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人性的丑恶展现得淋漓尽致。


    瑾文世子感慨,“不愧是统帅一军的王将军,杀人诛心,日后无人再敢闹事。”


    春晓将手里的弓箭交给丁平,抬手打着哈欠,今日脑力用得多有些困了。


    春晓与王将军点头示意,干净利落转身回院子。


    陶瑾宁与田二表哥跟上离开,瑾文世子留了下来,有话想和王将军谈。


    京城,六皇子今日在许久没回的王爷府邸休息,夜已经深了并没有睡,坐在床边借着烛火看书。


    直到窗边响起有节奏的敲击声,六皇子等了一会才起身拿起窗边的竹筒。


    竹筒内是一张纸条,上面是蚂蚁大小的字迹,六皇子看完后面无表情烧了纸条。


    他重新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思考,他并没有将宗室与小九当成敌人,父皇也仅仅算半个对手,真正的敌人是隐藏起来的世家。


    一场宫变死伤的人太多,几方势力下手毫不留情,活下来的人恨意扎根在心里,世家正在联络想报仇的官员。


    六皇子烦躁地翻身,哎,还需要一次清洗,这一次要清洗干净,要想个稳妥的法子。


    杨家前院,阿琪住的院子,阿琪听完汇报,挥了挥手,面前的死士消失不见。


    阿琪坐在桌案前,将六皇子利用敏慧郡主暗线查的消息记录清楚,直到夜深阿琪还没睡,净心为敏慧郡主写祈福的经文。


    床上两个小家伙睡得不安稳,哼唧出声。


    五斤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小家伙爪子四处乱抓,三斤哼唧的默默哭着。


    阿琪坐在床边,轻轻为三斤擦拭掉眼泪,空虚的内心被重新填充,他现在活下来的动力就是三斤。


    阿琪不能说话,只能轻轻拍着两个孩子安抚,隐约听到了孩子喊娘。


    阿琪眸子里带着伤感,指尖描摹着三斤的五官,想从三斤的脸上找寻敏慧郡主的痕迹。


    时间过得飞快,远在新罗,自从王将军被激怒后,新罗的太子再也不敢搞小动作。


    春晓毫不退让分毫,吵了七日谈判才结束,赔偿的内容比春晓拟定的少了三成。


    田二表哥与户部官员留下盯着赔偿,春晓则带人启程回京。


    临走的前一晚,春晓一行每人都收到了新罗太子送的重礼,金银占比不高,主要的礼物是人参等名贵药材。


    田二表哥摸着礼盒,“战败苦的是百姓,权贵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春晓没回答,反而询问二表哥,“我帮你把你得到的礼物一起带回去,还是你自己带回去?”


    她的本意不想留下二表哥,二表哥却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所以争取留了下来。


    田二表哥合上礼盒,“表妹帮我带回去。”


    这次出国办差圆满结束,他得了不少好处,孝敬爷爷名贵药材,交给共中账房一部分金银,剩下的就是自己小家的家底。


    田二表哥浑身透露着喜悦,别看他只是底层官员,以前连官员都不是,但是他翻译语言准确,在使馆得了不少赚钱的机会。


    他并不是依靠俸禄过活的人,田家三兄弟,只有他的小日子过得最富裕。


    西宁城,杨悟延站在破损严重的城墙上,视线好像透过黑夜一般,目光直视着匈奴兵营。


    城墙上站着不少将军,姜世子疑惑,“从昨日开始,匈奴大营就格外安静,今日更是一个匈奴兵的影子都没看见,实在是异常。”


    何生握紧了拳头,情绪激动,他想到了俞明,这小子是不是成功了?


    杨悟延有预感又担忧,草原逃跑不容易,目标太大,躲避的地方并不多,要是计划成功了,俞明现在如何了?一千多人的骑兵活下多少?


    匈奴大帐内,几位王子脸上鼻青脸肿,明显打了群架,好几位王子疼得坐不住,一动就牵扯到伤口。


    大王子腿上绑着纱布,目光凶厉恨不得撕碎休屠,“你敢对我动刀。”


    休屠不带怕的,“明明是大哥先下的死手,弟弟我只是过激防御而已。”


    娘的,老大今日差点拧断他的脖子。


    野蛮,凶狠,暴躁,匈奴的王子们谁也不服谁,不过,今日发泄出心中的怨气,心绪倒是平和了不少。


    大王子头疼欲裂,懒得看休屠,视线环顾大帐内的众人,“诸位,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王庭被毁,父王与诸位的亲属被屠戮,尔等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大帐内安静下来,他们是凶悍又不是没脑子,现在留守的废物们还没抓到凶手,一旦消息传开,本就不稳的军心会彻底崩溃。


    他们想复仇,做梦都想杀光大夏士兵,现实却狠狠打脸,明明预估了双方的兵力差距,还和吐蕃联合,怎么看都能碾压大夏。


    现在可好,吐蕃彻底被乌兰战场牵制住,匈奴派了几次兵力支援,现在被当成狗到处溜,憋屈,实在是憋屈。


    休屠冷漠地开口,“粮草又要见底,大哥,再没有粮草,也不用等王庭被灭的消息传开,将士自己就会失去斗志。”


    将士本就食量大,吃不饱,怎么打仗?


    三王子脸色难看,“王庭被毁,好不容易统一的政权有了裂痕,现在我等拿不下西宁,各部族早已不满,我们要防着几大部族背刺我等。”


    第588章 孤注一掷


    草原上背刺是常态,从送来的粮草越来越少就能看出,后方不稳了。


    这是最糟糕的消息,大帐内的将领隐晦地用眼神交流,齐心?呵,那是大王没死,压得住各部族,他们这些将领出自不同的部族。


    这次大军入侵大夏,上下一心不是因为忠心,而是为了利益,各部族瓜分大夏,大夏的舆图上早已被各部族标记好领地。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狠狠抽了所有人大耳瓜子。


    大王子沉着脸,“草原以畜牧为主,各部族的存粮并不多,原计划是边攻打边掠夺补给自身,现在我等已经没了退路,撤回去面对多方的指责是小事,我等会失去威信。”


    政权不稳,有太多人想杀了他们兄弟。


    诸位王子认识到大王子话里的危机,他们只能向前,孤注一掷攻下西宁。


    西宁的士兵有充足的粮草,会成为他们的口粮,城中的百姓能让将士发泄多日的憋屈,重拾信心。


    随后的几日,匈奴大军依旧没出过兵营,而且派了好几批士兵回草原。


    杨悟延听着汇报,脸色严肃,召集了所有的将领,“诸位,匈奴正在重新筹备力量,他们想一鼓作气攻下西宁,我等的危机来了。”


    所有将领面容凝重,他们与匈奴对峙多日,太清楚匈奴的爆发力。


    这几日匈奴没动静,让大夏的士兵得到了休息,粮草还算充足,士兵恢复了气色。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杨悟延嘱咐姜世子,“你细心,带兵重新布置陷阱。”


    姜世子面容苍老了七八岁,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还算有神,“是。”


    杨悟延又针对匈奴做了安排,大帐内将领散去。


    杨悟延亲自带着何生来到存放马儿草料的库房,两人到了没一会,来了两辆马车,马车上全是麻布袋子。


    何生不明白,“师兄你要做什么?”


    杨悟延摸着麻布袋子,“你可还记得晓晓提炼出的泻药?”


    何生记得,瞪圆了眼睛,指着麻袋,“里面全是?”


    杨悟延点头,“我临走时六皇子给我的,现在到了用上它们的时候了。”


    何生没反应过来,“匈奴已经吃过一次亏,怎会再次让我们钻空子?”


    “嘿,我根据多日传回来的消息了解,匈奴缺粮草,附近的草坪都被匈奴的战马啃得露出土层,人都吃不饱,战马一直饿着肚子。”


    杨悟延说着指着库房内的草料,“咱们的草料充足,还有油脂丰富的豆饼,等开战的时候,让每人背一小袋掺了泻药的草料。到时候,骑兵专门攻击匈奴绑马嘴的绳索,我就不信马儿松开了嘴上的捆绑,它们不吃满地的草料。”


    马是牲畜不是人,没有思想,多日吃不饱,见到草料一定会停下吃。


    何生竖起大拇指,“计谋不错,就是太废草料。”


    杨悟延也肉疼,“天时地利人和都要考虑到,所以这个计谋只能用一次。”


    何生注视着马车上的麻布袋,眉头跳动,这个量的草料,匈奴的战马吃了能被拉死。


    杨悟延语气幽幽,“这一战是关键,我们撑下来,匈奴士气没了,就是反攻的时机。”


    前提是能成功阻挡住孤注一掷的匈奴大军。


    当春晓一行回到大夏境内的时候,草木疯长,大军踩踏出来的道路被各种杂草覆盖。


    马蹄的震动,提前惊扰了草丛中的各种小动物,比如蛇。


    瑾文世子面对不喜欢的树林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深吸一口气,“还是大夏好,就连空气都带着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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