了thia的电话。


    “准备发布第二份公告。”


    晏琢的声音平静,“以我个人的名义,正式起诉保护协会滥用职权、程序违规。还有……”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雨,“让法务部去法院递交申请。我要申请冻结晏琮在晏成集团的一切相关权益,理由是——”


    “涉嫌内幕交易及操纵证券市场。”


    12:00,午间休市。


    但这短短的一个半小时休市时间,对于星港商界来说,比过去的一年还要漫长和震撼。


    12:15分,《星港财经》突然在其官方主页和所有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篇堪称核弹级别的深度调查报道。


    【独家重磅:谁在做空晏成?副总裁晏琮涉嫌巨额股权质押及内幕交易!】


    文章冷酷地列出了一系列数据和证据:


    14日,晏琮名下关联公司将所持有的1.8%晏成股份质押,获得资金20亿。


    15日,多个离岸账户开始在期权市场建立大量空单。17日,“丑闻”爆发,晏成股价开始下跌。


    18日,资金流向显示,质押所得资金通过多层转手,最终流向了做空席位。


    文章的最后,资深记者发出了一连串灵魂拷问:


    “为什么作为集团副总裁,多年来一直被视为继承人的晏琮先生,会在家族企业遭遇危机时,选择套利、质押,做空?”


    “如果说晏琢女士的私生活涉嫌道德和法律,那么晏琮先生利用信息差和负面新闻,联手外部资本做空自家公司,从中牟取暴利,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严重的金融犯罪!”


    这一记重锤,不仅砸懵了吃瓜群众,也砸醒了那些还在抛售的投资者。


    “卧槽?!真的是贼喊捉贼?”


    “我还在那心疼大少爷被排挤,结果人家反手就是一个做空,把我给割了?!”


    “这踏马是人干的事?把自己家的公司往死里搞?”


    “晏琮这是疯了吧?为了争权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舆论的风向,在瞬间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比起捕风捉影的“精神控制”,这种实打实拿数据说话的“掏空公司”、“内幕交易”,显然更触动股民的神经,也更让人愤怒。


    恐慌情绪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汇聚起来的愤怒是有力量的。


    下午13:30,开盘。


    就在所有人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大瓜的时候,海胜山别墅里,反攻的号角吹响了。


    “进场。”


    晏琢的声音在交易室里回荡。


    谢听寒站在操作台前,与陈戴文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全仓扫货!”


    “收到!”


    七八个交易员同时按下了回车键。


    沉寂了一上午的买盘,突然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巨大的买单像是一只只吞金巨兽,不管上方有多少卖单,一口吞掉!


    130.5……131……135……


    原本死气沉沉的绿色曲线,突然被硬生生拉了起来,变成了一根几乎垂直的红色直线,直冲云霄!


    “天呐!这是什么力量?!”


    证券大厅里,无数交易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


    “这是多头主力进场了!”


    “这种扫货方式……根本不看价格!这是在抢筹!”


    “晏成有救了!快跟进!”


    资金是最聪明的。对于晏成这种体量,季度财报非常健康的企业来说,遇到这种黑天鹅事件,一旦有人带头冲锋,原本观望的资金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入,形成无可阻挡的洪流。


    14:00。


    晏成集团股价翻红,微涨0.5%。


    14:30。


    涨幅扩大至5%。


    那些还没来得及回补的做空机构彻底傻眼了。他们想要平仓,却发现根本买不到低价筹码。股价每涨一分,他们的保证金就在燃烧,爆仓的死线就在眼前。


    “老板……顶不住了!”


    电话里,经理带着哭腔向亚历山大汇报,“不知道哪来的资金,太猛了!我们的空单全被埋了!再不平仓就要爆了!”


    “平仓!快平仓!”亚历山大摔了手里的酒杯。


    近海湾。


    晏琮看着屏幕上的利剑似的红色K线,傻眼了。就在一分钟前,交易所打电话通知,他被强制平仓。


    完了。


    全完了。


    他的钱,他的股份,他的房子……全都在这一□□涨中化为乌有。


    他不仅没赚到钱,还欠了地下钱庄一屁股债。更要命的是,那个“内幕交易”的指控……他知道,对方的证据是真的。


    完了,全完了,他会收到指控,他会坐牢的……


    星港的雨季拖泥带水,但在这一天,没有人再关心天气。


    股市收盘了,但城市的喧嚣并未随之落幕。


    与Glimmer上关于“晏琢诱导未成年”带着猎奇色彩的吃瓜讨论截然不同,关于“晏琮涉嫌做空自家公司、内幕交易”的新闻,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直接烫在了每一个投资者的神经上。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豪门千金的感情生活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真的假的都不影响他们明天的早餐面包是涂黄油还是果酱。


    但是钱不一样。


    那是真金白银,是无数中产家庭的养老金,是散户们的血汗钱。


    晏成大厦楼下,甚至不仅仅是那里,连同金融监管局的门口,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拉着横幅的示威者。横幅上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严惩股市蛀虫”、“还我血汗钱”、“晏家要给个说法”。


    更有甚者,有人激动地拿着鸡蛋和油漆袋,试图冲击大厦的安保线,被紧急调动的防暴警察勉强拦住。


    “晏琮滚出来!”


    “坐牢!让他坐牢!”


    “为了争家产把公司往死里搞,这还是人吗?!”


    这些嘶吼声穿透了雨幕,晏成中心的人跟着玻璃墙,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戾气。


    谢听寒坐在海胜山别墅的露台上,手里拿着平板,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现场画面,眼神冷漠。


    “他完了。”


    谢听寒放下平板,转头看向正在给花浇水的晏琢,“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彻底。不需要我们再动手,舆论和愤怒的投资者已经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


    这是一个商人的社会性死亡。


    一个家族企业的副总裁,多年来被视为家族理所当然的接班人,“东宫太子”。


    若是能力平庸,还能在父辈的荫蔽下做个富贵闲人。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触碰了底线——背叛公司,背叛股东。


    这种“吃饭砸锅”的行为,彻底摧毁了他的商业信誉。


    从今往后,不会有任何一家银行敢贷款给他,不会有任何一个合作伙伴敢和他签约。甚至在晏家内部,原本那些或许还念着“长房长子”旧情的老臣,也只会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恨之入骨。


    他不仅输了钱,还输掉了“体面人”的最后一点立足之地。


    晏琢剪下枯萎的花叶,:“信用是在这个圈子里最昂贵的奢侈品,一旦碎了,拼都拼不起来。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怪不得别人。”


    近海湾的高级公寓里,晏琮缩在沙发角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敢开。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每一个来电显示都是他不敢接的名字:银行的催款经理、地下钱庄的追债人、证券交易所的问询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晏琮颤抖着手,从酒柜里摸出一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他不明白。


    明明前一刻,亚历山大还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这是一场必胜的局。只要他砸盘,只要他配合,把股价压下去,就能在底部重生。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庞大的资金突然进场?为什么他的那些海外账户会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科洛弗……对,找亚历山大!”


    晏琮颤颤巍巍地拿起那部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那是他最后的指望,是他的盟友,是他的救命稻草。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谁?”那头传来了亚历山大·科洛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背景里还能听到机场广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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