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看得眼晕,“爹,天塌不下来。”
杨悟延满脑子只有宫变两个字,声音急切,“闺女,圣上能挺得住吗?万一,我是说万一前面几位皇子有人胜出,六皇子怎么办?”
“爹,你别小看了圣上。”
这些年圣上大笔银子花出去,培养了多少人,她心里有些猜测,这些人是圣上的底牌。
圣上的掌控欲强,她不信圣上没发现蛛丝马迹。
杨悟延见闺女一脸轻松,终于坐回到椅子上,“还好我调回了京城,能够陪在你和你娘身边。”
“爹,六皇子的容貌被毁,他的皇位需要鲜血铸造,圣上拦不住他,几位皇子也不行。”
圣上的几个儿子都有些疯在身上,几个疯子的厮杀比的就是谁更狠。
杨悟延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大夏动荡,匈奴一定会趁虚而入。”
春晓嗯了一声,“走一步看一步。”
父女俩谈的内容有些沉重,直到两个孩子醒了,杨悟延心情才好了几分。
杨悟延这个爷爷对孙子们是溺爱的,孩子们的要求必须满足。
小孩子最会看大人的脸色,五斤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爷爷,我要骑大马。”
杨悟延刚想同意,春晓一巴掌呼在五斤的背后,小家伙被拍得趴在地上。
地面铺着地毯,五斤没摔疼,爬起来见春晓黑着脸,终于害怕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闭嘴。”
杨悟延有些手足无措,讪讪一笑,“孩子还小,你力气多大心里没数?别打坏了孩子。”
春晓脸依旧冷着,“爹,你不能无底线惯着他,今日他想骑爷爷大马,明日呢?这小子最近越来越过分,我忍他好几天了。”
五斤抽抽搭搭地哭,不敢继续哭嚎,因为他有限的记忆里,娘亲动手打人疼,一旦娘亲生气,爹爹不敢吭声,奶奶直接溜走。
五斤偷偷瞧着爷爷,见爷爷也不敢吭声,五斤擦干眼泪,快跑两步抱住娘亲的大腿,“娘,五斤会乖。”
三斤眼泪汪汪,“娘不气。”
杨悟延稀罕地想抱起孩子们,对上闺女依旧生气的眼睛,没敢伸出手。
春晓指着桌子边,“五斤,你去罚站。”
杨悟延白瞎了大体格子,弱弱地开口,“孩子骨头软,不能长时间罚站。”
“爹,我心里有数,只是让他长记性。”
五斤的身子骨遗传了她,能跑能跳,完全不像一周岁半的孩子。
五斤小脑瓜里想着爷爷也怕娘亲,便老老实实罚站去了。
晚上,五斤窝在陶瑾宁的怀里,小声蛐蛐爷爷,“爷爷高大,也怕娘亲。”
陶瑾宁揉着五斤的脑袋,这孩子聪慧也淘气,“因为你娘是一家之主。”
五斤不懂什么是一家之主,只觉得很厉害,“我也是一家之主。”
春晓搂着三斤,指尖点着五斤的额头,“人不大就想将你娘撵下去,小兔崽子,你这辈子没机会了。”
五斤小胖手捂着额头,瞪大眼睛,“疼。”
三斤忙伸出小手,“揉揉,不疼。”
五斤眼泪汪汪,“弟弟,好。”
陶瑾宁被逗得哈哈笑,两个孩子渐渐长大,为他们夫妻带来了无尽的乐趣。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杨悟延去兵部报到的日子,杨悟延的官服早已送过来,在西宁整日穿铠甲,到了京城穿官服,杨悟延并不习惯。
兵部,兵部尚书亲自等着杨悟延,见只有杨悟延一人,还抻脖子往门口看,“你闺女没跟着你一起来?”
杨悟延憨笑着见礼,“下官见过尚书大人,我闺女想陪着来报到,下官没让,兵部与我们父女是老相识了,我来兵部报到就是回家了,回家有什么好怕的?”
兵部尚书一时间分不出杨悟延是真憨,还是装的,试探地问,“杨大人教你的话?”
杨悟延挠了挠头,“下官就是个糙汉子,在西宁说话太直,下官怕初来乍到四处得罪人。”
他没承认,却变相地暗示说的话都是春晓教的。
兵部尚书心头一松,兵部天降一位侍郎,哪怕是熟人,他心里也不舒服,兵部是他的领地,现在确认杨悟延不是威胁,兵部尚书示意杨悟延坐下聊天。
杨悟延实诚地坐下,将印信拿出来,“尚书大人,我什么都不懂,日后还请大人多多包容。”
兵部尚书心思转动,“兵部不比领兵打仗,事情繁琐又杂乱,虽然你管辖下有不少官员与小吏,但是你刚来不了解兵部运转,这样,我派个人辅助你何如?”
说完,兵部尚书端起茶杯,笑着等杨悟延的反应。
第529章 勇气
勤政殿,春晓全神贯注听着六皇子汇报刑部调查的结果,完全不担心亲爹在兵部的表现,也不知道亲爹同意了兵部尚书的建议。
她此时的内心计算着河政会有多少官员被牵连。
圣上浑浊的双眼瞳孔放大,有些不敢置信六儿子的狠绝,“你可知道按你调查的结果抓捕,会引起整个河政的动荡?你现在就在河政,掀了桌子,日后怎么在河政待下去?”
六皇子表现出嫉恶如仇的模样,声音高亢,“父皇,河政不能继续放任下去,每次调查河政,他们都推出几个替罪羊,这些年治标不治本。儿臣是大夏的皇子,如果连儿臣办差都畏首畏尾,大夏有本事的官员如何敢出头?”
河政的根子早已腐烂,六皇子越调查越触目惊心,心里只有杀意,他要用手下的刀还河政吏治清明。
春晓眼底都是笑意,早些年她调查过的堤坝证据,一直没交出来,既然六皇子有如此的决心,她要对河政落井下石了。
圣上的心里大受震撼,他的几个儿子都很出色,然敢于掀桌的人只有小六,不愧流着王家血脉,骨子里自带杀伐之气。
圣上闭紧了嘴唇,一声不吭,这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因头疼落下病根,现在的精力越来越差,制衡几个儿子已经用尽了全力,不愿意处理河政。
六皇子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有决心铲除腐败,还请父皇准许。”
圣上疲惫地挥手,“你有这份心朕很欣慰,现在不是好时机,你先将河政推出来的官员处理了,小六啊,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先在河政衙门站稳脚跟,再谈以后。”
圣上的态度坚决,六皇子心知再多说无益,扯了扯嘴角,“儿臣谢父皇的指点。”
只是语气依旧不甘心,侧脸带上了几分倔强。
圣上却对这样的六儿子越发放心,“你这两日奏折上不懂得,你师父回来了,多学学她如何解决,朕头有些疼回后殿休息了。”
说着,圣上边揉着额头,边往后殿走。
春晓视线扫过花瓣早已凋零的茶花,她问过李太医,李太医说药引已经深入圣上的骨髓。
如今即便是李太医这样的神医,也解不了圣上中的毒。
六皇子不顾殿内有宫人在,憋屈地喊道:“师父,我不甘心。”
春晓笑着安抚,“陛下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六皇子无视王公公投来的目光,拉过椅子趴在书案前,随手翻开桌案上的奏折,还有些气鼓鼓的模样。
六皇子的一言一行传入圣上的耳朵中,圣上最后一丝疑惑也消散了。
兵部,杨悟延坐在办差的屋子内,兵部这几年驿站经营的有声有色,衙门有钱了,不会亏待衙门内的官员,从茶点到摆件,样样精致。
杨悟延不理会桌子上成堆的账册,来到了火炉边烤火,没一会就响起了呼噜声。
门外守着的侍卫彼此对视一眼,两人佩服杨将军守卫西宁,也鄙夷杨将军什么都不懂,不知圣上为何让一个纯武夫来兵部。
杨悟延的表现从兵部传开,对杨悟延警惕的各势力,巴不得杨悟延继续蠢下去。
中午的时候,四品以上的官员能在衙门点菜,杨悟延也没客气,点了一桌子的饭食。
杨悟延在兵部的熟人是钱大人,特意请了钱大人一起吃饭。
钱大人的官职多年没升过,京城官场最会磋磨人,多年的不得志,早已磨没了钱大人的心性。
钱大人以为自己面对什么都不会有波澜,见到意气风发的杨悟延,内心剧烈震动,苦笑一声,“下官真羡慕你。”
杨悟延心里门清,哈哈大笑,“羡慕我有个好闺女?”
钱大人心里苦涩,当年他随意拿捏的杨悟延,转眼晋升为正三品的将军,谁能想到一个武夫,调入京城成了人人艳羡的兵部三把手。
钱大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年我要是诚心一些,我们两家也能成为儿女亲家。”
杨悟延眯起眼睛,摇了摇头,“你家闺女定给三皇子为侧妃,你我两家就没有缘分。”
钱大人愕然,不觉得是杨悟延的想法,一定是小杨大人自己的考量,“当年小杨大人小小年纪就能看透朝局,不愧被称为麒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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