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抬起手挡住照在眼睛上的阳光,“游湖?快速救走?又是落水啊!”


    丁平蹙着眉头,“大人的意思靖郡王府自导自演?”


    “谁知道呢,你派人盯着宗室。”


    春晓已经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几个呼吸,两个小娃娃被陶瑾宁抱着走进院子,每个孩子手里抱着一束成熟的水稻穗。


    丁平对着陶瑾宁见礼后,恭敬退出了院子,陶瑾宁将两个孩子放下。


    五斤身子骨随了春晓,一岁就能走得稳当,身子骨比同龄人高,现在小家伙跑的又稳又快。


    五斤仰着大大的笑脸,“娘亲,爹爹说秋收了,这是给娘亲的粮食。”


    三斤举着怀里的水稻,“送给娘亲。”


    春晓伸出手接过两个孩子手里的稻穗,稻穗并不如现代的饱满,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产的水稻种子。


    春晓捏开一粒,用力捻开,看着指尖上的细小颗粒,眉头舒展,“颗粒饱满,今年是个丰收年。”


    说着,春晓在两个孩子脸颊一人亲了一口。


    陶瑾宁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语气轻快,“这两个孩子好奇粮食从哪里来,我就带他们去稻地看秋收,听我讲了粒粒皆辛苦,这两个孩子非要回来送你两束水稻穗。”


    春晓失笑,看向面前的两个小娃娃,“娘亲又没种地,为何要送给娘亲粮食?”


    五斤挠了挠头,“弟弟说送的。”


    春晓不意外,视线看向三斤,这孩子才是早慧的。


    三斤抓着娘亲的衣襟,脸颊红红的,“庄子是娘亲的,都是娘亲的。”


    陶瑾宁愣怔片刻,眉眼柔和,“这孩子将我讲的话听进了心里。”


    春晓询问,“你都给孩子讲了什么?”


    陶瑾宁搂过五斤到怀里,嘴角噙着笑,“我向孩子介绍,庄子是娘子的,土地、池塘,每年的产出能供养一家人吃喝,还说娘子养家不容易,三斤记住了,亲自带回成熟的水稻穗孝敬娘子。”


    三斤小脑瓜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爹爹,爹爹说了他所有的话。


    春晓将三斤抱在怀里,语气感慨,“三斤本就早慧,外公,阿琪,加上你时常陪伴教导,这孩子别看人小,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


    其他官员府邸同龄的孩子,此时还在奶娘怀里被抱着走,下人不敢教导,女主人又忙,亲自教导的时间也不多,孩子还处于懵懂中。


    不像三斤,人不大,每日都有人教导他。


    春晓指尖轻轻点着三斤的额头,“操心的命,快快乐乐一辈子不好吗?”


    三斤喜欢娘亲的怀抱,咧着嘴,“快乐。”


    春晓眉眼柔和,还是不理解何为操心。


    五斤是个待不住的,又正是向外探索的年龄,府邸再大早已探索完,没了什么新鲜感,庄子的一切都是新奇的,虽然没有府邸的景致,却处处彰显着勃勃生机。


    五斤扭动着身体想出去,“羊,爹爹,羊。”


    陶瑾宁无奈,询问三斤,“去不去看羊?”


    三斤此时是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孩子,大声应道,“去。”


    陶瑾宁弯腰抱起两个孩子,春晓挥了挥手,拿扇子挡住脸表示想睡一会。


    父子三人离开时,将院子的门关上,门外有护卫守着,免得有人来打扰春晓休息。


    庄子并不安静,虫鸣鸟叫,劳作的声音,加上家禽的叫声,明明很吵闹,春晓却很快入睡。


    皇宫内,圣上的寝殿,龙床上圣上额头冒着冷汗,竟然白日做了噩梦。


    噩梦中,圣上连续多日同样的梦境终于有了变化,这一次他到达了京城,京城依旧喧嚣繁华。


    圣上见到了苍老的自己,大夏的舆图就在眼前,勤政殿内有许多的官员,他们争吵着,却无人敢领兵。


    许多早已死去的官员依旧活着,圣上却越发不安,杨春晓呢?老六呢?杨悟延在哪里?


    竟然连安宁侯都不在,他们去了哪里?


    圣上猛然惊醒,衣襟已经被汗水打湿,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剧烈咳嗽声响起,喝了一杯茶后,圣上才顺过气。


    王公公小心翼翼询问,“陛下,您的里衣湿了,老奴伺候陛下更衣。”


    圣上惊出一身冷汗,此时没有任何力气,“不碍事,朕再休息一会。”


    说着,圣上闭上了眼睛回忆梦境,只觉得荒诞又可笑,大夏明明将匈奴打败,此战匈奴需要几十年去恢复。


    哪里是梦境中匈奴长驱直入,烧杀掠夺一座座城池。


    圣上如此想,心却不平静,类似的梦一直做,真的是巧合吗?


    春晓不知道圣上的确被噩梦困扰,她已经睡醒,与家人继续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夜晚,靖郡王府邸,瑾文世子靠着软枕坐着,面色红润,完全没有落水后的症状。


    瑾文世子看向父王,语气迟疑,“父王,一定要如此小心谨慎吗?”


    靖郡王心里乱如一团麻,“现在宗室中你得皇位的机会最大,我不得不将所有的意外都考虑到。”


    时到今日,毒杀宗室的案子还没有抓到凶手,靖郡王心惊肉跳,他意识到嫡子危险了。


    今日终于找到机会自导自演,先避一避风头。


    瑾文世子垂下头,“爹,圣上正为九皇子铺路,六皇子也快要回京,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吗?”


    宗室内的有力竞争者,突然被毒杀,他猛然认识到,宗室在一些人眼里依旧是待宰的羔羊。


    靖郡王的野心已经被勾起,如何能浇灭?“还有机会。”


    只要九皇子没了,圣上不得不在宗室内选人,到时就是靖郡王府的机会,他已经小心翼翼多年,最不怕的就是等待,只要把握住时机,就是靖郡王府的机会。


    夜晚,春晓庄子的管事踟蹰片刻,还是来打扰了休息的主子。


    第618章 体面


    此时的春晓已经搂着两个孩子浅眠,陶瑾宁利索地起身走出卧室。


    厅内,管事脚边已经被雨水打湿,见是姑爷,忙汇报道:“外面来了沈氏一族的人借宿,小人本不想理会,沈氏一族说与大人相识,小人才斗胆来询问大人。”


    陶瑾宁听着窗外的雨声,这个时节沈氏一族谁又进京?


    管事只是负责管理主子在庄子内的院子,并不管整座庄子,院子一般都建在靠近庄子入口的不远处,临近道路,出行方便。


    此时室外的雨越下越大,陶瑾宁捏着指尖,“对面是我的庄子,庄子内有不少院落,你安排一些人跟去对面打扫,请沈氏一族的人住过去。”


    对面的庄子,当初陶尚书分产业时给了他,因为庄子囚禁过他,是他过不去的伤疤,这些年虽然重建院落,却一次也没去住过。


    管事领命走出了大厅,陶瑾宁并没有急着回卧室,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哗啦啦的雨声宛如珍珠落玉盘,也带来阵阵的凉意。


    今年的秋雨有些多,晚饭后乌云随着狂风而来,还好庄子的库房足够多,不怕粮食没地方堆放,不过,他希望明日是个好天气,能晾晒今日收的稻谷。


    陶瑾宁竖着耳朵,依稀能听到马蹄声走远,直到室外的喧嚣消失,才关上了窗户回卧室。


    陶瑾宁在床边站了一会,直到身上的冷气没了,才上床躺在春晓的身边。


    春晓闭着眼睛,“附近的庄子不少,沈氏一族精准找到我的庄子借宿。”


    “我将人安排到了我的庄子,他们并没有过多的纠缠,不过,我不认为是巧合。”


    春晓轻声道:“睡吧,现在的我足够抵挡外面的一切风雨。”


    陶瑾宁抬手搂紧春晓的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没一会,夫妻二人陷入了沉睡中。


    陶瑾宁的庄子里,春晓庄子的人在快速收拾院子,陶瑾宁庄子留守的下人询问是否需要吃食。


    等只剩下沈氏一族的人,两位四十左右的男子相对而坐,其中一位长胡子的男子开口,“杨大人与传言一样,圆滑又不好接近。”


    另一位拢了拢披风,“可惜了难得的机会。”


    他们一行到京城附近,听迎接他们的人说杨春晓带着家人在庄子游玩,特意等到天黑借宿,结果谁能想到,陶瑾宁的庄子就在附近。


    长胡子的叫沈怀昕,“看来我们没机会接触杨大人了,只能等日后找机会。”


    沈怀旭不甘心,却也清楚现在不是交恶杨春晓的时候,语气里还是有浓浓的不敢置信,“杨春晓一个女子,怎么就得到了今日的权势地位?”


    世家精心培养的子弟,举全族之力,也没有杨春晓晋升得快。


    沈怀昕眼底晦涩,“自身功绩加身,时机抓得好,我最佩服她的不是功绩加身,而是她不动声色构建利益网的能力。当初谁将她放在眼里,男子的轻视与傲慢,一步步被她构建的利益网黏住,现在多少衙门与她息息相关?”


    沈怀旭沉默片刻,嗤笑一声,“当初北城改建,多少人背后嘲讽杨春晓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结果如何?人家稳扎稳打不仅改建成功了,还将世家牵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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