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口里都是酒气,官服上的气味不好闻,大步回卧室脱下官服。
陶瑾宁站在一旁接过春晓脱下来的官服,“宫里的消息传回来,爷爷先是高兴,没一会老爷子失落地回了院子,奶奶让我们不用管爷爷。”
“噗。”春晓没忍住笑出声,今日喝了不少酒,明明没有醉,脑子还是有些兴奋,多了几分控制不住的分享欲。
春晓乐呵呵地讲了她和爹爹的恶趣味,“可惜没能亲眼看到爷爷变脸。”
陶瑾宁眼睛弯弯,“明日也能看到,爷爷见到爹爹一定控制不住脸色。”
一家子不是有官身就是有诰命,只有爷爷什么头衔都没有。
春晓也没换衣服,现在是初冬时节,府邸的地热已经烧起来,屋子里温暖,穿着里衣也不冷。
陶瑾宁看着有些微醺的娘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突然发现儿子如此像娘子,母子二人的一些小动作一模一样。
陶瑾宁忍不住上前两步坐到春晓的身边,抬手拉过春晓的手,拿出手帕一点点擦拭着。
春晓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歪着头,“擦手多费事,我去洗澡,将自己洗干净。”
陶瑾宁眼底柔情一片,忍不住亲了春晓的侧脸,“可爱。”
春晓无语,她没想到有一日能和可爱联系在一起,收回手站起身,“眼瞎。”
陶瑾宁心梗住了,注视着春晓大步离开,他单手捂着脸,娘子一如既往不解风情。
浴室内,两个丫头为春晓搓澡,狠狠搓洗干净,确认没酒水味道才起身,此时的酒意已经彻底醒了。
回到卧室,两个孩子已经从阿琪的院子回来,一人一条腿抱住春晓。
春晓低头询问,“你们吃过晚饭没?”
五斤挺着鼓鼓的小肚子,“吃了,饱饱的。”
三斤开始念都吃了什么,“虾饺,蒸蛋,还有鱼肉丸汤。”
“真棒,今日有没有听话?”
两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陶瑾宁调侃着,“我整日陪伴他们,他们最喜欢的还是娘子。”
春晓抱起两个孩子,孩子也是慕强的,在家庭中,她是一家之主,孩子们天然仰慕与亲近她。
春晓勾着嘴角,亲了两个孩子一口,“孩子们别看小,这是他们的生存本能。”
陶瑾宁接过两个孩子,下巴指向桌子上的托盘,“刚端过来的醒酒汤。”
春晓端起汤碗摸了摸,并不烫,便一口喝完,转身坐到小榻上,吃着炕桌上的水果。
陶瑾宁有一肚子的好奇,“听说俞明得了爵位,皇上还给赐婚了?选了谁家的姑娘?”
“你猜?”
陶瑾宁一听就是认识的人家,脑子里将与杨家熟悉的人家过一遍,与兵权有关的直接略过,一定是文官,依旧有些拿不准,“猜不出来。”
“林尚书的嫡孙女。”
“礼部的林尚书?”
“林尚书的嫡长子官职并不高,不过,林家的姑娘的确四角俱全。”
陶瑾宁蹙着眉头,“林尚书为人谨慎,多年从未行差踏错,这也是圣上选择林家的理由?”
“嗯,圣上也怕俞明有脑子不清醒的妻族,这些年林尚书的一言一行都在圣上的眼里,而且林尚书别看当了尚书,因为走的孤臣路线,依旧势单力薄。”
陶瑾宁低头看着认真听着的三斤,捏了捏三斤的脸,“听得明白吗?”
三斤咧着嘴,“不懂。”
但是愿意听,他觉得听爹娘谈话很有意思。
陶瑾宁心里却不是滋味,这孩子太像他的母亲。
春晓说了今日城外的经过,“九皇子还没认清自己。”
“圣上面对爹爹与诸位将军都要谨慎,他还不是正式册封的太子,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能掌控上过战场的武将?”
陶瑾宁清楚杀人没杀人的心理变化,真正杀过人后,对生命没了尊重,他都如此,何况是杀人如麻的将军们。
五斤是个闲不住的,扭着身子想下地,“玩,出去玩。”
春晓笑着站起身,“好,我们玩一会蹴鞠。”
五斤小胖身子兴奋地蹦起来,“娘亲最好。”
第622章 自导自演
次日,杨家只有春晓去上值,陶瑾宁连每日去衙门报道都不去了,一个月只需月初与月末露两次面。
春晓去了指挥司,马指挥使也在,与春晓的沉稳相比,马指挥使宛如被侵犯领地的老虎,浑身都是刺。
马指挥使直言,“我要是没记错,圣上当初的意思,勤王回京杨大人就不用来指挥司了,难道是我记错了?”
春晓手里抱着暖手炉,淡淡瞥了一眼马指挥使,“圣上没收回本官的印信。”
马指挥使心里呕得厉害,虽然杨春晓没在指挥司指手画脚,依旧让他不安,这位的存在感太强。
马指挥使压着焦躁,“昨日杨大人回了户部,以为杨大人认清了主次,本官奉劝杨大人一句,贪多嚼不烂,莫要到时候什么都没抓住。”
“本官曾经身兼数职,一直能者多劳,给本官再多也能吃下,没办法,谁让本官年轻还有一副好牙口,反而是本官要劝马指挥使一句,三思而后行。”
马指挥使紧绷着下颚,他已经压上全族走到今日,早已没了回头路,圣上对他有了杀心,他一旦中途而废,等待他的就是全族祸事。
此时此刻,马指挥使脑子已经冷静,看清了局势,也正因为看得清,只有跟着九皇子一条路走到黑才能有未来。
春晓在指挥司待到了中午,才回了户部。
朱尚书不高兴,“本官以为你不愿意回来了。”
春晓失笑,“哪里是下官的归处,下官还是清楚的。”
“六皇子谈判带回来了休屠王子?我听说好吃好喝供着,已经送去了使馆安置。”
春晓不信朱尚书看不出目的,“您老担心什么?”
“老夫觉得不急着送休屠回草原,可以等匈奴的赔偿送过来五成后,再将人送回去。”
朱尚书一切都从银钱考虑,今年秋收的税收还算过得去,盐税增加弥补了一些因百姓造反没收上来的税收。
一笔笔的花销等户部拿银子,西宁城的重建就是一笔巨款。
朱尚书心在流血,“你爹的魄力老夫佩服。”
春晓调侃,“我看您老就是心疼银子。”
朱尚书严肃的脸缓和了,注视着春晓,这姑娘影响许多人,官员见识到了新罗赔偿的好处,再也没人假仁假义,更看重真金白银的赔偿。
下值的时辰,春晓还没到家,宫里就传来消息,九皇子发热,高热的人都烧迷糊了。
春晓回到家,饭后与爹爹说了九皇子的情况。
杨悟延一言难尽,“九皇子自导自演太过明显。”
六皇子又不是傻子,刚回京城怎会对九皇子下手,其他的势力也不会挑现在的时机。
春晓却没吭声,默默喝着消食的山楂水。
杨悟延久久没等来闺女的回话,心里起了疑惑,“我猜的不对?”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像爹爹一般猜想。”
杨悟延咂巴着嘴,品出了一些味道,“你的意思有人反其道而行,故意让所有人信是九皇子闹脾气自导自演?”
“嗯。”
杨悟延指着六皇子府方向,“他下的手?”
春晓唇角翘起,“嗯。”
杨悟延信闺女的猜测,世上再也没有比闺女更了解六皇子的人,惊叹六皇子的心机手段。
春晓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能抹黑九皇子在圣上与朝廷官员心里的形象,第二,下次九皇子再出什么事,六皇子可以将责任甩出去。”
杨悟延摸着下巴,“六皇子不愿意继续保护九皇子。”
春晓点头,“从今日起,九皇子是生是死全凭圣上的保护。”
九皇子一直是六皇子留下的靶子,现在靶子该显出作用了。
杨悟延忧心忡忡,“闺女啊,六皇子不是圣上,你日后做事一定要谨慎。”
闺女了解六皇子,六皇子又何尝不了解闺女!
春晓指尖滑动着茶盏的底部,算是默认日后会谨慎行事。
其实六皇子没告诉她关于南方百姓造反的谋划,她是高兴的,如此腌臜狠辣的手段,六皇子没告诉,何尝不是对她的保护。
明明六皇子知道有她的参与会更稳妥,六皇子还是将她排除在外,不仅仅是不想狠辣的手段暴露,更多的是对她有一份师徒的真情。
皇宫,圣上与六皇子守在九皇子的床边,九皇子脑袋已经扎了金针,可见高热多凶险。
李太医拔针后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九殿下已经退热,只要后半夜不继续发热就没什么大碍,不过,需要仔细调养几日。”
圣上挥挥手,李太医等人退下,寝殿内,只剩下圣上与六皇子。
圣上心里依旧有几分存疑,“老九不聪明却不会对自己下狠手,你觉得是谁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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