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就在圣上身侧,瞄到了账本上的数额,嘴巴张大,被那数额震惊到了。
圣上狠狠将账本甩到柳大人的身上,“河政怎会有上百万两的亏空?”
他允许河政有灰色收入,好啊,竟然一点都没补齐亏空,全都贪到自己的口袋中。
圣上越想越气,恨不得打破柳大人的头。
柳大人因圣上的杀气瑟缩下脖子,“谁能想到杨大人招安水匪,影响了河政收入。”
圣上再无能也被气笑了,“呵,就算没有招安水匪,你们也不会补齐亏空,只会更贪婪。”
他宁愿信鬼话,也不信河政的官员有良心。
柳大人被戳穿心思,脸不红气不喘,又不是他自己一人贪,还好意思询问,“陛下,衙门的亏空怎么办?”
春晓惊呆了,原来脸皮最厚的是河政官员!
圣上面部狰狞,“怎么办?你们贪了这多年,全都给朕补回来。”
柳大人再次抹泪,奢侈的生活过惯了,入口袋的银钱,哪里还有掏出去的道理,“呜呜,这些亏空都是为了给陛下建造行宫啊!”
圣上气坏了,“放屁,建行宫的确用了船只运送木头与石料,却也不会花了上百万两。”
春晓坐过不少次官船,摸清了河运的猫腻,官船私用常有的事,每次私用的费用就是亏空。
春晓笑吟吟地开口,“柳大人,官船私用猖獗,您这是将这口黑锅扣到了陛下身上?”
柳大人义正言辞,语气不善,“杨大人,官船私用都给了银钱。”
圣上气血上涌,指着殿门口,“你给朕滚出去。”
柳大人麻溜地退出了大殿,今日他就是要先一步揭开衙门的亏空,站在台阶上抹掉眼泪,将账本塞回袖子里,乐呵呵地走下台阶。
殿内,圣上喝了两杯降火的茶,才消了心中的火气。
春晓发现圣上并不想查河政的亏空,“陛下就这么放过柳大人等人?”
圣上斜了一眼春晓,“河政牵连甚广,现在朝堂不安稳,你让朕怎么查?”
“所以柳大人有恃无恐。”
春晓反应过来,柳大人今日的目的就是爆出亏空。
圣上动怒后身心疲惫,“这老家伙能压下河政的官员,他就是千年的老狐狸。”
随后圣上更生气了,这老东西贪,吞入肚子里就是自己的,明明每年灰色收入不少,拿出一部分几年也补齐了亏空,结果,河政的官员上下一心,没有一人愿意补亏空。
春晓感受到了河政的团结,不愧是铁板一块,别的势力插不进去。
春晓反应过来,“柳大人不会是想将亏空甩给微臣?”
她断了河政的灰色收入,被河政官员恨死,亏空的银钱,这些官员一文不想补,只能找冤大头。
圣上眨了眨眼睛,悟了,“你要是解决不了帮派的问题,百万的亏空就会按在你身上,你别小看河政的官员,他们团结着呢!”
春晓感受到了河政衙门可怕的同化,新调任过去的官员,没几天就会死心塌地维护河政的利益。
圣上再次开口,“所以,你有没有解决帮派的法子?”
春晓这次大方承认,“有,不过需要人去实施,微臣出不了京城,需要派一个身份够,最好能代表皇室的人去安抚百姓。”
圣上眯着眼睛,反应过来,“你在等老六回京?”
春晓点头,要是没有河政的百万亏空,春晓还能再拖一拖,现在不行了,她需要先和陛下通气。
圣上的心里,六儿子不能继承皇位,对他就是安全的,“小六这次差事办的也不错,既体现了皇室的气度,也维护了皇权的威严。”
圣上心酸,他要是有小六的脑子,何必依赖杨春晓!
春晓察觉到圣上的复杂心理,依照经验,现在说什么话都会拍到马腿上,她只需要静静听着就好。
下午,春晓回到宗正寺,瑾辛凑上来,讨好地问,“大人,我能不能去你的庄子捞几个河蚌开珍珠?”
春晓挑眉,“怎么,不信我能养出珍珠?”
瑾辛搓着手,“不是不信,下官想亲自采珠。”
春晓懂了,这些圈养在京城的宗室,对采珍珠好奇,“你不用亲自去本官的庄子,明日,本官让人送一些河蚌来衙门,你们都看看养殖的珍珠是什么样。”
怀彦更关心,“大人,日后宗正寺养殖珍珠吗?”
“嗯,今日本官来衙门就是为了选养珍珠的湖泊。”
瑾辛心头火热,“大人,宗正寺能养珍珠,我们宗室能养吗?”
春晓微笑,“你说呢?”
瑾辛不自然地摸着鼻子,心想圣上不会允许。
春晓敲打瑾辛,“宗室种植烟草有了稳定的收入,要知足。”
瑾辛讪讪一笑,“大人,我去取地图。”
一下午,春晓都在宗正寺衙门,下值回家,春晓一下马车,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杨涛。
春晓惊喜,“这次出海,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杨涛黑瘦黑瘦的,一笑只有牙还算白,“这次运出去的货好卖,所以回来的早,可惜依旧没赶上两个孩子的周岁宴。”
春晓笑着,“别站在门口说话,咱们进去说。”
杨涛欲言又止,春晓侧过头,“怎么了?”
第497章 选择
杨涛无视方管家的暗示,闷声道:“我今天见到了婉清,她带着两个孩子刚走。”
春晓送回西宁的信件中,从不会过问张婉清,杨家也从没向她提过张婉清的消息。
亲情在绝对利益面前,很容易做出选择,春晓就是整个杨氏一族的选择。
何况,当年张山勾结马匪截杀春晓与杨老三,仇怨并不会随着时间推移消失。
春晓边想边抬脚迈过门槛,无视了还想开口的杨涛。
杨涛想追上去,脚下却生了根,春晓冷漠的视线,冰冻住了他。
方管家很喜欢杨涛,每次杨涛回来都给他带礼物,但是他只忠心于自家大人。
方管家了解自家大人,提点杨涛,“大人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这位张姨娘来多少次也没用,杨公子,老汉提醒你一句,你别忘了来时路。”
杨涛后背生出一层薄汗,他这几年在外说一不二,加上赚了不少银钱,增加了底气,自认为是春晓的嫡亲表哥,也能劝一劝春晓,终究血浓于水。
杨涛绷紧下颚,他与张婉清都是杨家女所生,难免想为张婉清说几句话。
现在听了方管家的提点,杨涛头皮发麻,他所拥有的一切来自于表妹。
可能换个人会比他做的更好,族内有许多杨氏子弟想取代他。
又过了两刻钟,陶瑾宁下值回来,脸上带着疑惑进屋子,“表哥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想和你道歉,他做了什么惹你生气?”
春晓扶着三斤慢慢走路,头也没抬,“他没惹我生气。”
陶瑾宁接住奔向他的五斤,“我瞧着表哥很忐忑,你没入心,他却焦虑了。”
春晓抱起三斤,说了表哥为张婉清说话的事,“他不为张婉清说话,我才不放心他。”
陶瑾宁恍然大悟,笑道:“他要真的漠视张婉清,日后我可不敢和他接触了。”
春晓掀开眼皮,“你会不会觉得我无情?”
陶瑾宁很坦然,“不会,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张家对你有截杀之仇,张婉清姓张就要承担后果,何况你从未为难过她。”
春晓脸上笑意加深,“走吧,娘等着我们吃饭。”
到了正院,春晓让丫鬟去叫杨涛一起吃饭。
杨涛以为今日吃不上团圆饭,快步来到正院,站在桌子前一时不敢坐下。
田氏一眼瞧出不对,“你们兄妹闹了别扭?”
春晓指着椅子,“表哥坐。”
杨涛哎了一声,坐下后道:“我不该提婉清,你们的事,我没有插手的权力。”
田氏了然,原来是因为婉清,“你这孩子憨厚,说情才正常,你要是真漠不关心,心性太过薄凉。”
杨涛猛然醒悟,又庆幸自己开了口。
但是他心里打定主意,日后不再管张婉清,张婉清虽是妾室,日子过得却不差。
只要表妹和二舅掌握权力,任家不敢磋磨张婉清。
杨涛想清楚后,说起了这次出海的见闻,还拿出了给两个孩子准备的礼物。
饭后,杨涛抱着五斤笑得很开心,“这小子像晓晓。”
表妹有了子嗣传承,他们这些跟着的人也能安心了。
田氏有些发愁,“你还不成亲?”
杨涛老脸一红,“快了,快了。”
春晓一看这是有情况,“上次回西宁,爷爷给你定的亲事,你不是没同意?”
杨涛无奈,“海上风险无常,一旦我出事,我需要一个能守好家顶门户的妻子,爷爷相中的举人家姑娘的确好,只是不适合我。”
春晓哦了一声,“所以,你自己看上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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