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沉思片刻,“今日父皇身体不舒服,最近心情不会好,现在又是初春冷风刺骨,孩子太小洗三就免了,等满月再办也不迟。”
四驸马并不蠢,圣上年迈脾气阴晴不定,面对新生儿圣上不会喜悦,急忙应下,“听王爷的。”
六皇子等太医为孩子诊脉,确认孩子平安健康后,“我还有政务,改日再来看姐姐。”
四驸马关切道:“王爷别光顾着忙,也要注意多休息。”
六皇子眉眼柔和几分,“嗯。”
春晓将两人娴熟的互动看在眼里,几位驸马,四驸马最聪明。
时间流逝,圣上的病一直拖拖拉拉,始终没有完全康复,圣上再次消停下来。
九皇子也学会了低调,又回到了演武场学习骑射。
乌兰的耿将军主动出击,打了吐蕃措手不及,刘畅以军师的身份随着耿将军出征。
耿将军打了胜仗,大大缓解了西宁的压力,为疲惫的大夏兵马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京城,工部与户部两大衙门高速运转,户部再次为粮食发愁,因为耿将军的主动出击,乌兰原有的粮草已经捉襟见肘,急需朝廷送粮草过去。
可喜可贺的是辽东军凶猛,长驱直入新罗,掠夺当地的粮草,已经能自给自足。
新罗已经快要坚持不住,辽东战场结束指日可待。
户部,朱尚书翻动着各州登记的粮仓账册,哗啦啦的翻动声音,朱尚书烦躁异常。
春晓抱着五六本账本走进来,朱尚书疑惑,“你手里是什么账本?”
春晓将账本放到桌子上,又从袖袋里拿出名册,“大人看看就知道了。”
朱尚书心里有几分猜测,翻看名册,户部官员基本都在册,名字后记录着数字。
朱尚书直勾勾盯着数字,啪的一声,合上了名册,“你最近静悄悄就是在查他们贪墨了多少银钱?”
春晓纠正尚书大人的话,“并不是最近开始查,下官入户部调查各类物资囤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暗中查询,现在调查出来的银钱只是一部分而已。”
“你现在将名册与账本交给老夫,为了急需的粮草?”
他可没忘了春晓说过,可以给户部官员机会,前提是吐出部分贪墨的银钱。
春晓笑盈盈地点头,“百姓手里没有粮食,大夏的粮食八成在权贵与地主的手里。与其压榨百姓,户部官员只要交粮食出来,就能免去以前的贪墨罪名,下官是给户部同僚一次机会。”
她不会自作主张,而是与六皇子仔细商议过,账本与名册,六皇子手里的是原件,最后由六皇子请示圣上。
圣上不想朝廷重要的户部动荡,现在国家危机,愿意给户部官员将功赎罪的机会。
朱尚书紧绷的心神一松,苦瓜一般的脸,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们会珍惜这次机会。”
春晓不怕户部官员拿不出粮食,其背后的家族会出力。
屋子里的老狐狸与小狐狸相视而笑,两人眯着眼睛,今日能早下值,真好!
草原上,一处荒芜的山沟里,狼嚎声从未停歇,俞明嘴皮干裂,趴在高处的碎石上,手里拿着望远镜警惕地望着远处。
健壮的汉子灵活地爬上山坡,将手里的水袋递给俞明,“将军,喝口水解解渴。”
俞明拿过水袋抿了一口,将水袋丢还给李金,“还有多少存水?”
李金翻身躺着盯着碧蓝的天空,“没有多少了,这见鬼的地方连水源都没有,想要喝水就要去远处的雪山弄雪水。”
俞明喉咙不舒服,他们一路穿梭在草原上,许多牛羊饮用水源不能喝,只能四处找干净的水源。
为了隐蔽行踪,他们就没生过火,前些日在温泉附近吃了口热乎的,其余的日子一直干啃干粮。
李金烦躁地扒拉着石头,“不都说春季草原也会下雪吗?来一场雪,我们就不用到处找水源了。”
第578章 假扮
俞明呵斥了一声,“闭嘴,你知不知道大雪天降温,我们这一行人不能生火,下雪想冻死我们吗?”
他宁愿派人去雪山取水,也不愿意面对雪天,这些日子,他还庆幸没下过雪。
李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王庭?”
他想杀到王庭吃热乎的肉,大口喝汤。
俞明眸子明亮,“快了。”
匈奴政权一统后,王庭换了好几处地方,他摸到的两处都不是,这一次发现的踪迹,他有预感找对了地方。
夜晚,京城,春晓难得早下值,去看了生病的爷爷。
杨老头是心病,担忧打仗的爹爹,记挂大伯与小叔,一直睡不好生了内火,脑袋有些发晕。
春晓来的时候,老爷子刚喝了汤药,正与奶奶聊天。
杨老头见到春晓,惊讶了,“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粮草有了着落,户部没什么事,我就准时下值了。”
杨老头抿了抿嘴,以前杨家的日子勉强温饱,也曾被征收过粮食,当时他没少怨过,夜里因为饿肚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杨老头浑浊的眼睛注视着孙女,“向百姓征粮吗?”
春晓愣怔片刻,为老爷子拉高膝盖上的毛毯,“我在户部盯着,不到万不得已时刻,不会压榨百姓。”
杨老头露出笑容,“好,好,百姓不容易,咱家也是从地里刨食过的,最清楚百姓的苦。现在刚春耕,百姓的存粮早已见底,一家老小指望春季野菜果腹,百姓太苦了。”
老爷子陷入了回忆,絮叨着他年轻时的苦,“有一年西宁没下多少雨,粮食绝收,你小叔六岁,一家子靠着仅存的半袋子粮食过冬,后来还被征收走了。”
春晓真不知道,“我爹没讲过。”
老爷子叹气,“当年你奶奶怀着孩子,最后也没能留住。我实在没法子,花光了所有的银钱买高价粮食,后来又去寺庙找了你爹,弄到了一些粮食,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老太太沉默异常,当年因为流掉孩子落下病根,后来再也没怀过。
老爷子苦笑,“百姓没粮食苦,城里的酒楼店铺不缺客人,每次进城,我闻到肉香都馋得流口水。”
春晓心里不是滋味,杨家当年在西宁算是日子不错的人家,日子都要过不下去,更不用说普通的百姓家。
杨老头喝了杯温水缓解情绪,难得见早下值的孙女,小声询问,“你爹和西宁还安全吗?”
他的儿孙都在西宁,好几晚,他都做了噩梦,梦到杨家被灭了满门。
“现在进入对峙阶段,西宁还算安稳。”
“那就好,噩梦果然是假的。”
春晓关心询问,“爷爷做了什么噩梦?”
杨老太接话,“你爷爷做梦说杨家被灭了满门,还说你爹娘倒在血泊中。噩梦都是假的,我们明明都在京城。”
春晓心头一跳,“这个噩梦的确离谱。”
杨老头干笑一声,“后来仔细想想梦里处处是怪异,梦里全家都很年轻。”
老太太冷着脸,“好了,别再提噩梦了,多不吉利。”
春晓陪着爷奶吃了晚饭,又聊了一会天,才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陶瑾宁正给两个孩子讲故事,两个孩子一见到春晓,全都不要爹爹了,两个孩子一人抱着春晓一条腿。
春晓弯腰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在两个孩子脸颊亲了一口。
陶瑾宁点着五斤的额头,“这个臭小子没等到你一起吃晚饭,还跟娘闹腾来着,娘没惯着他,给了他屁股一巴掌,这小子才老实。”
“的确该打。”
五斤搂着春晓的脖子,软乎乎的脸蹭着春晓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也要娘亲陪吃饭。”
春晓心里愧疚,最近太忙,已经许久没陪孩子们吃饭,有时忙得晚,回来时孩子已经睡了。
今日两个孩子见到她准时下值,高兴地围着她转圈。
春晓亲着五斤的脸颊,“最近娘亲都能准时下值,明日陪你们吃饭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高兴地扭动身体,幸亏春晓力气大抱得稳。
陶瑾宁一副伤心的样子,“爹爹每日陪你们,你们只要娘亲,不要爹爹了?”
春晓失笑,“你整日陪伴,所以不值钱了。”
陶瑾宁捏着两个孩子软乎乎的脸,“等天气再好一些,我带他们去马场转转。”
“阿琪与孟州师父都带上。”
哪怕是陶瑾宁管辖的地方,也要小心谨慎。
次日的京城下起了小雨,一场场春雨唤醒了草木绿意,空气中都能闻到草木的清香。
草原,俞明死鱼眼盯着飘雪的天空,他恨不得打死李金这个乌鸦嘴。
人吃的干粮不多了,喂马儿的豆饼也没剩下多少。
现在又遇上雪天,好消息是不缺水了,坏消息是急剧降温,人和马儿都扛不住。
俞明摸了一把脸,“趁着雪没下大,跟着找到的踪迹摸过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