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陶瑾宁将手里的虾仁放到两个孩子手里,擦干净手上的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田氏喝完最后一口汤,“我今日出城去了庄子,今年风调雨顺是丰收年。”


    春晓露出笑容,“粮食丰收,百姓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田氏有些疲惫,站起身,“你们两个慢慢吃,我先休息去了。”


    春晓目送娘亲离开饭厅,她只吃了五分饱,半刻钟后,一桌子菜基本进了春晓的肚子。


    晚上,春晓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李大夫说圣上寿命只剩下不到四年,如果药引子不除掉,寿命还会继续缩短。


    这对春晓是好消息,不过,也说明留给她和六皇子的时间不多了。


    次日一早,春晓失眠了,这是她第一次失眠,脑子有些发胀。


    陶瑾宁关心询问,“今日请一日假?”


    春晓揉着眉心,“陛下不会准许。”


    陶瑾宁盛了一碗粥递到娘子面前,“先吃早饭。”


    “嗯。”


    今日早饭有春晓喜欢的咸菜,由黄瓜与辣椒一起腌制成的,鲜辣开胃。


    勤政殿,春晓一上午喝了一壶的浓茶,今日皇宫上空飘着肃杀之气,春晓的耳力惊人,时不时能听到甲胄撞击的声音。


    尤公公忙忙碌碌,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腥味。


    下午,春晓拿着奏折向圣上汇报,在寝殿内见到了李大夫与清远道长,脚步迟疑片刻,这两人相遇,清远道长还活着,这是没暴露师兄弟的关系。


    清远道长明显在罚站,李大夫正与袁院首谈论圣上后续的调养。


    圣上听完春晓的汇报,将看过的秘折递给春晓,“这是刘畅送来的秘折,你看看。”


    春晓接过秘折,吐蕃与匈奴来往密切。


    圣上闭着眼睛,“吐蕃与匈奴有意联姻,你怎么看?”


    他怕到时候边境全面开战,大夏不知道能不能抵御住。


    春晓合上秘折,“微臣觉得乌兰的坊市走私严重,需要关闭调查,在没调查清楚前,暂时停止与吐蕃交易。”


    圣上睁开眼,等着春晓的后文,春晓脸上挂着浅笑,“耿将军驻守乌兰多年,是骡子是马该放出去遛一遛,免得吐蕃以为耿将军的兵马都是猫儿。”


    圣上眉头舒展,“可。”


    圣上心里想着,如果耿将军做的不好,他就有机会问罪耿将军。


    春晓心里想的是,希望刘畅抓住这次机会,彻底扎根在乌兰。


    清远道长不是第一次听春晓与圣上谈论政务,隐晦地看向师兄,师兄能解圣上的毒,依照师兄的聪慧见到他,一定猜到是他的手笔。


    清远道长不明白,师兄为何没向圣上告发他?害怕师兄弟关系被牵连?还是顾念兄弟的情分?


    春晓不知道清远道长的心理活动,汇报完便利索地离开。


    时间一转就是六日,圣上经过调养,身体恢复得不错,让诸位皇子暗自可惜。


    西宁,杨悟延接到了京城的圣旨,一路急行,礼部官员面容憔悴,“杨将军,恭喜了。”


    杨悟延装出一脸惊喜,“我真的能进京了?好,好,我们一家子终于能团圆了。”


    宣旨队伍中两名年轻的公公将杨悟延的反应尽收眼底,彼此对视一眼,继续观察杨家其他人。


    礼部官员心里腹诽,杨将军是个傻的,西宁兵权竟然说交就交。


    杨悟延大手一挥,送上了鼓鼓的红包。


    礼部官员捏了捏荷包,脸上的憔悴都少了几分,客气道:“下官还要给俞小将军宣读圣旨,告辞。”


    杨悟延热情地送宣旨队伍离宅子,直到见不到队伍的影子,他才转身回院子。


    杨老头早有心理准备,见到圣旨,心里依旧不是滋味,“这就进京了?”


    杨悟延捏紧圣旨,“爹,您和娘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我也尽快做好交接。”


    杨老头有脑子,从二儿子刚才的表现,已经明白,他们越急着进京,圣上才越放心。


    杨老太,“你去忙,老婆子会收拾好行李。”


    杨悟延早已有意识地归整行李,“娘,我这宅子的贵重物品全部带走。”


    一直安静的杨老大急了,“二弟,你不准备再回西宁了?”


    杨悟延叹气,“大哥,我一旦进京除非有大战,否则没机会离开京城了。”


    杨老大心里空落落的,眼巴巴地看向爹,“爹,您别跟老二进京了,儿子给您养老?”


    杨老头白了一眼,“别做小儿姿态,都是当爷爷的人了。”


    他还想风光地回祖籍呢,京城一定要去的。


    杨老大动了动嘴唇,叹息一声,二房真正做主的是春晓,晓晓以女子之身走到今日,一旦做出的决定就不会更改。


    杨悟延放好圣旨,家里交给杨老头,他带人骑马去了兵营,同时派人通知孟州,这一次孟州也跟着一起进京。


    另一边,俞明也接到了圣旨,俞明送走宣旨队伍,他抬手摸着怀里的玉佩,这是六皇子给他的,多方的谋划,才有了他的今日。


    京城,春晓在勤政殿,尤公公急匆匆走进来,“陛下,三公主府出事了。”


    圣上难得有些好心情,撩开眼皮,“又闹什么?”


    春晓心却提了起来,今日三公主设宴邀请了不少人,娘亲也去了今日的宴请。


    尤公公一脸古怪,不敢去看圣上,斟酌着话语,“几位公主起了矛盾,四公主拿马鞭子抽了大公主,三公主拉架时也挨了几鞭子。”


    圣上猛地坐直身子,“朕的公主打群架?”


    他现在掌控欲极强,女儿府上都有探子,自然知道今日三女儿办宴请。


    圣上脸有些扭曲,他要是没记错,今日三女儿请了许多的女眷?


    岂不是说,皇家公主不和的丑闻,闹得满城皆知?


    春晓关心娘亲,瞥了一眼盛怒的圣上,轻声询问,“宴请可有女眷受到牵连?”


    第518章 痕迹


    圣上的视线落在尤公公身上,尤公公咽了下口水,“当时的场面太乱,侍卫不敢上前触碰公主,只能是邀请的女眷上前,有几位夫人被大公主掌掴了。”


    圣上只觉得头又疼了,“掌掴了谁?”


    尤公公语气干巴巴,“沛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理国公府的老夫人。”


    春晓倒吸一口气,理国公府?大公主这是借着机会故意报复!


    圣上揉着心口,“让几个孽障进宫。”


    “陛下,几位公主正在来皇宫的路上。”


    春晓提着的心已经放回肚子里,只要娘亲没事就行,至于敏薇公主?敏薇公主有孕在身,圣上不会惩罚,完全不用她担心。


    小半个时辰,几位公主跪在勤政殿内,圣上耷拉着眼皮,冷冷地盯着几个闹出丑闻的女儿。


    大公主害怕地不敢抬头,三公主只觉得自己冤枉,认为父皇不会罚她,倒是稳得住。


    四公主就不是吃亏的性子,何况现在有底气,第一个开口,“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大姐心思歹毒,她自己绝了子嗣见不得女儿好,想要害了女儿肚子里的孩子。”


    敏薇满肚子的怒气,她自己有好名声,亲弟弟又得父皇重用,她怕什么?


    圣上抬手,“你有孕在身坐下说话。”


    敏薇才不会为了博同情继续跪着,她宝贝肚子里来之不易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起身坐下。


    圣上却愣怔了,他竟然从女儿的身上看到了淑妃的影子,当年淑妃厌恶他,却从来不会拿无辜的孩子出气,一直小心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圣上记起了淑妃为了小六跪着求他,当时孩子被太医诊脉出是男婴,他不想要这个孩子,淑妃为了孩子第一次行大礼跪在他面前,再也没了往日的傲骨。


    “父皇,儿臣冤枉,我是长姐关心四妹妹,四妹妹不仅误会儿臣,还用鞭子抽儿臣。”


    大公主抬手擦拭眼泪,露出了胳膊上的鞭痕。


    圣上的回忆被打断,面容阴沉下来,无视了长女的鞭痕,眼神晦暗,长女被理国公府逼疯了,又看向一脸无辜的三女,圣上嗤笑,三女儿投靠了三儿子,一对三心思都不小。


    圣上不信三女儿不知道老大的心思,三女儿顺势而为,时机到了再帮敏薇,好能拉拢敏薇。


    春晓正与敏薇眼神交流,敏薇仰着下巴,她今日故意闹大的,以前的她被所有姐妹轻视,现在要让所有人不敢对她伸爪子。


    春晓收回目光,敏薇气色不错,并没有动胎气。


    这一次大公主坏了大皇子的打算,大驸马毁了大公主。


    圣上没理长女,语气缓和问敏薇,“你是双生子的人,怎能亲自甩鞭子?有没有动了胎气?”


    敏薇听了这话,心里彻底稳了,“儿臣的身子骨好,刚发现怀孕时犯过恶心,现在吃什么都香,肚子里的孩子疼儿臣。”


    圣上垂下眼睛,“你和小六都是疼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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