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候,有人敲击春晓的马车窗,春晓撇过头露出了笑容,“姜公子又上街买花?”
姜嘉平怀里抱着茶花,咧着嘴高兴极了,“西宁大捷,战争结束我大哥能归家,国公府的大门敞开,我又能上街逛花店,杨大人也因为高兴逛街吗?”
春晓大方承认,“西宁大捷,满朝高兴,我得了半日的休息。”
姜嘉平看过嫡长兄送回来的书信,知道在战场上杨将军没少照顾长兄,将手里的花盆递给身后的小厮,真心拱手拜谢,“谢谢杨将军护着家兄,家兄才能平安。”
大战开始前,沛国公府必须出人领兵,只有世子最能体现忠诚,虽然世子文武双全,沛国公府也怕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怕送别的是活人,回来的是棺椁。
每次国公府收到西宁送回的家书都要看上许多遍,逐字理解意思,战场凶险,国公府欠杨家一份大人情。
春晓受了礼,丁平买到了酱鸭,她还要去其他的铺子,约好有时间喝茶才与姜嘉平分开。
等春晓回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两个孩子正在睡午觉。
陶瑾宁听到脚步声,惊讶了,“怎么这么早回来?”
“六皇子给了半日假,你一直守着孩子们?”
陶瑾宁继续给两个孩子扇风,“孩子们中午玩出一身汗,我又不敢用冰,闲着没事就亲自给他们扇风。”
春晓放下手里的吃食,抬手脱身上的官服,她心里清楚,他们夫妻离家多日,陶瑾宁觉得亏欠,十分黏着两个孩子。
春晓换了清爽的袍子,她并不困,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打开油纸包着的吃食,看向陶瑾宁,“我买了你爱吃的点心。”
陶瑾宁见两个孩子睡得熟,放下扇子,“好。”
夫妻二人相对而坐,小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吃食,春晓中午没吃饭,许久不吃小吃,此时却胃口大开。
除了给孩子留的,剩下的都被春晓吃了。
陶瑾宁单手撑着脸温柔地注视着娘子,西宁战争没结果时,娘子内心煎熬又压抑,现在浑身透着轻快。
春晓被注视并不会害羞,反而抬手捏了陶瑾宁的脸,“你随我出差一趟瘦了许多,脾胃遭了罪,最近要好好调养身体才行。”
陶瑾宁右手捂着胃部,“我的脾胃老毛病了。”
春晓嗯了一声,话音一转,“今日圣上在勤政殿时不时看向我,一定愁给爹爹什么赏赐。”
“爹爹的功绩足够封赏传承的爵位,我就怕给了丰厚的爵位免了爹爹的官职。”
空有爵位没官职,对杨家没有好处,爵位对于杨家而言,真不稀罕。
春晓摸着下巴,“我已经在户部站稳脚跟,现在是最年轻的正三品,多少人一生到不了的终点,我想继续晋升需要熬年头,其实圣上如何封赏爹爹都不会影响到我。”
陶瑾宁没忍住笑出声,“一家子好几个官职,只有娘子一个实权,我与爹爹都是占位置熬日子的。”
别看父亲是兵部侍郎,权力基本是被架空的。
春晓眉眼轻松,圣上烦心怎么赏赐爹爹,她并不在意,爹爹能够平安归来,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惠。
夫妻二人难得悠闲,趁着有了乌云遮挡阳光,两人有了闲情逸致逛自家的花园。
杨家的宅子庞大,由三座宅子打通,占地面积大,家中的主子少,哪怕有不少下人,整座院子也显得有些空旷。
花园被打理得精致,各色鲜花错落有致,春晓最喜欢的是月季墙,每年各色月季争相开放的时候,景色美极了。
花园中还有不少果树,多年陆续移栽,颇有规模,此时李子与杏已经挂了果子。
春晓来到樱桃树下,眸子亮了,“樱桃已经泛红,今年的雨水充足,樱桃的个头不小,看着就有食欲。”
陶瑾宁眉眼含笑,“两个孩子昨日围着樱桃树不走,非要尝一尝味道,他们也惦记着吃樱桃。”
“那要小心一些不能让他们偷吃,樱桃里有果核,别卡到孩子。”
虽然果核不大,孩子太小也要多注意。
陶瑾宁握着春晓的手,牵着人往凉亭走,“我会多注意,我们去凉亭坐一坐,池子里的荷花快要开了。”
春晓翻了白眼,“明明只有荷叶,荷花连花骨朵都没有,还要再等一等才能开。”
陶瑾宁低声笑着,“啊,我昨日看错了。”
春晓脸上柔和,这人故意逗她,两人来到凉亭,入眼一片绿色的荷叶,微风吹过,心情舒畅。
池子里养了不少鱼,各种的鱼都有,杨老头与田外公没事会来池边钓鱼。
丫鬟端上来茶水,夫妻二人坐下煮茶享受悠闲。
陶瑾宁煮茶的技艺行云流水,春晓看得赏心悦目,突然春晓开口,“今日六皇子说后日宣读给和谈官员的赏赐。”
陶瑾宁将茶盏推到春晓面前,“我也有赏赐?”
“此次和谈的官员都有赏赐,我的功绩积攒起来,明面上给的是银钱与贡品奖励,你也是物质奖励。”
银钱对于春晓两口子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他们夫妻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春晓庄子池子里的珍珠蚌还没卖完,她还有与朝廷合作的烈酒分红,一年纯利润就有二十多万两,这还不算上她在广州船队的利益。
陶瑾宁纯土财主,手里握着大量土地与庄子,每年秋收都会有大笔银子入账。
所以六皇子说的奖励,夫妻二人兴致缺缺。
西宁城,杨悟延迎来了意料之外的拜见,他翻来覆去盯着帖子,确认没看错后,写了回帖。
第598章 先机
何生等侍卫拿着回帖出去,有些不解,“马家庄的马老子不在山西好好待着,怎么反而来了西宁,还要拜见师兄?”
杨悟延笑的别有深意,“马家庄的消息够灵通,西宁到山西马家庄一来一回不少时间,咱们才打赢匈奴几日,马老爷子就已经到了西宁。”
何生回过味来,“这位老爷子一直关注战场,他所图不小。”
“嗯,自古几大商,山西晋商就出名,我估计他们看好西宁未来的价值。”
这些晋商眼睛都毒辣,走南闯北没有不敢去的地方,胆子特别的大。
杨悟延站起身,“今日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天气的确不错,只是空气依旧难闻,尸体焚烧的味道让人作呕,我这几日没有一点食欲。哎,突然就矫情起来,杀人的时候如砍柴,面对烧焦的尸体反而犯了恶心。”
何生一脸菜色,他已经连续吃了几日白水泡饭,咸菜都不能让他开胃。
杨悟延走出老宅,视线看向草原的方向还能看到滚滚浓烟,尸体太多,每日不断焚烧还有许多尸体没烧完。
天气日渐炎热,尸体早已发胀,恶臭的气体,流水的尸身,现在焚烧尸体是最恶心的活计。
何生闻着难闻的味道,又呕了一口,“城外焚烧匈奴士兵的大坑流了许多的尸油,师兄没去看过,尸油流到一个坑内,恶心的我回来洗了两遍澡。”
杨悟延知道恶心,一次都没去看过,“可以不用描述的如此详细。”
何生哼了哼,“幸好咱们这边有囤积的蜂窝煤,否则不知道要砍多少柴火烧尸体。”
“哎,咱们这边的伤亡也统计出来了,籍贯是西宁的士兵,尸体已经送回去家中入土为安,剩下的只能掩埋在一起,留下头发送回家乡。”
杨悟延心里压着石头,灭了匈奴大军,大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也没比匈奴好多少。
还好大夏的人口多,很快就能补齐兵力。
何生伤心的同时又担心抚恤银子,“抚恤银子朝廷能给全吗?会不会有人贪墨抚恤银子?”
并不是恶意的猜想,官员贪墨抚恤银子的事屡禁不止,还越来越猖獗。
“不会,我已经在奏折中表明,不能归家安葬的将士,全部葬在西宁,安葬地会建设成英雄陵园,他们的功绩记录在石碑上,受世代香火祭奠。”
杨悟延眼底全是冷意,伤亡的将士是守护大夏的英雄,谁要是敢动他们的抚恤银子,不怕英灵找上家族吗?
一旦有人动手,其家族定会遗臭万年。
何生有些呆滞,“师兄,你,怎么去一趟京城回来,好像再次开智了?”
“哈哈,我都是听你大侄女说的。”
杨悟延想念妻女了,闺女怕他莽撞冲动,讲了许多小说上的计谋,还有什么后世电影,嘿,的确好用。
何生了然后失笑,“大侄女不懂领兵,却适合当军师出计谋。”
两人走在小边村的村路上,别看小边村不大,几次扩建后有了镇子的雏形,附近小镇只有小边村的路铺上了水泥。
春晓出银子铺的,因为她的作坊大部分都在小边村,方便了自己,也建设了小边村。
何生注意到作坊已经开工,忍不住咋舌,“这才几日,就弄回到了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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