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完
叶溪感受着他掌心湿热的温度,适应下来没有挣扎,抬着眼皮淡淡看他,不咸不淡道:“放开。”
傅回暄也不动,低头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游走,像笃定他心里藏着什么小心思,要把他看穿。
看了会,笃定地陈述:“你跟踪我。”
然后让人摸不清头脑地问:“有意思吗?”
叶溪翻了个比天高的白眼,不见丝毫心虚,淡定反驳:“怎么,洗手间是你家开的?我来上厕所不行?”
“……”傅回暄噎了一下,手没松开,反倒用力将人往他那边带了带。
二人距离更近了,叶溪的鼻子也皱得更紧了。
他实在不喜欢这个距离,抬起手,指尖戳在傅回暄胸口把人往外推了推:“起开。”
“你到底喝没喝多?”他微仰着头,没什么耐心问。
“什么?”傅回暄皱眉。
“水。”叶溪说,“你不是喝了挺多瓶?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傅回暄闻言眯起了眼睛,不觉得意外,更像是早已产生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轻笑一声道:“吐了。”
叶溪:“?”
叶溪懵了下,全然没料到他能想出这一招,傅回暄抓住他转瞬即逝的神情变化,心里再度生出逗弄他,看他无措慌乱的心思,于是直接戳穿了他,问:“让我喝那么多水,想看我出丑啊?”
“……”叶溪顿时紧张起来,但很快又抱有侥幸心理,掩去了心虚,淡定自若地看着傅回暄,不急于否认,也不承认,就仅是看着他,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叫人难猜透心思。
傅回暄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重了些,叶溪感觉他呼吸似乎也沉重了些,像是要发火,但半晌过去竟只是放开了手,退后半步,什么鲁莽、越界的事都没做。
叶溪意外地眉头微皱:“?”
傅回暄抬手抚平了他的眉宇,继续逗他:“不说我就默认你是承认了。”
“……”叶溪抿了抿唇,心里不由吐嘈,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早知道就不找他麻烦了。
叶溪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拍开他的手侧身就想走,傅回暄却又伸手挡在他面前。
“算计了我就想走?”
叶溪不耐烦地歪头,清凌凌地睨视,“我说了,上厕所。”
“你别太敏感。”
说完,他出其不意,直接弯腰从傅回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几步冲进隔间,把门关上落了锁。
外面意外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听得出对方觉得颇为有趣,叶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傅回暄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硬生生将门踹开收拾他。
他等了又等,但只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悬着的心随之落了下。
虚惊一场,叶溪靠在门板上,低声和六六说:“他也太难忽悠了。”
六六:【嗯,但可以换别的办法。】
“嗯……”六六也不说什么办法,叶溪有些疲惫,也没想着问问,自己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好主意,索性不想了。
反正这场比赛他也没打成什么水花,下次再说。
他又待了会,开了门没敢马上出去,戒备地探出个脑袋观察一阵子,确保傅回暄不会来个回马枪才出去。
回到赛场,比赛已经进入了下半场。
傅回暄在场上跑动得很积极,看不出任何不适。
叶溪坐回原来的位置,发现段承遇还在后面坐着,手里多了一瓶冰水,见他回来,递了过来。
“喝点。”
叶溪没接,“不渴。”
段承遇没勉强,把水放在旁边的空位上,继续安静地坐在后面。
比赛结束时,傅回暄那队赢了。
他被队友们簇拥着往场边走,路过叶溪面前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过来,身边人也不约而同停下,看了过来,傅回暄见状,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赶紧抓着个队友,声音发沉道:“走了。”
“啊,来了。”几人恍惚回神,恋恋不舍地跟上。
叶溪没理睬,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往教学楼走。
段承遇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走了几步,叶溪忽然停下来,太多闲言碎语落入耳中令他有些烦躁,回头看段承遇,一腔不满顺理成章有了宣泄之处:“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段承遇笑意顺逝,脚步一顿,见他眉头皱紧,到底不敢火上浇油,站在原地没再往前。
这么听话?
男人乖顺的反应让叶溪心情愉悦了不少,他得意地笑了声,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叶溪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论坛里一条有关傅回暄和他的词条不知何时冲上了前排。
【标题】傅回暄和叶溪真有情况啊!
LZ【匿名用户】:在球场看一眼都不让呢!
1L【匿名用户】:我看叶溪对他完全是爱答不理,哪来得情况……
2L【匿名用户】:所以还没谈上就把对方当成自己所有物了?
3L【匿名用户】:……真是这样的话,我说话有点难听,我先撤去找叶溪了。
4L【匿名用户】:???3L什么人?
5L【匿名用户】:人在现场,就是傅回暄单方面在献殷勤哈。
6L【匿名用户】:那段承遇呢?他今天也在。
7L【匿名用户】:段承遇?他怎么也在?
8L【匿名用户】:他最近一直跟着叶溪,跟个保镖似的。
9L【匿名用户】:不是,叶溪到底什么情况,一个两个三个都围着他转?
10L【匿名用户】:那张脸,你说呢。
……
“……”
叶溪懒得看了,不想给自己添堵,他把手机塞进桌肚,枕着胳膊闭眼睡了会。
放学铃响,他还没睡醒,心有些烦,背着书包选了清静的小路往校门外走。
校门口,傅沉洲的车停在老位置。
司机见他出来,拉开车门。
叶溪弯腰坐进去,才发现后座还有一个人。
傅沉洲坐在另一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什么文件。
见人上车,他合上电脑,侧头看过来:“今天怎么样?”
叶溪把书包放在两人中间,“还行。”
“午饭吃了什么?”
“……忘了。”叶溪向后靠,歪头眯着眼看向窗外,把‘不想再和他聊下去’写在了脸上。
见他神情不悦,傅沉洲没再多问,对司机说了声“开车”便继续工作。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傅沉洲看了一路文件,叶溪靠着车窗发呆。
到家后,叶溪不太饿,换了鞋就往楼上走,被傅沉洲叫住:
“等一下。”
叶溪回头,“干嘛?”
司机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傅沉洲,傅沉洲转手又递给了他。
叶溪恹恹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困倦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是股权转让协议。
“咳”如愿得手,明明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叶溪却刻意板起脸,敛回由心泄处的喜悦,佯装淡然地翻了翻,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这么快?”
“这是答应你的事。”傅沉洲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十分自然地牵住叶溪的手,将人往沙发上带,让人坐进自己怀里:“签字吧,签完字就都是你的了。”
叶溪没挣扎,由着他抱着,拿起桌上的笔,临签字前问了一句:“爷爷知道了吗?”
傅沉洲指尖陷入他的发丝间揉了揉,附在他耳边低语:“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既然这么说了,叶溪也不客气,“哦”了一声,在他怀里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就上了楼。
走到一半,傅沉洲的手机铃声响了,叶溪停下脚步向下望去。
傅沉洲接通电话,紧绷着一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直让人觉得冷,他声音压得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听不出什么,叶溪也就没再干看着,回了卧室。
把文件袋仍在桌上,他一头扑进软绵的被子上。
六六冒了出来:【小溪怎么了?】
叶溪趴在床上,翘起的腿前后晃着,“没事。”
【在想什么吗?】
“嗯……”叶溪一边在床上懒懒地滚动,一边闷声道:“在想傅沉洲竟然真的说到做到了。”
六六默了几秒:【小溪这次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叶溪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小溪之后打算怎么办?】
叶溪仰躺盯着天花板,又是一个哈欠:
“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道:“反正我吃不着亏。”
六六能感觉到叶溪困了,于是没再说话。
叶溪小憩了一会,头又昏沉沉还有些痛,干脆爬起来去浴室洗个澡清醒一下。
出来的时候他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打湿了睡衣领口,裸.露在外的莹白肌肤仿佛缀了高光,白得刺眼。
洗澡后着实清醒了不少,叶溪没有吹头发,而是拿了条干毛巾搭在肩上,坐在床边慢慢擦。
心情变得异常好,还哼着小曲。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伴着傅沉洲的声音:
“叶溪,吃饭了。”
肚子好像有着自主意识,“咕噜”一声。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被咽了下去,“嗯,来了。”叶溪应了一声,又擦了两下头发就把毛巾扔在床头去开了门。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我帮……”
手腕被傅沉洲握住,叶溪没有甩开,只是在听出他的意图后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让它自然干就行。”
说着就自顾自往楼下走去,傅沉洲不舍得放开他,只好紧跟其后。
餐桌上只有他和傅沉洲二人。
叶溪坐了下来,看一眼客卧紧闭的房门,问:“段承遇呢?一直没回来吗?”
傅沉洲给他盛了碗汤,“嗯,不用等他。”
叶溪“哦”了一声,端起碗吹一吹,低头喝汤。
可刚喝一口,傅沉洲一句话就把他弄呛了。
“你和傅回暄在一起了?”
“咳咳咳——!”措不及防被呛到,叶溪皱紧眉头,挡着嘴巴压抑地咳嗽,白皙的脸蛋憋得通红,像涂了胭脂。
什么啊!这种谣言到底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叶溪咳了一阵才缓过劲,脸上的红晕未退,顺着下颌蔓延至整个脖颈。
再说这种谣言必定是从学校里传出的,那傅沉洲又是怎么听说的?
是段承遇告诉他的吗,想把几人的关系搅得更乱些,还是傅回暄特意找他炫耀,胡编乱造了一通。
或者是……
猜想浮现的一瞬,叶溪面色骤沉,瞪向傅沉洲问:“你派人跟踪我!?”
“没有。”傅沉洲淡定自若地夹了块排骨放在叶溪碗里,冷静地让人看不透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叶溪却笃定他是个骗子,这个人一定在监视他,否则怎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能巧到今天有了类似的误会,而傅沉洲就好巧不巧问了类似的问题。
叶溪不信。
他又狠瞪傅沉洲一眼,不指望能从傅沉洲嘴里撬出什么,有那时间还不如自己找,自己查。
他闷头继续吃饭。
看出他半信半疑,傅沉洲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派人监视你。”
“哦。”叶溪爱答不理。
冷漠的态度让傅沉洲闭上了嘴。
吃完饭,叶溪上了楼,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没管,直到走到卧室门口才回头看傅沉洲:“你跟着我干嘛?”
“喝杯牛奶吗? ”
傅沉洲递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热好的牛奶,叶溪看了看那杯子,又看了看傅沉洲,心里唤出六六:
“六六,检查一下。”
六六板板正正道:【……有安眠药。】
呵。
叶溪心里冷笑,面上却毫无波澜地接过牛奶,眉眼舒展,笑得清甜:“谢谢哥哥。”
傅沉洲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喝了早点睡。”
“嗯。”叶溪端着牛奶进了房间,刚要落锁就反应过来,停下了动作,进了卫生间将牛奶倒掉。
监控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傅沉洲尽收眼底,可夜深之后他还是来了。
叶溪裹紧被子已然睡熟,睡相很是温顺,但睡得并不沉,眉头时不时地呼吸放得很轻,唇瓣微启,在暖黄的光亮下更显得色泽诱红莹润。
傅沉洲站在床尾,视线黏在了床上人身上一般,几次偏过脸想要强行移开目光,想要克制,想要冷静下来,可不到片刻便会忍不住看回来。
他迈不动离开的步伐,周身静得落针可闻,呼吸也变得沉重。
咽下满含欲望的干涩唾液,他俯下身,单膝小心翼翼跪在床上,一只手臂悄无声息探进被子里,向前,再向前……
床垫轻轻一晃,几秒后,又一晃。
睡梦中,叶溪隐约觉得闷热,腿心痛又痒……
他醒了过来,哼哼唧唧地眯着眼睛,脑子稍稍转醒意识到是傅沉洲来了,连忙假装还在睡梦中,做了噩梦似的,不安地扭动几下,而后继续乖乖任由傅沉洲摆弄,不时哼语。
不知过去多久,灯灭了,身侧的重量也消失了,听到开门又关上门的声响,叶溪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疲倦地侧头看着门口:
“……”真会奖励自己。
傅沉洲清理了犯.罪证据,要不是担心把他折腾醒,偷吃被抓个正着,叶溪觉得他可能还会给自己洗个澡。
大半夜了叶溪也没爬起来手镜头,指骨蹭了蹭湿润的眼睛,转个身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第一时间将录像收好,然后去洗了个澡。
换好校服,他下了楼,段承遇正在吃饭。
回来了?
叶溪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段承遇为他盛的粥,喝一口问: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一点多。”段承遇把豆浆推到他面前,“热的,喝一杯?”
叶溪没接,“你自己喝吧,我不渴。”
段承遇却置若罔闻,没收回手,盯着叶溪看得他好是烦,只好敷衍地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行了吧?”
段承遇这才收回手,低头继续吃饭。
傅沉洲从书房出来,见他们都在埋头各自吃饭,嘴角不轻易间露出一个转瞬即逝地满意笑容,走了过去:“今天我有事,让司机送。”
叶溪“哦”了一声。
知道这话跟他没关系,段承遇头也没抬,自顾地早餐。
去学校的路上,叶溪习惯坐在后排,没料到段承遇会跟上来,也就没能及时出手拦住。
段承遇坐在了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书包,段承遇看了眼,抬手想要拿开,却叶溪不留情面地拍开了:
“别动。”
段承遇连忙举手,做出投降欲后撤的姿势:“好,我不动。”
叶溪却没想简单的放过他,冷脸命令他:“下去。”
“别急着赶我走啊。”明显被厌恶了也不识趣地离开,反而恬不知耻地笑了,叶溪瞪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
段承遇却再次忽视,但也怕真惹叶溪动了怒,转移话题,卖起关子:“傅回暄找我了。”
“哦?”叶溪被提起些兴致:“找你干什么?”
“问我是不是在追你。”段承遇语气平静地仿佛只是在闲聊今天的天气如何。
叶溪不算意外,但故作无措,怔了下:“啊?”
“那你怎么说?”
“我说是。”
叶溪:“………………”
一时间不知该有什么反应,他沉默地盯着段承遇看了会才皱起眉头,厌恶地问:“你是不是有病?”
段承遇:“?”
显然是没料到叶溪会骂他,段承遇懵了下,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动,顾不上探究,他压下那股陌生的躁动,问:“怎么了?他问我,我就说了。”
“他问你你就说?你是狗吗?这么听话?”
“我只是想让他有些危机感,如果以后你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他,他也会认真待你,不敢犯浑。”
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叶溪无语地笑了出来。
“不要闹了,好吗?”他看着一脸认真的段承遇,毫不客气地当头拨他一盆冷水。
先不说他压根就没考虑过傅回暄,就算选了,傅回暄会不会认真待他,或是犯浑,和他有什么关系?
既然被选择了,傅回暄就不可能对他产生不忠的念头。
看得出叶溪是什么意思,段承遇尬住了,闭上了嘴。
一路二人没有再交谈,车子停在校门口,叶溪拿起书包就要下车,但被段承遇一把抓住了手,“我帮你拿吧。”
“拿就拿,你放开我的手。”叶溪眉头一拧,没拒绝免费劳动力,用力抽出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承遇跟在他身后,车上那番嘲讽令他很是难堪,不过也是他自作自受,他保持着沉默,脚步都放轻了不少,似乎像个透明人就如同钻进了地缝,能让他别那么不自在。
跟着叶溪到了班级门口,他几次欲言又止还是磨磨蹭蹭地问了句:“放学一起回去,好吗?”
“不好。”说完,叶溪拿回书包进了班,留他一人孤零零在门口,像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眼巴巴地望过来,没有被理睬,失落地走了。
六六:【宿主,他就这么走了啊。】
“你还想他做些什么?”叶溪直觉六六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吃强制那一套。”
六六:【好吧……】
*
风平浪静的校园生活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叶溪去了趟洗手间便画上了句号。
在走廊里遇到了傅回暄,叶溪只觉两眼一黑,他想睡一觉,但遇到傅回暄大概率是睡不上了。
男人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见他出来才站直了身子,吊儿郎当那副模样倒是一点没收。
“等你半天了。”傅回暄把水递过来,“喝水吗?”
真是瑕疵必报,小心眼。
叶溪浅浅地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掰扯,只道:“我不渴。”
“那你想干什么?”傅回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昨天跟踪我,今天总该有个说法吧?”
“……”叶溪扯了扯嘴角,无声发笑,就差扶额被气晕过去了:“谁跟踪你了?我说了,我只是上厕所。”
“我不信。”
“?”叶溪听了这话,头顶满是问号,什么信不信,管你信不信,他发自内心地关心,问:“你脑子没病吧?”
傅回暄也很认真地答:“我没有,我正常得很,倒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我喂你吃饭,主动约我去这去那,还跟踪我,叶溪,你在耍我?”
叶溪低头看了眼被他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他,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气得笑了声便开摆,谈不明白干脆不谈了:
“是又怎样?”他理直气壮道。
“你——!”一股火气直冲上头顶,傅回暄语塞。
握住叶溪的手腕成了唯一泄气的点,却也不敢太过分,收着劲,咬牙切齿地摆了会狠样,他自嘲地笑出了声:“耍我很玩好吗?”
叶溪直视着他,“嗯。”
看着傅回暄露出那愚蠢的样子,还有点有趣,但还不至于留住他。
可还没等他先挣扎着要离开,傅回暄就噼里啪啦砸下一通令他错愕地话语:
“好!好得很!没关系,耍吧,我也觉得很好玩。”
看似乐在其中,放开叶溪的手却明显在泄愤。
感受着胳膊荡开了浪花,叶溪站在那,懵了:
“……”
“……”
“……”
六六:【完了,把神秘属性开发出来了。】
叶溪:“……”
那很坏了。
要应付这种不知廉耻的家伙,光是想象日后的相处就足矣让他头疼,然而还不及他想个对策,就有更头疼的事情发生了。
下午第一节体育需要和傅回暄他们班一起上课……
叶溪到操场的时候,傅回暄已经在操场打上了篮球,见他来了,只是简单地往这边看一眼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投篮,像是不久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把他当空气吗?
切。
叶溪不屑地把脸侧向一旁,顺便甩了个白眼过去,然后在一颗树下依坐了下来。
看着场上的人跑来跑去,叶溪昏昏欲睡,以至于段承遇什么时候坐在他身旁,自己又是什么时候靠着他睡了过去也不知道。
但他太困了,发现也只是被困意控制着哼唧两声便又闭上了眼睛。
傅回暄看过去,带有攻击性的眼神落过来,段承遇淡定地迎上目光。
篮球砰砰地一下又一下落地,似在擂鼓,高调地宣战。
段承遇看着青年拍着篮球步步紧逼,不吃一点压力,从容、得意地坐着,挑衅更甚。
二人僵持不下,但也谁都不见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意思。
若不是有人跑来告诉傅回暄,老师叫他,以他们那势头定然要僵持到叶溪醒来,然后给叶溪出难题。
叶溪半睡半醒看见两个人影,所以没醒,装睡着等傅回暄走远了才睁眼,伸个懒腰就要忽视段承遇直接离开,谁知一抬头便不巧撞见傅回暄看向了这边。
“……”
胳膊放了下来,叶溪隔着一段距离和他对视一眼,视线向下又瞥了眼段承遇,淡然自若地走了。
段承遇想拦住他,却被他的眼神警告劝退了。
但仅是定在原地几秒就找回了勇气,把握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上去。
路过器材室时,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只手措不及防从里面伸出来,叶溪被抓住胳膊拽了进去。
段承遇反应很快,可跑过去还是为时已晚,门不仅关上了,还被上了锁。
“叶溪!”他用力按动门把手,一边拍着门,“你没事吧?谁在里面?”
里面没有人应声。
叶溪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才看清面前的人,可还没喊出口就被大掌捂住了嘴巴。
傅回暄。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手上,激得他有一瞬间的失力,叶溪抓住机会就要求救,可惜傅回暄及时回了神,猛地将他兜仅怀里,重新捂紧嘴巴,让他只泄出了一声闷哼。
叶溪仰起头,怒视他,想质问:“你要干什么?”
也在警告他:“别犯病!”
傅回暄意外地看懂了,不怀好意地笑了下。
“……”定是没憋什么好事,叶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听着傅回暄戏虐地说:“你说我要是现在亲你一下,再留下痕迹,段承遇会不会发疯,你会告诉傅沉洲吗?”,一只手凉得似蛇一般在他脸上抚摸,叶溪异常地平静,目光无神像一潭死水:
“你可以试试。”
反正无论如何战火也打不到他身上,他们三个打得越厉害他还更高兴呢。
清楚傅回暄不会满意他的回答,他做好了随时应付傅回暄发疯的准备,看着傅回暄冷下脸,俯身吻上他的脖颈一副要说到做到的架势,叶溪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背。
呼吸交缠,近在咫尺。
不能躲,只是被亲一下,也许能换来奇效!
叶溪自我催眠着,忍着厌恶到底是没有躲,也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他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
傅回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叶溪以为他会对自己那敏感的前胸下手,可看了看,连蜻蜓点水般的吻兜没有。
傅会暄站了起来,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叶溪。”
傅回暄唤他,生硬闷得好似在他这里受了天大委屈:“你到底想怎样?”
“……”
“你怎么好意思问我?突然弄这么一出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嘴巴被放开,叶溪也甩开了手腕上的禁锢,冷冷地反问。
傅回暄脸红心不跳地干脆承认:“我想见你。”
“段承遇到底哪里好,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好,他到底有哪里诱惑你迷了眼。我一周七天晚上都泡在健身房,你居然选他不选我?”
“……”
看着怼脸的一坨肌肉,脸颊僵了僵。
简直没眼看,他嫌弃地拍了下那块肌肉,有气无力地说:“让开,我要出去。”
傅回暄不仅没让,还得寸进尺地抓住了他的手,“你还没回答我!”
他眼神坚定,势必今天要得到个说法。
可惜叶溪软硬都不吃,冷眼看他,“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傅回暄张了张嘴,一时竟心头刺痛,说不出一句话。
叶溪趁着空子抽回手,走到门口直接开了门。
段承遇听见声响就没再砸下拳头,但拳头并未松懈,站在门口等待着,免得打错了人,见出来的是叶溪,他连忙上前,活似待珍贵珠宝一般认真检查着叶溪的身体,确认他没受伤,才看向里面的傅回暄,眼露凶光。
傅回暄站在器材室内,脸色阴沉。
不等二人大战一场,叶溪走了。
段承遇连忙跟上去,临走前又看了傅回暄一眼。
alpha冷冽的目光相撞的一瞬,氛围变得古怪,似乎无言达成了什么,傅回暄没有也跟上来,而段承遇也试试送他到班级,关心几句就走了。
叶溪趴在教室的桌上,六六冒了出来:
【小溪,我们要尽快收网了哦!】
收网吗……
也是时候了。
放学时叶溪没有等段承遇,到家时傅沉洲正从书房出来,看着叶溪走上来,一如既往地问了句:“今天怎么样?”
“就那样。”叶溪拎着书包开了卧室门,正要进屋,傅沉洲注意到他的手腕,眉头轻蹙一下,“手腕怎么了?”
没感觉疼,叶溪也就简单瞥一眼,敷衍道:“没事。”
咔哒。
门关上了。
觉得他还会追问,叶溪还落了锁,将他拒之门外 。
然而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换了睡衣,约莫时间差不多了,他下楼吃饭。
段承遇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此时正坐在餐桌前,傅沉洲的对面。
空位只剩二人各自一侧的位置以及中间,叶溪自顾地走过去,略视段承遇的邀请坐在了傅沉洲身边。
段承遇不悦地嘴角往下一挎,但眨眼间便含着笑递上一个盒子。
叶溪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而是先看了眼傅沉洲,在他的注视下淡定了接过盒子,打开看,是一条项链,金色链条上挂着一个蓝色宝石吊坠,是他瞳孔的颜色。
身上的视线变得滚烫,让人隐隐坐立难安,叶溪摩挲着小盒子,淡淡一笑。
段承遇也跟着笑,显然是笃定了叶溪会收下。
可叶溪偏不按套路出牌,笑意变得讽刺,“咔哒”一声,将盒子关上了,推了回去:“我不要。”
段承遇神色瞬间僵硬,继而丰富,不自在,又恨不得拍桌大吼质问叶溪一般,但还想挣扎,把盒子推了回去:“送你的。”
叶溪这次直接把盒子随意滑了回去:“我说不要。”,之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傅沉洲明显不爽的神色在这一刻有所缓和,临上楼,他说:“他不喜欢这些东西。”
段承遇没说话。
不就是比他多当了几年的哥哥,到底在优越什么。
他看着远走的背影,很是不甘。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要他多费些心思,就不怕补不上那空缺的几年,段承遇这样想着,拳头砸在桌上泄了一番气才回了房间。
*
深夜,叶溪早早写完作业就上了床,但可能是在校睡得太多了,以至于他胡思乱想了很久,睡意才涌了上来。
他裹紧被子,半边脸都埋在被子里,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照常上课,叶溪坐在位置上刚要倒就发现桌盒里有个袋子塞得鼓鼓囊囊。
迷迷糊糊拿出来一看,是一盒冰凉的草莓,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早上买的,很甜^_^——X
一大清早,冰冰凉凉的草莓……
叶溪无语至极,又不能浪费食物,他只好先塞回桌盒里,等一会还回去。
上课铃响,叶溪状态还有些没回满,趴在桌上没听课,也睡不着,就干发呆。
突然手机在桌盒里亮了下,他回神,看到是傅回暄发来的消息。
【草莓吃了吗?】
叶溪不想他一直发,回了:【没。】
对面又问:【为什么不吃?】
叶溪:【不想吃。】
对面安静了一会,又发来一条:【那你想吃什么?我下课买。】
真是一身力气使不完。
叶溪又回:【没有。】
这条消息后,傅回暄意外地没了动静,下课也没有过来,直到中午吃饭也不见人影,叶溪更不待见他了。
不想他出现时那么粘牙,用着他时就找不到人影,叶溪气不顺,瞪了眼硬坐在他对面的段承遇,问:“你不和朋友一起吃饭吗?”
段承遇夹口菜,美得不行,完全忘了昨天刚被泼了盆冷水:“我想陪你。”
“可我不想你陪我。”
叶溪端起餐盘就要离开,却见傅回暄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也不问有没有人直接坐下了。
可算来了。
叶溪没说话,也就默认是同意傅回暄坐在这里,坐在段承遇怎么说也得不到的位置,这毫不意外让他气得咬牙切齿。
而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多余的电灯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火冒三丈。
“水果呢,买了吗?”
全然没想到叶溪会问,傅回暄顿时亮了眼,像邀功的小狗往叶溪身边凑了凑:“买了,在教室,一会我给你送去。”
叶溪忍着没往一边躲,说:“吃完饭一起走,我去你那里拿。”
说完便埋头吃饭,不用想都知道段承遇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代段承遇表达不满,他走了,然后刻意想让人听见的话语落入叶溪耳中,叶溪却置若罔闻,更是让他陷入窘迫的处境,像哗众取宠的小丑没有等来观众,闭了嘴,敛了笑。
看着叶溪和傅回暄离开,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们离去的背影时刻在提醒着他,他是多余的那个人。
殊不知,叶溪根本就没有像所说的那样去了傅回暄那里,反而回了班级,一摸桌盒里早就忘记的草莓,直接递给了同桌:
“给你了。”
同桌顿时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去,像接得是什么世间珍宝:“谢、谢谢小溪!”
“不客气。”叶溪敛起淡笑就要趴回桌上睡觉,可身上与周围莫名出现古怪的注视,他看一眼,懵一下。
那些目光多样,有羡慕,有嫉妒,有期待,有不屑,叶溪能看得出来缘由,可他哪里弄得来更多的草莓送人,而送出去的东西,看着同桌护宝贝似的将那盒草莓藏了起来,想要让他拿出来分享的话止在了嘴边,只好趴在桌上装睡。
临近放学,他收拾书包准备走,一回头却撞见傅回暄正在外面徘徊。
突然不想走了……
听见了下课铃,叶溪都没有离开椅子,但他不出来,傅回暄再等一会也会进来,他磨磨蹭蹭地背上书包走了出来,迎面就被问:
“草莓你吃了吗?”
叶溪实话实说,换着人扎心:“送人了。”
“……”傅回暄语塞,僵硬地扯出一个苦涩笑容。
“其他水果呢,也不吃了吗?不是说好和我一起走?中午怎么突然生气了?”
中午离开了食堂,叶溪就上演了一出翻脸比翻书还快,不想听傅回暄说话,自顾自地回了班级,傅回暄想不通,憋到现在总算一口气全问了出来。
只是利用罢了,叶溪摇摇头,“我没有生气,让开,我要回去了。”
“不行,你今天必须让我死个明白。”傅回暄像一堵人墙硬是把叶溪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叶溪被他问得有些烦,“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我不信。”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让开。”叶溪推了推男人硬挺的胸膛,毫无作用,头疼地皱了皱眉。
见状,傅回暄问出了他不愿证实的猜疑:“你是为了让段承遇吃醋才那么说的吧?”
“又耍我?”
被拆穿了,叶溪丝毫不慌,冷着脸,眸子睨着他问:“那又怎样?”
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再说也是无力的拳头,两个人似在开玩笑,谁也没再说什么,傅回暄让了路,一边说:“怎样?能怎么样,还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你走吧,没事耍耍我也挺好的,证明你心里还有我。”
“诶,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
傅回暄匆匆追上叶溪,可到了校门口,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溪上了车,车子启动,渐行渐远,进而从他视野范围内消失。
他站在原地,显得很凄凉。
叶溪一路闭目养神,回到家,他直奔卧室换了衣服,玩会游戏,觉得有些渴,于是去厨房拿了杯饮料。
可刚拿到饮料要转身,段承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把他吓了一跳。
像受惊的小兔激灵一下,叶溪顺了顺胸口,抱怨:“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段承遇赶忙认真道歉。
游戏还在进行中,叶溪没有和他计较,明确表示原谅他后就要走,却又被拦住。
“你干嘛?”叶溪忙着操作,只眼眸向上一滚,瞥他一眼。
“这个……”
“去去去,我不要。”叶溪又扫一眼,是那条他拒绝收下的项链,赶狗似的一边让他离开,一边想从他身边绕过。
段承遇却不依不饶:“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个款式?”
“你可以把你的喜好告诉我吗?我想——我想对你好……”
“不——”
叶溪耐心尽失,全身心投入游戏中让他忘了该做什么,还好有六六冷不丁一咳嗽,唤醒了他。
他要让三人的关系变得更混乱。
他改了口,面色略现为难:“没有,只是觉得,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实在不合适。”
闻言,段承遇的眼睛都清亮了,积压已久的迷茫似一层薄纸被捅破了。
他茅塞顿开,嘴角牵起恍然的笑意,小声嘀咕:“原来是这样……”
那——
这意思是要他表白吧!
是吧!
一定是这样!
在他暗喜之际,叶溪将要离开,他赶忙追上,鼓足了勇气说:“我喜欢你。”
很直白,很草率,很让人无语,叶溪没想到他会直奔主题,拿着饮料的手险些脱了力。
很尴尬,他并不想让段承遇这么做。
上一次当着段承遇拒绝,是想让段承遇难受,这一次他只是想逗一逗段承遇,再接受那件礼物,然后让傅沉洲难受。
所以,他没有答应,而是无厘头地霍然拿过礼物,之后全然不顾回了房间,锁门,带上降噪耳机。
六六在脑海里贼兮兮地笑说:【宿主,你像在耍小狗。】
叶溪喝了口饮料,“不能提前答应他们。”
六六震惊:【宿主还准备答应他们!?】
“是啊。”
【……】六六担心:【宿主,我们这样有不被法死的风险吗……】
“……有吧。”叶溪趴在床上,纤细雪白的腿上勾,晃来晃去:“所以就要麻烦六六看准时间带我脱离!”
原来在这等着呢,六六赶紧认真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傅沉洲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也没见着人,叶溪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转悠到厨房。
不等开口,肚子就咕噜一声。
“早饭想吃什么?”正在打豆浆的段承遇回头一见迷眼不睁的小猫,唇角一挑。
真想傅沉洲出差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叶溪扫一眼略显混乱的厨房,问:“陈姨呢?”
“她、她啊……”段承遇没有立刻答上来,心虚感一涌而上,他一大早就自作主张给陈姨放了个小假,就为在叶溪面前表现一番,也省得有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陈姨请假了,你放心小溪,我做饭也很好吃的。”
额……
叶溪并不这么觉得,生怕精准踩到段承遇不会做的而制出什么黑暗料理,他说:“随便。”,然后就现逃离危险区域了,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叶溪坐在了餐桌前,看着男人在厨房生疏地忙活,想点个外卖的心思萌生了。
可下一刻,一个煎好的心形鸡蛋出现在他面前,而后还有一杯热牛奶。
“我不想喝牛奶。”叶溪将牛奶推到一旁。
“那想喝什么?”
“温水吧。”
对牛奶打心底里抗拒了……
段承遇去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
叶溪吃了煎蛋,喝了几口水,正要说吃好了要离开,一道门铃声打断了他。
段承遇:“我去开。”
段承遇起身去开了门,见来人竟然是傅回暄,当即就想把门关回去,奈何傅回暄也是眼疾手快,抬脚挡住了。
叶溪看过去,傅回暄手里拿着什么,许是因为看见了段承遇,所以脸色不是很好,皱着眉很是嫌厌地质问:“你怎么还在这?”
段承遇也用身子挡住,不让他进来,头微微昂起隐隐透露出优越感,像在炫耀他才不是流浪狗:“我住在这里。”
话落,叶溪也过来了,问:“你来做什么?”
问话的人是叶溪,傅回暄一改臭脸,殷勤地递上手中的东西,讨好地笑道:“在商场看到几件衣服比较适合你,就给你买了回来,哝,给你。”
就为了几件衣服大清早跑一趟吗?
叶溪觉得不会如此简单,他将衣服接过来,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开,盯着他看。
果不其然,傅回暄支支吾吾起来:“嗯……明天——明天天气不错,你、我……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一玩?”
游乐园?原来是邀请他去游乐园。
叶溪有些纠结,是时候让他们三个明着闹一场了,就定在明天的游乐场,不知道可不可以。
就怕傅沉洲回不来。
因此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下了逐客令,让傅回暄先回去,等待发号施令。
也许是怕缠着不放会惹得叶溪会提前到当场得知结果,他只能失落又期待地离开了。
门刚关上,段承遇问:“小溪,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也可以陪你。”
叶溪答非所问:“嗯,整理一下准备上学。”
第一节没有排课,叶溪卡着时间在下一节课上课前到了班级。
趴在桌上,他用笔在本子上乱画。
画着画着,出现三个火柴人激烈地打了起来。
画完,他将那一页撕了下来,怎么看怎么完美,倒舍不得丢了。
于是夹在了课本中,这时,先前发出的询问有了回信:
傅沉洲:【明天早上回去。】
叶溪回了个【好】。
过了会儿,傅沉洲又发来消息:【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出去玩?】
这不巧了,叶溪看着回信,反正最后都是自己挑地方,干脆地问:【游乐园?】
不出意外没有被拒绝,叶溪随即便发消息拒绝了傅回暄,然后特意发了条与傅沉洲的聊天截图到朋友圈,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才删掉。
次日清晨,叶溪一觉醒来,出了卧室正撞上要来叫他吃饭的傅沉洲。
“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溪顺口一问。
“四点,担心吵到你就在客房睡了会。”傅沉洲一边说,一边示意他下楼,二人并肩闲聊,完全没有察觉段承遇的存在。
段承遇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溪吃完就和傅沉洲出门了,抵达游乐园时,傅回暄早已在门口守株待兔。
见二人走过来,臭着张脸走近,咬牙切齿道:“哥,真巧啊。”
叶溪感受到傅沉洲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否认了他心里可能萌生的猜疑。
傅沉洲相信了,淡淡回道:“嗯。”
“刚好我被朋友放了鸽子了,哥介意三人行吗?”
开门见山,叶溪被傅沉洲看着,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知道肯定甩不开,傅沉洲点了头。
三个人正要进园,视野里却又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傅回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那是段承遇……
傅回暄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直接拆穿,冷笑道:“你倒是跟得紧。”
段承遇也不客气:“彼此彼此。”
两人之间陷入了微妙的寂静,段承遇的目的明显,让傅沉洲不禁也黑了脸。
唯有叶溪,心里暗喜,面上却故作无奈叹口气,很是烦他们扰了原本该属于傅沉洲和他的二人世界,郁闷地说:“先进去吧。”
三个人很不情愿地跟着叶溪进了游乐园。
晴空万里,四处欢声笑语。叶溪却觉得如坠冰窟,四周的氛围冷得刺骨。
路过一处卖棉花糖的,傅回暄率先冲上去,夺得了第一个表现机会。
“吃一口吗,小溪。”
“不了,太甜。”叶溪面无表情地拒绝,回头想去拿傅沉洲手里的矿泉水,却被傅回暄截了胡。
“我去给你买饮料怎么样?”
傅沉洲觉察到危机感,也不再摆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忍不住将叶溪揽进怀里,占为己有:“他不爱甜食,他喝水。”
叶溪看得很是滋味,想着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至于段承遇,一言不发只守着他?怎么今天异常老实?
事出反常必有妖,叶溪接过水喝了几口又还给傅沉洲,走在前面时而回头看段承遇,却总见他一副无辜脸。
“……”装。
与此同时,六六在他脑海里火急火燎道:【宿主!他们的杀气都要溢出来啦!!!】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
叶溪停下脚步,三人一拥而上还以为他是怎么了,但只见叶溪似被这场面弄得有些为难、无措,说话声音也满是无奈与疲惫: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
瞬间,三人面露慌张,既愧疚,又不知如何是好,保持着一段距离进退两难。
“你们……你们都很好,我实在做不出选择。”
“抱歉。”他满含歉意道,同时,他在心里告诉六六:“六六,脱离。”
六六立刻回复,并严肃执行:【收到!正在脱离世界……】
【倒计时三、二、一……】
下一刻,在三个alpha的注视下,叶溪毫无征兆地人间蒸发了。
“嗯?”傅回暄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傅沉洲反应最快,想去抓住那一束消散的微光,却只抓了个空。
段承遇懵了,他们三个人都完全懵了。
那么大一个人,竟然在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报了警。
*
叶溪并没有完全脱离世界,而是进入了一个空间,在那个空间里,他还可以看见傅沉洲那三人,但他们看不见他。
“终于出来了。”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等着看戏。
傅沉洲和段承遇忐忑不安地调取监控,傅回暄不信邪,在游乐园几乎要把嗓子喊破了音:
“小溪!叶溪!”
依旧一无所获。
回放的监控也证实了傅沉洲和段承遇没有发疯,叶溪确实是在原地莫名其妙消失了。
是魔术了吗?
可封锁游乐园,进一步调查所有出入人员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一个月后,调查仍在继续,即使始终一无所获。
而三个报复对象也不出意外地过上了糟糕的日子,憔悴得简直没个人样,更像是行尸走肉,不久便将就抑郁而终。
他们想不通,没有尸体,没有绑架痕迹,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可慢慢地,傅沉洲率先想通了,叶溪这么想逃离,自然是不喜欢留在这里,留在他们身边,能藏得这么深,肯定花费了不少功夫,就算找到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被叶溪恨上他们。
不找了吧。
他决定放弃,终止了调查。
渐渐地,傅回暄和段承遇也想不通,他们回到了各自原本的生活轨迹里,只是心里一直空了一块,再也没有人能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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