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身体疲惫,精神亢奋,搂着昏昏欲睡的三斤,嘴角的笑容也压不下,“你爹快要进京了,我们一家子终于能团圆。”
春晓静静听着娘说话,拍着赖在她怀里的五斤,扯过披风盖在孩子身上,马车内的冰盆太凉。
田氏好奇问闺女,“圣上调你爹回京,你爹现在是正三品将军,他回京会担任什么职务?”
田氏并不是贪权,而是清楚闺女的难处,相公要是有权力,能给与闺女支持,闺女再也不是独木。
春晓有些猜测,“陛下不会让爹爹接触京城的兵权。”
因为陶尚书拖后腿,圣上也怕她起了心思,爹爹握有京城的兵权,圣上会睡不着觉。
春晓摸着下巴,不过,爹爹要是掌控了京城的兵权,啧啧,六皇子不用继续苟着了,他们父女就能推六皇子上位。
田氏见闺女思考,心里也有了猜测,“兵部?”
春晓点头,“我爹的形象一直是大老粗,直白,好懂,圣上将爹爹放到兵部,希望爹爹能扰乱兵部,同时为俞明继续护航。”
大夏都知道俞明是圣上培养的帅才,这些年俞明的成绩也亮眼,现在爹爹回京,兵部也就不用顾忌她,兵部内的各势力可不会给俞明任何面子。
田氏有些担忧西宁的杨家,“俞明能守好西宁吗?”
春晓语气肯定,“娘,他是天生的将才,爹爹虽然离开了西宁,却留给了俞明稳定的基本盘,没人给俞明捣乱,俞明能守住西宁。”
春晓与其说对俞明有信心,准确地说,是对爹爹有信心,他们父女方方面面在西宁编织了巨大的利益网,基本盘稳,西宁就能稳得住。
田氏在西宁一直帮着春晓打理产业,进京后,西宁的账本也是她过目,突然笑了,“你在广东的海贸利益分了给西宁,只要你的海贸一直存在,西宁的将领就不会背叛利益。”
底层的士兵又与闺女的产业息息相关,利益结成的网最牢固。
春晓搂紧睡熟的五斤,“这一次爷爷与奶奶估计会进京,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带大房与三房的孩子。”
田氏昨日听到闺女带回来的消息,就嘱咐管家给公婆收拾院落,听到春晓的话,思索片刻,“不会,你爷爷现在拎得清。”
春晓现在有能力在京城护住杨家人,却依旧不会主动带杨家人入京,她清楚权势有起落,唯有自身真本事什么时候都能活下去。
与其带给家族权势与荣耀一步步成为新的世家,不如多学本事,研究格物,研究农桑,研究真理,成为无法替代的存在。
回到杨家,春晓带着两个孩子回院子,孩子们没被吵醒继续熟睡,她反而睡不着,脑子放空想着杨三叔。
杨三叔自从来京城后,听进去她的话,这几年一直跟着她的人继续培育粮种,为此寻了许多关于农桑的记录。
杨三叔并没有聪慧的脑子,却有坚持不懈的精神,他们的通信也算频繁,她会在信里提点一些方向,也会送给三叔宗正寺的一些研究经验。
次日大朝会因为圣上头疼,早早结束。
大皇子拦住要走的春晓,“恭喜杨将军调任回京,杨大人一家子终于能团圆。”
春晓心情很好,“谢谢大殿下。”
二皇子恶意满满,“杨将军在西宁掌握兵权,西宁大军在他手上,现在调任回京不知道会不是下一位安宁侯。”
这是将杨悟延比作狗了,安宁侯脸色难看。
二皇子完全不在意安宁侯的脸色,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春晓,想看春晓变脸。
可惜春晓依旧笑着,“爹爹调任回京一直是微臣所求,现在得偿所愿,微臣为爹爹高兴。”
二皇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都眼馋杨悟延训练的骑兵,现在都对这支骑兵念念不忘,上前一步,逼视着杨春晓,“杨将军花了心血训练的骑兵,现在交给一个毛头小子,杨大人与杨将军真的甘心?”
春晓脸上的笑容不变,“天下都是陛下的,兵权自然也是陛下的,陛下想让谁领兵,我等臣子只需听命,这是为臣的本分,二殿下,微臣与爹爹不会跃出臣子的本分。”
二皇子嘴角抽搐,“杨大人与杨将军拿得起放得下,真是父皇的好臣子。”
春晓笑盈盈问,“二殿下不是陛下的好儿子吗?”
二皇子被噎住,他已经动了弑父的心,正等待着时机,好儿子,呵呵,父皇没将他们当儿子,他们的眼里龙椅上的只是圣上。
二皇子清楚殿内不少父皇的人,笑容僵硬,“本殿下是父皇的好儿子。”
春晓:“哦。”
一个哦字,三皇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二皇子气红了眼。
第515章 担保
当北城改建停工尘埃落定后,春晓再次回到勤政殿,又过起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圣上频繁偏头痛,勤政殿的宫人再次杖毙三人。
这日皇后派蒋尚宫送炖的虫草汤来勤政殿,圣上刚因为陶尚书动怒,一手挥开汤碗,随着瓷片碎裂的声音,圣上暴怒,“混账,你想害死朕?”
蒋尚宫身体比嘴反应快,噗通跪地请罪,“陛下息怒,微臣有罪。”
圣上现在越来越暴力,一脚踢在蒋尚宫的肩膀,“来人拉出去给朕打。”
蒋尚宫的年纪已经不小,哪里受得了杖刑。
春晓上前一步,圣上锐利的眼刀甩过来,春晓止住了脚步。
殿外传来棍棒的声音,等皇后来救人的时候,蒋尚宫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皇后目眦欲裂。
对于皇后而言,常年陪伴她的蒋尚宫是亲人,现在如烂泥一般趴在长凳上,皇后怒火冲天。
勤政殿内,皇后怒气冲冲走到圣上面前,“臣妾派人送安神的汤,陛下对臣妾有什么不满冲着臣妾来,何必牵连无辜的性命。”
圣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的人想害朕,朕还不能处置了?皇后,天下都是朕的,什么时候皇后的儿子能做天下的主子,你再来朕面前说教。”
皇后踉跄退后一步,只觉得双目赤红的圣上疯了,“陛下,您的仁德呢?”
以前至少还装模作样,现在暴虐尽显本性。
春晓低着头,她为圣上提供了太多的可用银钱,圣上疯狂培养死士与密探,手里忠心的属下多,圣上底气足了,也越发的任性。
圣上头疼欲裂,指着殿门口,“滚,你也给朕滚。”
皇后紧绷着脸,冷若冰霜,也没行礼告退,甩袖转身就走,殿外热闹一阵,又很快没了声音。
春晓心里千回百转,皇后已经有一年多没给圣上送过汤,为何选了今日?故意激动圣上?
圣上烦躁地想杀人,他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太医看过说他得了偏头痛,发病太过频繁,吃了多日的汤药也没有任何好转。
圣上严重怀疑袁院首的医术,眼神晦暗,“春晓,京城最好的大夫在敏慧的府邸,你说朕能信李神医吗?”
春晓躬身回话,“可信,医者仁心。”
圣上冷着脸,咀嚼着医者仁心四个字,闭了闭眼睛,他已经受不了头疼,现在眼睛看奏折开始模糊,这不是好现象,他怕失明,这会比杀了他都难受。
圣上阴鸷的视线没离开春晓,“朕信你,如果敏慧利用李神医做小动作,你要为敏慧负责。”
春晓心里骂骂咧咧,这是让她以全家的性命做担保。
圣上没等到回答,“你不敢应下,是不是你也认为敏慧有不臣之心?”
春晓声音平静,“陛下,我们两家已经许久不来往,上次见面还是微臣儿子周岁宴,敏慧郡主嫉妒微臣一家圆满。”
她才不会给敏慧做担保,日子过得好好的,疯了给自己上难度。
圣上怒气卡住,好像有这么回事,的确是他欠考虑,圣上按着额头,而且他也离不开春晓。
圣上示意尤公公宣太医,他要针灸。
春晓继续办差,半个时辰后,圣上脑袋已经扎满金针,袁院首一脸严肃,小老头最近消瘦不少。
袁院首想离开太医院,可惜圣上不允许,明明治疗的办法对症,为何圣上的偏头痛不见好?
袁院首仔细检查过圣上的吃食与用品,没任何的药物残留,哪里出了问题?
等圣上针灸结束,春晓见时辰不早,利索离宫。
半夜,春晓家的宅门被敲响,王公公带着禁卫军来请春晓进宫。
等春晓到达皇宫的时候,圣上的床边围满了太医。
又等了半个时辰,圣上才清醒过来,等在寝殿外的春晓被叫到床边。
圣上眼睛依旧赤红,为了看清春晓,脑袋使劲往上抬,确认是春晓后,“你亲自去敏慧的府邸,请李神医进宫。”
尤公公快速递上一块能夜间在皇宫行走的令牌,春晓接过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敏慧郡主府。
到达府邸,等了一会儿,管家请春晓进去。
敏慧的卧室,敏慧披着头发,里衣松松垮垮,靠着枕头仔细观察春晓,见春晓并没有急色,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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