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谢宁摆摆手, “按照名册抓人, 抄家!”
豪强们面色惨白, 有人喊道:“殿下饶命!驸马饶命!”
谢宁走了过来,豪强喘息着,讨好的笑了笑,只不过眼底有些阴冷。
在他们的眼中,谢宁就是个好运的乡下小子。
这等人他们见多了,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焉。
裴淑婧也只是个女人,这两人折腾不了几年。
“我给过你等机会,当时我在想,这是一次敲打,一次告诫。
想来你等该知晓轻重缓急,知晓顾全大局。
可如今看来,我错了。
在你等的眼中,所谓的大局便是你等的私欲。
此次,我依旧给了你等机会。流民在嗷嗷待哺,连乞丐都捐出了自己乞讨而来的饼子,而你等,却在家中喝着美酒,吃着美食,看热闹。
看热闹也不打紧,竟然有人在流民中传递消息,说什么北疆即将断粮,随后将会赶走你等……”
“知晓第一队粮食从哪来的吗?”谢宁微笑,“北疆豪户只剩你们了。”
“不!”一个豪强绝望的喊道:“驸马,不,老夫错了!”
谢宁招手,几个鼻青脸肿的大汉被带了过来。
“这些人第一日传话就被抓住了,我依旧没动手。我在想,若是谁能幡然醒悟,打开自家粮仓,熬煮些面糊给那些同为大夏人的流民充饥,那么,我会既往不咎。”
谢宁摇头,“可我等啊等,等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皇室的人来了,他们来作甚?
来勾搭你等。想看着我北疆被旱灾击垮。
随后你等在北疆内部掀起波澜,配合京城,彻底摧毁我北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
“在!”
小竹带着锦衣卫们上前。
谢宁指着这几个豪强,“杀了,把人头悬于各家大门之外。他们想要光耀门楣,那么,就悬头于门楣之上,看看自家的下场。”
“领命!”
小竹拔刀。
“驸马饶命!”
“驸马,老夫马上开仓!”
“驸马,老夫愿意捐出家中的粮食啊!”
谢宁微笑,“后悔了?”
豪强们疯狂点头。
“悔了!”
“老夫发誓,此后殿下与驸马指哪老夫就去哪,但凡走错半步,一家子死无葬身之地。”
“殿下饶命啊!老夫回头就捐献家产。老夫,悔了呀!”
谢宁摇摇头,“晚了!”
刀光闪过,人头滚落地上。
脸上还带着惊愕的神色。
一个豪强挣扎着骂道:“谢狗,老夫诅咒你不得好死!神灵在上,降下雷霆劈死这个畜生吧!”
小竹过来,举刀。
人头滚落。
周围安静的吓人。
站在一起,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他动手了!”
严贤喃喃的道:“他疯了,他疯了!”
大车一辆辆的往粮仓那边去,大夏蛀虫们来了,却不敢抛头露面。
等看到裴淑婧与谢宁被簇拥着进了公主府,他们这才来求见。
随从见一人微微弯腰,和先前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就问道:“阿郎这是何故?”
“老夫一直有些自傲,觉着此次粮荒多亏了老夫。可老夫错了。那些豪强家中的粮食多不胜数,只需杀一批豪强就能解决此事。”
“没罪名呢!”
“长公主说裴楷要造反,并以此为由杀了那些豪强。你觉着,这是罪名?”
他是真的怕了,“他说是,那必须是!明白?”
“那咱们回吧!”
“晚了,回去也没人能容得下我等了……一时贪心,被迷了眼啊!”
见到谢宁时,她正在喝茶。
和前面的杀气腾腾不同,此刻的谢宁看着就像是个没事儿闲坐的年轻人。
可偶一挑眉,就令他们心中一凛,赶紧跪下,“见过主人。”
“路不好走?”
谢宁淡淡问道。
“好走,好走!”他们说道。
“我知道不好走。”谢宁端着茶盏,轻啜一口,惬意的道:“一路上要避开大道,只能走偏僻之地,遇到深坑还得绕路,遇到不平之地还得减缓……遇到斥候还得小心应付,乃至于收买,甚至是……杀了。”
谢宁指指他们,“这一路,不易!”
他们本以为是敲打,没想到却是贴心贴肺的安抚,他不禁嚎啕大哭,“主人啊!”
他们跪在那里,哭的涕泪横流。
来到镇雪城时,他们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就是北疆和长公主的大救星。可当看到那浩荡的车队时,他傻眼了。
原来,没有他们的走私,北疆也能度过这个难关。
踌躇满志被一巴掌扇没了。
剩下的都是惶然和惧怕。
他们抬头看着谢宁,眼神中充斥着敬畏之色。
“唉。”
谢宁起身,“起来。”
“主人!”
一人抱着她的脚踝,趴在她的脚上嚎哭,眼泪鼻涕弄在了鞋面上。
得!
这双鞋报废了。
在官员贵人的眼中,商人不过是贱人。
豪商也不过是沐猴而冠的蠢货,若非这几年他们长袖善舞,产业早就被侵吞了。
可谢宁却给了他们体面和尊重。
这让他们如何不感动。
晚些,他们告退。
小鱼问道:“此人可算是忠心了?”
“算不上。”谢宁说道:“说一句利欲熏心也不为过。所谓的忠心,那是看在我能满足他们的欲望的份上。
当我不能满足他的欲望时,他会毫不犹豫的为自己寻找下一个主人。
豪商的底线是什么?
欲望!人的欲望无止境,所以,底线也无下限……”
小鱼哦了一声,看了谢宁一眼,心想原来那些人的一番表演都白费了啊!
“可他哭的真啊!”
静秋旁观耶律书的嚎哭,真的是情真意切。
“被我斩杀豪强的手腕吓到了而已……豪强都能杀,一个豪商,翻手可灭。本以为我会敲打,可没想到却是安抚。惊喜来的太快,恐惧一下就发泄出来。”
“啊!”静秋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等手段,“阿姐,这叫做什么?”
“打一棍子,给颗枣吃。手段不错吧?”谢宁心情大好。
“不错!”
随着这个声音,换好衣服的裴淑婧走了进来。
“殿下。”
谢宁起身恭敬行礼。
裴淑婧眼帘低垂,“有人吓坏了,一个官员,刚才嚎啕大哭,说要寻你坦白心声……”
坦白心声……
谢宁:“……”
裴淑婧坐下,小鱼与静秋说道:“我去泡茶。”
厅堂内只剩两人。
裴淑婧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此次你试探百姓的反应,看来他们还未有心理准备。”
先前百姓纷纷沉默,让裴淑婧的心有些静不下来。
谢宁反而露出笑容:“一切都来的太快了,总得给百姓们一点反应的时间不是。”
恰恰相反,在谢宁看来,百姓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裴淑婧看着谢宁,“动了手,就没法再和以前一般的从容了。”
“您说豪强们?”
裴淑婧听到“您”字微微一怔。
谢宁说道:“其实您也知晓,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为何如此客气?”
“……什么?”谢宁话还没说话,就被裴淑婧打断。
等她反应过来裴淑婧的意思后,陷入了沉默。
裴淑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离去了。
小竹跟在她身后,“殿下,先前来了个客人,风尘仆仆。”
“身份有问题?”
“是赵家的人,想要求见殿下。”
裴淑婧沉思片刻,“召他来。”
“是!”
过了会,小竹带着一个穿着青衫,胡须有些杂乱的人回来了。
“小人严贤,恭见殿下。”
“何事?”裴淑婧打量着此人。
严贤跪在地上:“殿下,小人来此,是为赵家做个说客。”
“那就说说吧。”
严贤仔细在心里琢磨琢磨,发现长公主并无讥讽之意,心中一松,说道:“殿下,赵家知晓您的心思,也愿意支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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