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怀疑对象是圣上,圣上手段狠辣,谁知道是不是自导自演的,为了给九皇子铺路。
靖郡王重新回忆起圣上为了皇位做的腌臜事,当年因为他足够乖觉,圣上也需要他这个兄弟表现仁慈,他才能活下来。
春晓已经蹲下检查尸体,最先抬上来的尸体毒发最快,后面抬上来的明显挣扎过。
最后抬上来的尸体脖子上出现了掐痕,春晓抬起尸体的手与其脖子上的掐痕作对比,并不是同一只手。
春晓站起身接过丁平递过来的湿手帕,给刑部检查尸体的仵作让开位置。
仵作是专业人士,大夏还有仵作针对检查尸体撰写的著作,这才是最讽刺的地方,并不是刑部的人不够专业,而是查到了也会瞒着。
刑部尚书已经率先走入牢房内,春晓跟在大理寺卿身后。
关押宗室的牢房,说是牢房,每间牢房最多只住两人,牢房内的床铺着还算干净的被褥,定时有人送吃食倒马桶。
所以宗室被关押起来,只要上头没交代刻意为难,宗室在牢房的日子并不难过。
春晓检查牢房,并没有不好的味道,反而有酒肉的香气。
此时牢房内的狱卒全都被关押起来,春晓只能问阴沉着脸的马指挥使,“最近牢房的伙食一直很好?”
马指挥使正在想谁害他,不管能不能抓住凶手,他都会担上看管不力的罪责。
突然听到杨春晓的询问,马指挥使反应了一会儿,“最近五日伙食才好了起来,其实以前吃的也不错。”
春晓懒得猜马指挥使为何对关押的宗室如此好说话,她已了然,下手的人十分了解马指挥使的脾性。
刑部尚书回到院子里,这个案子太棘手,事关宗室的安全,宗室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行人确认没什么可检测的地方,深夜进了皇宫。
圣上披着披风,坐在勤政殿的桌案后,苍老的皮肤下垂,眉毛没剩下多少,圣上太过平静,所有人并没有放松心神,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圣上并不为宗室的死亡上心,而是想到了自己,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是不是有人借着毒杀宗室警告他,想杀他也易如反掌?
圣上这一刻是后悔的,后悔让六皇子出京,六皇子在京城镇压牛鬼蛇神,他才是最安全的。
圣上胸口传来痒意,没忍住咳嗽,不断地咳嗽声响起,王公公急忙地递帕子。
圣上好半天才止住咳嗽,手里的帕子捏在掌心,“朕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后朕要真相。”
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木着脸,宗室的靖郡王不敢吭声。
圣上锐利的视线扫过马指挥使,又看向春晓,“你们两人留下,其他人都回吧。”
勤政殿内只剩下马指挥使与春晓时。
圣上再也不愿意忍怒火,将手里的茶盏狠狠砸在马指挥使的身上,“你利益熏心,不把宗室放在眼里,呵,今日宗室因你而死,你该当何罪?”
马指挥使迅速跪下请罪,他可不愿意背锅,“陛下,牢房内的宗室死亡与臣没有关系,臣承认的确有些私心,却也不会下手毒杀宗室。”
圣上懒得理跪着的马指挥使,他早已忍够了马指挥使的野心,“宗室被毒杀的案子没结束,你就在家闭门吧。”
马指挥使真的慌了,“陛下。”
他归家闭门,谁统领京城兵马?
第609章 印信
勤政殿内,马指挥使极力隐藏情绪,不论是圣上,还是春晓,他们依旧看懂了马指挥使的内心。
圣上扯了个讥讽的笑容,苍老的身体向前倾,浑浊的眼睛逼视着马指挥使,“你是不是以为,整个京城只有你能担任指挥使?”
马指挥使一脸惶恐地低下头,“臣不敢。”
圣上对马指挥使的杀心已满,想到老九,圣上忍下了杀意,“宗室的案子查清前,你就在家闭门思过。”
马指挥使身上卸了力气,他感觉到圣上想杀了他,大量的宗室在他看管时被毒害,仅仅是归家闭门思过,已经是最轻的处罚,再也不敢看向圣上。
等马指挥使退下,圣上疲惫地靠着椅子,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不得不考虑皇位的问题,他的眼睛在烛光下,并不能看清人脸,这个秘密他一直隐藏着。
圣上抬头看向站在烛光下的春晓,他看不清春晓的神色,心里却有着自己的思量,他没忘了清远道长临死前的话,春晓的寿命没剩下几年。
圣上正因为记起这些话,才下定决心,疲惫地开口,“春晓,在勤王回来前,你兼任副指挥,马指挥使归家思过,你负责京城的安全。”
春晓震惊,这次不是装的,她以为圣上叫她是为了查清谁毒杀了宗室,没想到,圣上竟然给她兵权。
圣上看不清春晓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情绪变化,突然笑了,“怎么,不敢?”
春晓并不是不敢,她很心动,却不能直接应下,好像自己多渴望兵权似的,装出为难的模样,“陛下,眼看着就要入秋,户部本就忙碌,秋收后人手不够用,臣实在是没精力负责京城的安全。”
圣上摆手,“户部有朱尚书在,你可安心负责京城安全。”
“微臣领旨。”
圣上很累,他只想回寝殿休息,提笔快速写了旨意,将旨意交给春晓,副指挥的印信也一并交给了春晓。
春晓目送圣上离开,拿起印信查看,圣上还真信任她,兼任而已,却给足了她的底气。
春晓抱着印信与旨意踩着月光离开皇宫,坐在马车上,她发现了关键,圣上的确在给九皇子铺路,只要九皇子在,马指挥使就不会有事。
九皇子需要马指挥使的支持,才能与六皇子抗衡几分。
现在圣上又拉她进来,再次挑拨她与六皇子的关系,同时能让马指挥使感觉到威胁,她虽然是兼任,却有印信,她日后如何,全凭圣上的决定。
马车到家,春晓打着哈欠往自己的院子走,她先去洗澡,洗掉了身上的血腥味,小心翼翼走进卧室,并没有睡的陶瑾宁睁开了眼睛。
春晓一看,“一直等我,没有睡?”
“嗯,你不回来,我心里不踏实,宗室出了什么事?”
陶瑾宁让开位置,等春晓躺到床上,他感受到了凉气,将身上的被子盖在春晓的身上。
春晓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往陶瑾宁身边靠了靠,他们夫妻关系不错,两人大部分的时候盖一个被子。
春晓闭着眼睛,讲了今晚的经过,陶瑾宁好一会才回神,“副指挥使?”
“嗯,印信都给了我。”
陶瑾宁有些摸不到头脑,“圣上不是一直忌惮爹爹的威望吗?怎么突然给娘子京城的兵权?”
春晓将自己的猜测讲了,顿了下又道:“还有一个原因,世家蠢蠢欲动比我和爹爹更有威胁,圣上让我担任副指挥使,也有提防世家的意思。”
陶瑾宁虽然是挂名的闲职,消息来源也不少,“最近世家间的走动的确频繁,不过,皇室刚打赢了匈奴,民望正浓的时候,世家敢直接造反吗?”
而且京城的兵马不少,世家不怕吗?
春晓打着哈欠,“睡觉,六皇子已经为世家挖了墓穴,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差事就行。”
陶瑾宁一想也是,自有六皇子这个高个子顶着。
夫妻二人相拥而眠,两人一觉到天亮,春晓兼任副指挥使的消息随着天亮传遍了京城。
春晓吃过早饭,拿着旨意与印信直奔指挥司。
她对指挥司并不陌生,这些年指挥司衙门下的作坊,没少依靠春晓的人脉盈利。
所以春晓到指挥司报到,指挥司的官员没甩脸色,却也不过分亲近。
春晓隐晦打量着指挥司的官员,笑着提出,“我初来乍到,还不懂指挥司的巡逻安排,谁带本官巡视京城?”
指挥司的官员沉默不语,眼前的女官够狠也不怕吃苦,他们推诿的话对杨春晓没用。
最后指挥司推出了郑大人,由郑大人带春晓巡视京城。
两日的时间里,春晓四处巡视,她并没有接触指挥司的核心运转,也没急着接触指挥司的官员与武将。
春晓安安静静跟着巡视,中午的时候也不会硬熬着吃苦,一到中午就会找茶楼喝茶消暑气。
马指挥使府邸,马指挥使问,“今日,杨春晓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年轻的官员恭敬回话,“杨大人除了喝茶,没有任何异常的行为。”
马指挥使不信,再次确认,“你们盯紧了?”
“大人,下官派的人时刻跟着,杨大人没离开过视线。”
马指挥使并没有放松警惕,杨春晓有多厉害,他最清楚,当年在皇宫时,杨春晓都能游刃有余,何况是没有他坐镇的指挥司。
马指挥使焦虑地直打转,好半天才压下不安,“你多派人跟着她,她不会继续安分下去。”
年轻官员领命离开,马指挥使依旧压不下去烦躁,砸了好些东西,才压下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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