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一脸庆幸回话,“幸亏发现得及时,毒药并没有侵害到五脏六腑,现在毒血已经排除,九殿下只需要调养半个月即可。”


    圣上信赖李太医的医术,他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老九几次经受磨难,身体是否有损伤?”


    李太医想念在敏慧郡主府的日子,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真话只能说五分,斟酌后道:“有,九殿下的肺部留下了后遗症,不过,皇宫珍贵药材无数,只需要精心调养几年就能痊愈。”


    圣上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起身往外走,“老六,咱们出去说。”


    寝殿外,圣上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垂着双腿,蕴含怒意的眸子死死盯着老六,“婚服为何出现如此大的纰漏?你究竟想做什么?”


    六皇子躬身请罪,“儿臣事情太多,商务衙门筹备到了关键时刻,儿臣日日与各衙门商谈,连自己大婚的事都没插手,这一次的确是儿臣忽略了,还请父皇责罚。”


    圣上敢责罚吗?不敢,如鲠在喉的感觉让圣上暴躁,哗啦一声,手边的茶盏摔碎。


    六皇子直挺挺跪下,左手按在了一块碎瓷片上,掌心传来疼痛,鲜血顺着伤口染红了青砖。


    圣上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眼前有些发黑,强忍着怒气让自己清醒,“朕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算计,你要知道,老九是你亲弟弟,他比宗室可靠。”


    六皇子垂着头面露讥讽,可靠?因为父皇让老九管理宗正寺,这小子这两日就没消停过,表达了许多对师父条例的不满,还说想要废除师父培养起来的几个司。


    他多听一耳朵都觉得厌恶,老九蠢而不自知,所以宗室对老九下手时,他没有阻拦,还提供了方便。


    圣上闭上眼睛,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老六一直在藏拙,周旋于商务衙门的同时,还能快速收拢各衙门的权力,他这个圣上已经压制不住老六。


    圣上额头剧烈跳动,“朕要知道谁对老九下的手,老六你能查到对吗?”


    六皇子抬起头,“能。”


    圣上站起身扶着王公公手臂,“老九交给你了。”


    六皇子目送着父皇离开,才站起身,孙公公立刻上前为其包扎伤口。


    九皇子中毒的消息瞒不住,制作婚服的绣娘与参与制作的人全部被查,动静太大。


    三日后,宗室内关押了不少人,九皇子大婚的日子临近,不易见血光,只作了关押处理。


    宗室对九皇子下手,九皇子认识到危险无处不在,得了马指挥使的指点,能下床后时刻跟着六皇子。


    又过了两日,春晓代替朱尚书进宫汇报这个月的大额支出,进宫的路上,看到了送嫁妆的队伍。


    勤政殿,六皇子疑惑询问,“出了什么事吗?比预计的时辰晚了一些。”


    春晓先请罪,才解释,“送嫁妆的队伍堵住了宫道,所以等了一会。”


    六皇子笑着道:“看来嫁妆队伍很壮观。”


    春晓心里怅然,九皇子并没有到大婚的年纪,现在提前成亲为了绑定势力而已,圣上怕现在不让九皇子成亲,未来九皇子没有成亲的机会。


    现在成亲,还能绑定势力,一举两得。


    春晓为三个姑娘可惜,她们是家族的牺牲品,九皇子在六皇子眼里是死人,三个姑娘注定没有未来。


    春晓将手里的账册与奏折放到桌案上,“嫁妆的确壮观。”


    满朝文武认定九皇子的正妃是未来的国母,嫁妆是比照大夏历记录的太子妃规格置办的。


    六皇子不急着看户部的奏折,“今日马指挥使进宫见了父皇,提了你手里副指挥使的印信,暗示父皇将你手里的印信收回。”


    “哪怕臣不再去指挥司,马指挥使依旧不安心,陛下没召见过臣,看来陛下属意臣继续拿着印信。”


    六皇子示意春晓坐下说话,“师父一定要拿好印信。”


    六皇子笑吟吟的,师父从沛国公嘴里得知了指挥使的势力分布,他与沛国公谈过,到时候以师父手里的印信为准。


    六皇子心里流淌着暖流,只有师父全心全意帮他,从未向他要过任何的好处与许诺。


    春晓听懂了六皇子的暗示,“印信在臣的手里,谁也拿不走。”


    六皇子话音一转,“最近许多邀请帖子送去了沛国公府,都是邀请姜瑜的。”


    春晓听娘亲提过,“都被沛国公府以绣嫁衣为由拒绝了。”


    沛国公府女娃都宝贝,多年保护女娃的经验十足,现在赐婚圣旨已下,不会愚蠢地去参加别有用心的宴请。


    六皇子也满意沛国公府的举动,“还有一个消息关于师父与陶大人。”


    春晓竖耳聆听,“王爷请讲。”


    “陶尚书的二公子不是随着陶氏一族去了流放地,流放地突发疟疾,整座村子的陶氏族人都没能活下来。”


    自从陶氏一族离开京城后,春晓就没派人关注过。


    此时,春晓并不震惊,这并非陶瑾宁所为,“敏慧?”


    六皇子点头,“敏慧临终前下的命令,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是敏慧的做事风格。”


    其实换成是他也会斩草除根,六皇子忌惮敏慧又惺惺相惜。


    春晓语气平静,“敏慧郡主厌恶背叛者,陶尚书不仅是背叛者,还是刽子手,这份仇恨一直记在敏慧郡主的心里。”


    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陶瑾宁有了价值,敏慧不会搭理陶瑾宁,证据就是敏慧无视了陶瑾宁多年。


    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利益依旧高于血脉亲情,她与陶瑾宁都是敏慧算计的一环。


    春晓难过吗?并不会难过,她得到了敏慧许多相助,她是得利者,等价交换没什么好矫情的。


    下值回家,春晓告之陶瑾宁,陶瑾宁反而有些恍惚,手里的茶盏没拿稳,茶水洒到了手背上。


    春晓忙拿开茶盏,“可有烫到?”


    “没事,茶水并不烫,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死亡也挺好,都解脱了。”


    春晓清楚陶瑾宁心里恍惚的不是陶家人死亡,而是怀疑敏慧对他有几分真情。


    春晓拉着陶瑾宁坐下,“九皇子大婚在即,贺礼准备好了吗?”


    第635章 意外


    三月初,九皇子大婚当天,老天并没有给面子,天刚亮就开始飘雪,当九皇子出宫迎接正妃的时候,刮起了北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圣上觉得是寓意不好,侧头询问六皇子,“老六,你说是不是谁收买了钦天监?”


    六皇子一点都不心虚,“儿臣不知。”


    反正他没收买钦天监。


    圣上恼怒的情绪为之一滞,心里涌起无力感,他这一年长时间生病,对各衙门的掌控有心无力,不愿意再费口舌,目光沉沉地盯着室外的飞雪。


    九皇子的婚宴在皇宫办,春晓与杨悟延一同参加喜宴。


    今日参加喜宴的客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


    春晓意外看到了安宁侯爷,嘴角忍不住扯了扯,“爹,你看安宁侯也来了。”


    杨悟延顺着春晓的视线看过去,安宁侯坐在角落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咳嗽,一副肺痨的模样,身边没有人靠近。


    杨悟延眼睛一亮,拉着闺女走向安宁侯。


    安宁侯正乐得自在,眼前被阴影挡住,抬头一看是杨悟延,笑了,“镇国侯。”


    杨悟延眉开眼笑,“听说安宁侯肺病严重,今日怎么亲自来参加喜宴?”


    “家里的孩子都不在京城,只能我亲自出席喜宴。”


    春晓笑着,“安宁侯府世子年轻有为,恭喜安宁侯后继有人。”


    安宁侯看了一眼圣上身边的六皇子,“只希望安宁侯府不会辜负勤王的信赖。”


    杨悟延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入嘴里,六皇子一点都不避讳信赖安宁侯府,聪明的做法。


    春晓听到一声惊呼,原来是一股大风吹掉了殿外高高挂起的喜灯笼,众人面面相觑,刚才还热闹的殿内安静了几分。


    安宁侯装模作样咳嗽两声,“也不知道九皇子迎亲的队伍可顺利?”


    杨悟延牙疼得厉害,九皇子一直跟着六皇子,让宗室没了下手的机会,现在出宫迎亲,这不是蠢吗?


    杨悟延声音含糊,“九皇子不亲自迎亲也没人说什么。”


    所以九皇子为何亲自迎亲?


    春晓知道一些消息,“九皇子妃出自勋贵,勋贵对九皇子不冷不热的,所以九皇子才决定亲自迎亲从而表达诚意。”


    安宁侯沉默着,“......”


    他不是很懂九皇子的脑子,一个傀儡的皇子,自身不强大,吃过大亏的勋贵不敢再次下注,九皇子再表达诚意也没用,完全没抓到重点,目前九皇子最该做的难道不是保命吗?


    杨悟延语气幽幽,“圣上为何同意九皇子亲自迎亲?”


    春晓对着爹爹竖起大拇指,抓到了重点,“钓鱼。”


    圣上对宗室失去了耐心,想借机会清扫一批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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