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悟延来了兴趣，“你娘也能去？”
“能，户部会处理一些传家的首饰，到时候会邀请女眷一同参加拍卖。”
田氏来了兴趣，“我一定去。”
杨悟延大手一挥，“娘子喜欢什么就买下来。”
田氏乐了，“你付银子？”
杨悟延干笑一声，他哪里有什么银子，银子都在娘子的手里。
春晓笑道：“家里的银子都归娘管，娘喜欢什么自己花银子买，不用心疼银子，而且家里的银子路正，花多少都不怕被查。”
第675章 自灭
新皇八月继位，年号并未更改，依旧沿用景泰；不过，新的年号已定为明辉。
明年才是明辉元年，景泰二十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
巧合的是，正好是户部办拍卖的日子。
一大早，厚厚的积雪为整个京城换了新装，可惜温度上来，积雪开始融化。
拍卖会现场，春晓与户部尚书坐在三楼俯视着拍卖会的情况。
世家大族积累的古董摆件众多，这一次户部只拿出了三成拍卖。
朱尚书听着楼下热火朝天的拍卖，目光灼热地盯着第一楼厅内的商贾，“商贾真有钱。”
春晓转动着手里的珠串，“大部分小商贩只能勉强糊口。”
真正有银钱的商贾，有的是世代积累，有的是拥有独家的技艺或是秘方，不过，大部分都与权势挂钩。
朱尚书心里算着账，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他露出了轻松的笑，“够发放军饷了。”
春晓却泼了一盆冷水，“万全的新城开工，工部每日都往户部送申请银子的折子。”
朱尚书笑容瞬间消失，揉着腮帮子，“全国上下就没有不需要银钱的地方。”
“大人家里不拍下一些摆件？”
朱尚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夫家里可没有你有钱。”
户部官员有优先购买的权力，这都是潜规则，但有个前提，像是参加拍卖的珍品与名贵的首饰不在潜规则内。
春晓笑眯眯地点头，“嗯，我的确有钱。”
她这些年花的多，赚的也多，源源不断地积攒下来，家里的库房扩建了一座又一座。
这也与她喜欢现银有关系。
拍卖会结束后，户部官员统计出结果，各国商贾拼命参加拍卖，为的是合作机会。
春晓拿到统计好的名单，提笔在倭奴国商贾后批了红。
第二场雪落下，春晓终于能从繁忙的政务中得一日休息，并没有在家休息，反而带着两个孩子与田大表哥去了张家口，一同随行的还有吴家几个少年。
进入冬日，张家口没了夏日的繁华，雪景下的张家口，零星的船只停靠，显得有些萧条。
春晓带着两个孩子在茶楼内等待，田大表哥等得心急，去了港口守着。
二楼的包厢内，五斤第一次离京，一路都是兴奋的，小家伙趴在窗口眺望着港口，“娘，好大的船只。”
三斤坐得住，小家伙坐着不动，对窗外的景象不好奇，学着春晓捧着杯子喝茶。
春晓先回答五斤的话，“注意安全，不可将身子探出窗外。”
又抬手按住三斤的小手，眸子里是不赞同，“你年纪太小，喝茶不好。”
三斤笑得露出小牙，“就喝一杯，不多喝。”
春晓抬手揉着三斤柔软的头发，思绪有些飘远，新皇日日接三斤入宫，三斤好像当差似的，早上进宫，晚上与陶瑾宁一同下值回家。
三斤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新皇时常带着三斤处理政务，甚至抽出时间为三斤启蒙，这份偏爱与在意，京城已经掀起了流言。
流言有关乎她和新皇的二三事，说她与新皇年纪相差不大。
春晓想起来就头疼，她都能想到未来野史有多野了。
新皇名声是负数，完全不在意流言，反而看乐子似的，何尝不是希望她同意三斤恢复身世。
五斤突然喊了一声，“娘，有船只来了。”
过了两刻钟，田大表哥派小厮来茶楼传信，小厮一脸喜气，“大人，吴家的人已经下船，大概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装完行李启程回京。”
春晓询问两个孩子，“可要去港口看看？”
现在天气还不冷，今年的降雪却提前了许多时日，虽然已是第二场，却也留不住。
两个孩子穿着成套的毛衣毛裤，裹着毛皮大氅，并不怕寒气入体。
五斤兴奋喊着，“去港口。”
小家伙已经探索完镇国侯府邸，因为年纪小无人带他上街，今日不仅上街还出了城，见到了比模型更大的船只，对什么都好奇。
反观三斤有好奇却能坐得住，去不去看港口都行。
春晓结了账，抱着两个孩子往港口走，等快要到了才放下两个孩子让他们自己走。
春晓一露面，已经下船等待的吴家人纷纷躬身见礼。
吴家主声音哽咽，满是感激，“当初没有杨大人去梧州，吴家不会有今日回京的机会，杨大人对吴家的恩情，吴家永世难忘。”
春晓松开两个孩子的手，上前扶起吴家主，“言重了，吴家能回京是入了陛下的眼，还望吴家经历磨难归来，能约束好自身，莫要再行差踏错。”
吴家被流放，有争斗失败的原因，自身也有问题。
吴家主经历过流放，笑着点头，“日后吴家一定谨言慎行。”
这一次吴家除了留在梧州继续发展的族人，基本都回了京城。
吴家献给新皇的矿脉，送到了新皇心坎里，新皇是大方的，不仅赦免吴家，还赏赐了吴家一座四进的大宅子。
虽然没恢复官身与爵位，但对于吴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浩浩荡荡的车队启程回京，春晓直接回的府邸，田大表哥亲自送吴家人回宅子。
吴家人的回归并没有掀起任何浪花，吴家的仇人早已消亡在皇权的争斗中。
随着气温日渐寒冷，南方世家占领的土地一步步龟缩，临近年关，户部收到了由南方运送回来的银钱与古董摆件。
全都是抄世家得来的，大大缓解了户部缺银钱的压力。
新皇继位的第一个年关，新年新气象，身体康复的皇后摩拳擦掌准备宫宴。
本该喜气洋洋的年底，四皇子的死亡为新年添了晦气。
新皇都要气死了，“朕没想要老四的命。”
哪怕不在意名声，他也不愿意给自己的名声继续抹黑。
春晓扯了扯嘴角，“这回彻底做实了自灭满门？”
先皇活着的儿子只有新皇，孙子辈一个都没有，唯一活着的嫡孙女已经丢了皇室的身份。
春晓都同情先皇了，这是造了多大的孽！
新皇被噎住了，好像的确是自灭满门，呸，他差点被带偏，他只对老九下了狠手，其他哥哥弟弟的死，明明是老大干的！
第676章 南下
春晓已经对皇室不断死人麻木了，哪天要是不死一两个，她都觉得不正常。
瑾煜气哼哼的，“朕第一次的新年宫宴毁了，晦气。”
春晓剥烤好的栗子，询问道：“四皇子妃，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四皇子妃要么在沉默中灭亡，要么在沉默中黑化，亲手毒死了四皇子。
春晓忍不住唏嘘，她还记得四皇子妃卖字画时的恬静，再次见到四皇子妃，眼里只有恨意，还有浑身的伤痕。
新皇对于给老四报仇并不热络，然而皇室的威严不能不维护，“现在医学书院缺教识字的女先生，让她假死，日后就待在书院教书。”
新皇摸着下巴，因师父是女子，且亲姐姐一直推广女子医学、见多了女子的苦楚，他对女子多了一份包容。
当然也因为老四的确不做人，新皇格外地不耻。
四皇子的葬礼并不隆重，一个无权无势的废物郡王，最大的作用就是吉祥物，现在死的不光彩，葬礼有些潦草。
四皇子府邸，现在是侧妃当家，春晓夫妻来吊唁，见到的是侧妃空洞的眼睛。
四皇子府邸没有继承人，却有一个值钱的郡王爵位。
宗室内不少人眼热，却不敢动作，虽然公布是四皇子妃毒死的四皇子，宗室内一致认为是新皇干的，哪怕眼热爵位，宗室内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甚至不敢靠近四皇子府。
春晓离开时遇到了敏薇，从敏薇的嘴里知道，四皇子妃已经被妥善安置，有了新名字。
本该热闹的新年，因为四皇子，宫宴并不热闹，大臣与宗室谨言慎行，一场宫宴只有歌舞的声音。
宫宴早早结束，春晓一家六口踩着积雪离宫，没错是六口，两个孩子也参加了宫宴。
一家子走在宫道上，杨悟延抬头看天空的飘雪，“新年第一场雪，好兆头。”
陶瑾宁心里沉甸甸的，今晚宫宴上三斤一直被新皇抱在怀里，对于瑾煜的任性，他已经麻木了。
春晓愣怔，她太过忙碌，都忘了第一世就是死于景泰二十年，此时回想，心里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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