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九皇子亡故的消息一直封锁着,只有四皇子知道,春晓将消息砸在宗正寺的官员头上。
宗室官员,大部分人咬着舌尖,才没露出惊喜的神色,小部分事不关己。
春晓将茶盏交给丁平,上前一步,“本官管理宗正寺的时候,送去皇宫的吃用从未出现过毒物,昨晚清查皇宫库房,短短几个月,让本官大开眼界。”
刚才还兴奋的宗室官员额头上渗出细汗。
春晓拿过四皇子的假账,抖了抖账本,“本官对现在的宗正寺很失望,勤王有令,命本官暂管宗正寺,清查衙门内的所有问题,尔等了解本官手段。现在主动交代本官酌情处理,一旦让本官查出来,定严惩不贷。”
六月的阳光虽然不灼热,却也晃眼,随着太阳上升,院子里的官员中,有人神色剧烈挣扎,有人低着头。
只有少数几人没问题,一脸的坦然。
宗正寺最早的几位老大人,前几年已经回家养老,现在院子里年纪最大的官员不到五十岁,身体都还硬朗,倒是都站得住。
宗正寺发展到今日,接受到的诱惑太多,以前因为有春晓压着,商贾的贿赂,宗室与官员的收买,所有人都不敢接。
自从春晓离开后,四皇子带头接收商贾的贿赂,贪墨衙门内的银钱,好像蓄满水的堤坝,突然开闸泄洪,开了口子就关不上了。
短短几个月,只要动心思,哪怕收的少,也有上千两之多。
在春晓的耐性耗尽前,终于有人抬起手,“大人,下官主动认罪。”
有了第一人,就有第二人,可惜只有四人主动交代。
春晓拍了拍手,“既然没人再主动交代,那就不要怪本官无情。”
挥手间,禁卫军将所有官员都关在了一起,春晓等到户部的账房到了,亲自带账房查账。
中午时,九皇子中毒亡故的消息已经传开,九皇子的尸身也从皇宫运送到二皇子的府邸。
灵堂的布置需要宗正寺协助,春晓交给了怀彦去办。
下午时,宗正寺的账目还有三成没捋清,春晓揉了揉疲惫的肩膀,看来今日不能将账目结果交给六皇子了。
天黑后,春晓坐上了回家的马车,马车内有陶瑾宁精心准备的茶点。
马车晃荡,春晓并不饿,今日用脑过度,眼皮子直打架。
回到镇国侯府,春晓精神了几分,先去正院,见娘亲面露焦急,春晓扶着娘亲坐下。
田氏抓着春晓的官袖,“今日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听到九皇子亡故的消息更是不安。我想派人去找你,你外公给拦了下来,说现在都知道你们父女昨晚进了宫,太多人盯着你们父女,让我安心在府上等你们回来,你爹怎么没回来?”
“爹爹留在皇宫守着圣上,明日我进宫顺便给爹爹带换洗的衣服,娘,爹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宫,你为爹爹多准备些衣物。”
田氏瞳孔一缩,朝廷大事她也清楚,更知道丈夫和女闺女的心思,压低声音,“六皇子囚禁了圣上?”
“圣上龙体欠安,六皇子怕有人对圣上下手,为了圣上的安危,爹爹要时刻守着。”
田氏木着脸,说的再好听,还不是圣上没了自由。
田氏慌乱的心对上春晓沉稳的眸子,渐渐安定下来,“算了,大事有你们父女操心,我安心待家里不给你们添乱。”
春晓脸颊蹭着娘亲的手,亲昵地搂着娘亲,“您和瑾宁守好家,就是对我和爹爹最大的帮助。”
田氏拦着闺女消瘦的肩膀,神色严肃,“你日后还需要装消瘦吗?”
“不需要了,昨晚六皇子将我没用汤药方子告诉了圣上。”
春晓将昨日六皇子的话复述了一遍,听的田氏震惊的失去了表情。
田氏好半天才回神,倒吸了一口冷气,“六皇子是有多恨圣上?”
每个字都如刀子,这是想将圣上的心刀成臊子吗?
“圣上的儿子就没有不恨圣上的,到了地下,父子说不准还会打起来。”
田氏一言难尽,父亲做到圣上地步的少之又少,嘉和帝的儿子也不少,然而嘉和帝对偏爱的儿子极尽宠爱,可惜没能护住最爱的儿子。
春晓打了哈欠,“我到现在一直忙碌没休息,娘,我回自己的院子吃饭,早吃完早休息。”
田氏摸着闺女眼下的青黑,心疼极了,“快回院子休息。”
春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响动,转身大步走出厅内。
正院外,下人都在忙碌着,春晓视线略过一些下人,有些人可以换了,她暗中培养的人换到府邸,她也能更安心一些。
回到院子,只见到了陶瑾宁,春晓没看到两个孩子的身影,“孩子们呢?”
“在孟州师父的院子里,他们今晚和阿琪睡。”
春晓没忍住扑到陶瑾宁的背上,“相公是怕孩子们吵到我?”
陶瑾宁甚少有机会背着春晓,在家里,春晓最亲昵的举动,两人躺在一个摇椅上。
陶瑾宁惊讶后是开心,“嗯,娘子忙碌一天,两个孩子精力旺盛,会打扰娘子休息。”
第646章 鱼饵
院子里的下人纷纷低头,春晓搂着陶瑾宁的脖子,“成亲这几年,相公辛苦了。”
陶瑾宁耳根子发烫,“不辛苦,我觉得每天过得很充实。”
他从不在意外面贬低他的声音,陶氏一族消亡后,针对他的恶言越来越多,他听到从不过心,因为有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人纯恶意,那又如何,日子是给自己过的。
陶瑾宁感受着背后娘子身上的体温,心里滚烫,娘子给了他一个安稳的家,外界风雨再大,他和孩子从未淋过雨,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安稳。
夫妻二人回到屋子,春晓跳下来,嘴里报着菜名,“我想吃手抓羊肉,猪肘子,红烧肉,酸菜鱼,白灼虾,再来一锅馒头。”
陶瑾宁担忧的心,听着菜名渐渐消散了,“不能光吃肉菜,庄子今日送了不少新鲜的青菜,再炒两道青菜?”
“好,听你的。”
春晓脱下了官服,官服的味道不好闻,今日她出了不少汗,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澡。
等春晓洗完澡出来,饭菜还没好,回到屋子躺在摇椅上,享受陶瑾宁擦头发的服务。
春晓闭着眼睛,“最近会有不少人向你打听消息,你多留心一些。”
“下午衙门通知我,日后准时上下值,不能再像以前一个月露两次面。”
春晓眼睛没睁开,“他们从我和爹爹这里打听不到消息,只能从你这里下手,你出门在外多带些人手。对了,圣上留在家里的探子,我明日会让丁平清理出府邸,换上咱们自己的人。”
“我会多加小心。”
陶瑾宁的动作轻柔,关心询问,“还需要忙碌多久?”
“日后没有清闲的日子了。”
春晓呼吸平缓,陷入了沉睡,陶瑾宁细心擦干头发,拿过披风为春晓盖上。
饭菜摆放好,春晓被香气叫醒,起身来到餐桌边,坐下第一口吃的是羊肉。
陶瑾宁还准备了鸡汤,盛了一碗放到春晓面前,“娘子先喝碗汤暖暖胃。”
“庄子养的羊也不错,不过,还是没西宁的羊肉好吃。”
陶瑾宁记在心里,“等入了秋,请大伯采买一些羊送进京。”
“好,我记得前些日子大伯送来的信上说,杨涛表哥秋日回京?”
“娘子没记错,西宁重建,该分割的利益已经瓜分完,杨涛表哥留在西宁的意义不大。他还有自己的买卖,秋日回来提前准备货物,明年早些出海。”
陶瑾宁对家里的来信如数家珍,春晓提什么话,陶瑾宁都能接上,这份周到与细心,让春晓放心。
蜡烛一点点燃尽,春晓将桌上大部分的菜吃进肚子里,“好饱。”
陶瑾宁接过丫鬟送上来的消食茶,“消消食,免得睡觉难受。”
春晓接过茶盏,“昨晚压在我心头上的石头没了,我虽然累,心里是畅快的。”
她厌恶圣上,为了目的一直带着面具,圣上做了太多让她作呕的事,她也会累。
陶瑾宁刚想开口说话,丁平送来一封信件,春晓拿在手里,马指挥使的信。
陶瑾宁看了一眼,蹙着眉头,“马指挥使将家族压在了九皇子的身上,现在九皇子亡故,他这是惶恐求到娘子这里?”
春晓拆开信封,只有一页纸,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想请春晓喝茶。
“娘子去赴约吗?”
春晓将信纸放回到信封内,干脆地回答,“不去,马指挥使当初做了选择,就不允许他后悔,而且他不该找我。”
陶瑾宁好奇地问,“六皇子会放过他吗?”
春晓放下信封起身洗手,打着哈欠,“那要看六皇子。”
她心里却清楚,六皇子大概不会给马指挥使活路,沛国公府给了六皇子底气,加上她手里的印信,只要拿下马指挥使与其势力,京城的兵权全在六皇子的掌控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