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太阳落山,大皇子妃第一个冲上祭坛,“殿下,你还好吗?”
大皇子腿已经没了知觉,跌坐在地上,他现在想喝水,想如厕。
大皇子妃急忙送上水囊,“这是解暑气的绿豆汤,还是凉的,殿下慢点喝。”
大皇子喝了几口嗓子才舒服,沙哑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殿下。”
大皇子妃扶着大皇子起身,勋贵家的女儿并不柔弱,一步步走下台阶。
大皇子神情淡漠地扫过晕倒的官员,等回到帐篷后,大皇子换下沉重的衣服洗漱,回来时,饭菜已经摆放好。
大皇子妃扶着踉跄的丈夫入座,“杨大人离开了京城,天津港送回的消息,杨大人调动了海军。”
大皇子羡慕了,“父皇可真信赖杨春晓,这已经是第二次给了调动兵将的权力。”
“河政官员被水匪杀害,杨大人亲自清剿水匪,不知道这一次杀多少人?”
大皇子摩挲着手里的汤碗,父皇放出去杀神,血要染红河道了,哎,他还是关心自己吧,再求不到雨,他的豪赌就输了。
夜幕降临,春晓站在甲板上吹着风,今日顺风而行,行船的速度快上一倍。
许将军啃着鸡腿,“还没感谢杨大人送的肉食。”
这位花银子不眨眼睛,采买了各种肉送上船,还奢侈地买了冰。
春晓背对着许将军,“海军将士用心教导我带来的人,肉食是我的感谢。”
许将军将鸡骨头咬烂,几口吞入肚子中,“杨大人办事敞亮。”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凉意,春晓的眼神好,举着望远镜,她借着月光,看到了岸边影影绰绰的人影,是在海边寻找吃食的难民。
许将军试探地问,“杨大人向我要了火药,我能问问杨大人做了什么吗?”
他好奇两个被抬上船的大箱子,箱子沉甸甸的,可惜上了锁。
“到时候,将军就知道了。”
春晓昨晚熬了一宿,视线从岸边收回,抬脚往船舱走。
战船供人休息的船舱并不大,春晓住的是单独的屋子,屋子里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精巧的书架。
春晓没带行囊,许将军心细,送了全新的被褥上来,春晓躺在床上听着水流的声音秒睡。
次日又是一个艳阳天,京城祭坛,大皇子穿戴整齐,膝盖上绑着纱布,双腿已经青紫的不成样子,挺直背脊一步步走上祭坛。
大皇子神情庄严地祭拜天地,等香燃起来,跪在地上继续求雨。
时间临近午时,狂风大作,吹来了厚重的乌云。
大皇子仰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当第一滴雨水落下,大皇子无声地笑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大皇子的脸上,大皇子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淋湿他的全身,直到大皇子妃撑着伞挡住雨水。
大皇子看着妻子,“我豪赌赢了。”
大皇子妃喜极而泣,哽咽着道:“是,殿下赢了。”
祭坛下的官员,有人激动又哭又笑,有人不敢置信!
大雨倾盆而下,很快出现了水坑,下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皇子在众人簇拥下回了帐篷,洗漱后,大皇子握着妻子的手,“你说父皇现在是什么反应?”
圣上现在无比后悔,后悔为何自己不去求雨,后悔派长子去祭天!
时间流逝,当战船到达江苏与浙江交界处,河网密布,港汊交错,是水匪猖獗之地。
战船从海上南下,避开了探查的人,当战船停靠在河岸时,消息迅速传开。
水匪中有人支持招安,朝廷允诺官身,还能成为良民,水匪也有后代子孙,为了子孙想堂堂正正的活着。
其中也有痛恨朝廷与官府的人,可惜良善不在,最终沦为恶龙。
第442章 设宴
战船停靠,春晓安排人下船采买吃食,同时丁平下船接应春晓安排的探子。
圣上在南方的探子也为春晓提供消息,这是圣上给的权力。
许将军下了一趟船,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不少吃食,“还是江南好啊,旱情也没影响到这里。”
春晓扯了扯嘴角,“这里水源丰富,旱情比别的地方轻。”
对于春晓而言,这是个好消息,视线看向远处的田地,露出个真心的笑容。
许将军咽下嘴里的蜜饯,“杨大人,我们大张旗鼓地停靠,水匪已经得到消息,会不会打草惊蛇?”
他是不满的,出其不意才是制胜的关键,现在水匪都知道海军来了。
“这里水网发达,没有准确的消息,无人带路,我们到了水匪门前也堵不住他们。”
所有出其不意实现不了,岛屿众多,水网发达,海军刚停靠,水匪就从其他水路跑了。
许将军啧啧两声,还是海盗好打,“那就一直停靠?”
“我会先见一见愿意接受招安的水匪,里应外合,才能清剿干净不愿归顺的水匪。”
她就没想用海军真刀真枪地打,海军是保障她安全与控场的,利用水匪打水匪才是最优解。
许将军摸着胡子,转身往船舱走,他就是个听命的,反正出事有杨大人担着,就是不知道,一旦清剿失败海军能不能得到好处了。
两个时辰后,丁平带着两个卖水果的汉子上了船,春晓蹲在筐边翻动着果子,嘴上问,“说说你们探查的情况。”
矮个子汉子扇动着草帽,笑着先开口,“这一带千人以上的水匪有三伙,小水匪众多,被这三个势力把控着,杀死刘修大人的是黑窝子,这伙水匪穷凶极恶,年前的时候劫了官府的粮船。”
春晓看过粮船被劫的折子,当时她以为是官府自导自演,“竟然是真的。”
矮个子汉子一脸唏嘘,“属下特意调查了,衙门愤怒围剿过,可惜黑窝子的老巢众多,围剿以失败告终。”
春晓看向另一个汉子,“你调查到了什么?”
汉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朝廷招安在这一带引起轩然大波,三伙最大的水匪,有一伙风评还算好,被不少百姓称为侠客,他们有心归顺,已经与刘文大人接触过,最后一伙犹豫不决。”
春晓嗯了一声,“你们继续打探。”
说着,从荷包里掏出银钱递给两人。
两人点头哈腰地收了银钱快速下船,连装水果的筐都不要了。
春晓拎着筐回到船舱,在筐内找出两本册子,上面记录着各路水匪的详细情况,还标记了城中有些店铺是水匪的产业。
春晓将册子丢给丁平,“你根据上面的情况写邀请帖子,我要见一见这些当家人。”
丁平迟疑,“他们敢来吗?”
现在海军的船就停在港口,水匪敢上岸吗?
“正因为海军到了,他们才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现在不归顺,等着海军大举清扫吗?”
春晓拿出笔墨写折子,丁平走到门口,春晓再次开口,“水果拿出去给所有人分一分。”
“大人,您不留几个吗?”
春晓摇头,“不了。”
她一年四季不缺水果吃,并不馋果子,反而是海军将士看到果子馋得不行。
京城雨天,杨家,陶瑾宁抱着孩子在窗边看室外的雨帘,身侧是同样抱着孩子的阿琪。
最近阿琪来宅子有些勤快,陶瑾宁只能打发丫头离开,自己带孩子。
陶瑾宁感受着外面的潮气,“干旱的时候一滴雨都不下,现在雨水足够了,天还不晴了。”
阿琪比划的意思,“下雨好,逃荒的百姓可以回家了。”
陶瑾宁白了一眼,“你跟我表姐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到?还真单纯啊,几场雨又不能长出庄稼,逃荒的百姓不仅不会因为下雨回家,反而会加快来京城的脚步。”
阿琪面露不好意思,他不喜欢政务,也不想学,亲了下怀里的儿子,露出满足的笑容。
陶瑾宁很煞风景地问,“表姐的身体好些了吗?”
阿琪笑容僵住,眼底是哀伤与落寞,摇了摇头,郡主生下孩子后一直在调养,现在还不能下床,每日的汤药不断,只有他带回三斤的消息,郡主才精神几分。
陶瑾宁心里也不好受,生硬地转了话题,“娘子不在京城,许多人向我打听消息,也不知道娘子到了哪里。”
阿琪比划着,“杨大人有勇有谋,一定万事顺利。”
“嗯,我娘子就是这么厉害。”
阿琪第一次被噎住,又为瑾宁高兴,虽然入赘到杨家,小两口子的感情是真的好。
两日后,丰和楼,春晓包了整座酒楼,只带了许将军与丁平两人。
他们三人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一共摆了三桌,来了一桌半的人。
为首的一桌,只坐了四人,分开坐在两侧,一看就是两伙人。
春晓来到座位,拱手道:“本官杨春晓,见过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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