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没接,反而退后一步,唇角上翘,“殿下的决心微臣已经看到,明日微臣会转述给陛下,殿下,时辰不早,微臣告辞。”
四皇子呆住,没想到杨春晓愿意替他说话,“为。”
为什么三个字终究没问出口,他不管杨春晓有何算计,只要他能出现在父皇面前就行,他不愿意过被奴才瞧不起的日子。
春晓站在马车旁,感觉到四皇子的目光,抬头望过去,砰的一声,楼上的窗户关上。
陶瑾宁抬头,神色并不好,等小夫妻上了马车,陶瑾宁忍不住开口,“四皇子心胸狭隘,此人记仇不记恩。”
“我也不需要他的恩。”
刚才四皇子用恨意的眸子盯着她,恨她的人多了,不在乎多一位皇子。
陶瑾宁依旧不放心,“四皇子喜欢用阴损的手段,此人不得不防。”
“只要我一日有用,他就不敢对我动手,四皇子是个冷静到极致人。”
何况圣上有意利用四皇子分化三皇子的势力,她不替四皇子说话,用不了多久圣上也会用四皇子。
次日,勤政殿,春晓没有隐瞒说了四皇子的邀请,将说的话全部复述一遍。
圣上满意春晓的毫无隐瞒,“朕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四皇子到了勤政殿,不仅得到了聘礼,还得到了差事,协助大理寺办宋侯府。
四皇子并没有喜形于色,而是低头抽泣,“以为父皇彻底厌弃儿臣。”
圣上眼底极快地闪过厌恶,他不喜欢大儿子,因为大儿子强大,却欣赏大儿子,不喜欢老二,却也能看到老二的骄傲。
圣上佩服老三的隐忍,在世家的掌控下,还能为自己谋利。
只有老四,圣上只有厌恶,圣上强咽下恶语,假笑道:“你是朕的亲生儿子,朕怎会厌恶你。你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协助大理寺办差,别让朕失望。”
四皇子肩膀耸动,声音沙哑,“儿臣一定不让父皇失望。”
等四皇子退下,圣上气恼地甩掉手腕上的佛珠,“小家子气。”
翰林院的官员与史官想哭,这是他们能听的?
春晓抱着奏折出来,圣上正要听尤公公汇报四皇子的动向,春晓掉头想要回隔间。
圣上开口,“你不用避讳,一起听听。”
尤公公等春晓走近,开口汇报,“四殿下并没有先去大理寺,而是去了宋侯府,在宋侯府待了半个时辰,才去大理寺。”
圣上气笑了,询问春晓,“你猜猜他去干什么?”
春晓木着脸,内心深处一阵无语,“宋侯府已经抄家结束,四殿下去转一圈是想告诉分润银钱的官员,给他留一份?”
圣上头疼的厉害,“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春晓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可能殿下故意为之,想告诉陛下,他喜欢银钱?”
皇子们都有自己的人设,四皇子被苛待,喜欢银钱的人设一点都不突兀,既能降低圣上的期待,又能让三位哥哥安心。
圣上脸渐渐黑沉如锅底,尤公公飞快瞥了一眼春晓,春晓低着头掩盖眼底的思量。
圣上气恼地下地来回走动,“朕小瞧了几个小的,仔细一算,还是小六乖巧。”
随后圣上抽风一般,开了私库赏赐给六皇子不少好东西。
春晓亲自送去的六皇子府,瑾煜摸着整块红玉雕刻的一对瓶子,倒吸一口气,“父皇疯了?”
“不,陛下只是发现,所有皇子中你最安静。”
春晓手里拿起一串红珊瑚珠串,每一颗都有大拇指大,圆润饱满,她看着就喜欢。
瑾煜抬手摸着毁容的脸,“焉知非福,福来了。”
春晓将珠串放回匣子里,六皇子连同匣子一起塞给春晓。
春晓调侃,“说,你是谁?为何假扮我家殿下?”
六皇子完好的脸涨红,“一直都是师父补贴我,我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师父难得有喜欢的东西,送给师父我不心疼。”
他的确抠,因为没办法,他根基太浅薄,想给师父好东西都做不到,这两年师父的生辰礼,都是他抠理国公府的老底。
春晓将盒子放回到桌子上,“这些都是御赐之物,不能转赠。”
瑾煜不在意摆摆手,“我明日进宫向父皇说明,现在我在父皇的眼里是香饽饽,这点愿望父皇会满足我。”
晚上,春晓回到家,外公早早等着她,春晓坐到外公身边,“姜伯伯打听四皇子的消息?”
四皇子得了协助的差事,沛国公世子想法子联系春晓,姜伯伯托了外公。
田外公先关心春晓的怀孕累不累,确认春晓一切都好,才道:“你姜伯伯没与皇子接触过,他怕拿捏不好分寸。”
春晓意味深长,“四皇子爱银钱。”
田外公也听亲家说了四皇子的举动,再看外孙女的神态,懂了,“皇子们都不简单。”
田外公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西宁寄给你的信。”
春晓有些迷糊,“怎么寄给外公了?”
第399章 名单
田外公将信封放到桌子上,指尖点着署名,“他不敢直接寄信给你。”
“徐老头?”
徐嘉炎的爷爷,信封上的蜜蜡完整,春晓拿起来拆开信封,里面并不是寒暄,也不是求春晓帮忙,而是两张名单。
“让我意外啊,徐家在京城竟然还有关系在,右都御史才被清算完,徐老头的信就进了京城。”
春晓算计着时间,右都御史刚出事,就有人往西宁送了加急信件。
田外公粗略浏览名单,“徐老头品行不堪,我却佩服他的手段。”
春晓指尖一个个点着人名,“右都御史的党羽,竟然还有五只老鼠没抓出来。”
田外公见春晓收起名单,“徐老头送名单投诚,他一心想离开西宁回到京城,你准备给什么回报?”
“他投诚我就要接吗?何况,他在西宁不是挺好的?”
徐老头老谋深算,卖孙辈毫不手软,这种人在哪里都能活得好。
“你不想要他手里剩下的名单?”
田外公以己度人,他投诚不会给全部的名单,徐老头手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春晓冷笑,“他投诚给我名单,就已经陷入了被动,我心思足够坏,只要将徐老头泄露出去,自会有人成为我的刀清理掉徐家。外公,他剩下的名单只能给我,他该求的不是离开西宁,而是我愿不愿意保徐家。”
田外公摸着胡子,欣慰地点头,“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外孙女看问题的角度,比他都周全,心里有些怅然若失,骄傲外孙女的优秀,又失落没什么可教的了。
春晓眨着眼睛,“外公,我是您最优秀的学生,您该骄傲。”
田外公笑了,“我的确为你骄傲。”
春晓拿到名单并没有汇报给圣上,右都御史的案子已经完结,交上去圣上也不会处理,只会让春晓适可而止。
这份名单,春晓捏在手里,派出可靠的人继续调查。
今年冬日的雪下得有些勤,北城作坊开工的日子,又是雪天。
作坊开工,引来不少人打探消息,却被士兵拦在了外面。
两日后,春晓拿到第一批的样品,足足两箱子,一大早抬进宫请圣上过目。
箱子开大,各色的烟盒摆放整齐,盒子的用料繁杂,有名贵的梨花木,上面雕刻着江南景色,有金玉的烟盒,最吸引人的是各色硬壳纸制作的烟盒。
圣上摆弄自己喜欢的金玉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卷成卷的烟,拿出一根疑惑抬头,“这就是你说的卷烟?”
春晓笑着点头,“是,陛下,卷烟不仅方便携带,还猎奇,周边国家的权贵一定喜欢。”
圣上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烟圈吐出去,圣上眉头一挑,无师自通学会夹烟,“的确方便。”
圣上没事也会吸一两口烟,他觉得烟枪拿着不体面,所以甚少抽,现在手里的卷烟倒是不错。
圣上拿出一根新的烟,仔细观察,“烟嘴绕了金箔?”
“是,微臣将卷烟分了三六九等,这种是最便宜的烟,适合有些小钱的富户。”
说着,春晓从最底层拿出黄色纸软包的烟,卷烟的纸也是黄色的,主打一个价格低廉。
圣上拿在手里,眼里满是嫌弃,“没有卖给百姓的?”
春晓,“......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怎会舍得买卷烟?”
在西宁的时候,杨家日子过得还算可以,爷爷都不舍得买好烟丝抽,大部分时候,烟杆不是用来抽烟丝,而是用来打人的。
圣上脸色闪过尴尬,他也知道百姓的日子,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烟丝都买不起,更不会舍得买精致的卷烟。
圣上算是看明白,“你想出的买卖,赚的都是权贵与有钱人的钱。”
春晓笑眯眯地露出酒窝,“陛下,您觉得卷烟生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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