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询问,“殿下可要京城的土地?”


    六皇子瑾煜瞬间猜到,“右都御史的土地?”


    “嗯,只要殿下买下几样古董就能拿下土地。”


    大驸马接话,“一听就是户部尚书干出来的事。”


    六皇子瑾煜摇了摇头,“最近手里的银钱有些紧,算了,京城土地已经够用。”


    大驸马动了动嘴,六殿下给四公主准备了五万两压箱底的银子,他并不同意,五万两能做很多的事,四公主哪怕没有压箱底的银子,嫁妆在公主中能排到第二。


    可惜殿下没听他的劝解,只能安慰自己,四公主培养的医女对殿下有用。


    春晓示意六皇子坐,“殿下可以问问敏薇公主买不买土地。”


    瑾煜应下,“好,我派人问问姐姐。”


    大驸马插了话,“才中午,杨大人这么早出了宫?”


    春晓将宫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意味深长地说:“珍惜眼下安稳的日子,太平日子不多了。”


    瑾煜听到姜姑娘平安,心头一松,再一听师父话里有话,他这一年彻底成长了。


    一年前,他还有一些孩子的天性,时刻想吸引师父的注意力,喜欢在师父的底线上试探,现在他毁了容,见到了更多黑暗面,也将所有人的嘴脸看清楚。


    六皇子明白,如果没有师父护着他,他连玉雪贡酒的分红都保不住,更没有现在安稳的日子。


    大驸马想到了越来越不正常的大公主,喉咙滚动,“大皇子要动手吗?”


    春晓笑了,“大驸马在害怕什么?”


    大驸马抬手摸自己的手脚,“最近大公主偷偷打造了精铁链。”


    六皇子面容古怪,“绑你的?”


    大驸马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可能,应该是?”


    春晓心道,该啊,大驸马人模狗样也洗白不了大渣男的事实,自从大公主看清大驸马后,再也没给大驸马花过钱。


    现在大公主想金屋藏娇,嗯,应该是狗笼藏娇,精铁锁链都订做好了。


    瑾煜蹙着眉头,又想到辽东港一年的发展,松开了眉头。


    孙公公敲门后走进来,“殿下,大公主派人来接驸马。”


    春晓拍了拍额头,“瞧我忘了说,三皇子府的钱侧妃病逝了。”


    大驸马一听,“殿下,我先走了。”


    “好。”


    书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春晓指尖在茶桌上滑动,看似毫无规律,六皇子看得却格外认真。


    等春晓停下后,六皇子瞪大眼睛,辽东将军想接触师父,这对他是难得的机会。


    春晓见院子里有小厮走过来打扫,笑着开口,“我在北城建了作坊,还培养了一批妇人,殿下,我这次做的买卖不能带上你。”


    六皇子有自知之明,兄弟们一直眼热他的玉雪贡酒分红,若再多一项分红,他便再也不能低调。


    现在的他要苟着,暗中发展势力,自从确认他没威胁后,一年时间,在师父的暗中帮扶下,他的人在辽东港扎了根,还去了广东。


    京城也培养了不少人手,想到这里,瑾煜笑了。


    瑾煜等小厮离开院子,压低声音,“大公主夫妻已经撕破脸,大驸马怕大公主报复,这一年理国公府拿了不少银钱给我。”


    京城势力的花销,八成来自理国公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理国公府藏得深。”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大小两个狐狸都打着理国公府家底的主意。


    今年冬日来的比往年早,几场雨后,京城开始降温,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右都御史的案件已经结束,大理寺却依旧忙碌,牢房的犯人不见少,反而住满了人。


    春晓的肚子满了三个月,现在京城都知道她怀了双胎。


    勤政殿,室外下着雪,室内气氛凝重,大皇子夫妻跪在青砖上。


    圣上气得吹胡子瞪眼,怒视着长子,“宋侯府的罪证确凿,你竟然还敢为宋侯府求情,你将国家律法置于何地?”


    大皇子抬起头,“父皇,儿臣实在于心不忍,宋侯府这些年一直无大错,还请父皇开恩。”


    大皇子妃已经哭成泪人,“还请父皇开恩。”


    春晓欣赏着表演的三人,只觉得可笑,大皇子不是来求情,而是来火上浇油,宋侯府是大皇子妃的母族,背叛的时候,就注定了今日的下场。


    夫妻本为一体,大皇子妃也在演戏。


    这一次,圣上与世家联手,捉拿抄家一条龙。


    圣上怒火也是演的,心里正高兴着,他清楚大儿子的本事,一定绕过宋侯府收拢了固原镇的兵权,现在一起拿下,砍掉了大儿子的势力,再一次重创了二儿子。


    春晓闻着火盆内的橘皮香,她也是推手之一,为大夏砍掉了枯枝烂叶。


    大皇子继续求情,“父皇,宋侯府开国就在,您不能寒了勋贵的心啊!”


    哗啦一声,圣上将手边的茶盏扫到地上,“他们中饱私囊,倒卖军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否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大夏?现在你跟朕说勋贵寒心?呵,这些勋贵就是国之蛀虫。”


    大皇子妃脸色煞白,她就出自勋贵,勋贵早已认识到没落不可挡,才将所有的希望压在大皇子身上,现在听父皇的真心话,大皇子妃备受打击。


    圣上注意到摇摇欲坠的大儿媳,认识到自己话太重,“行了,你们回去好好反省。”


    大皇子目的已经达到,扶起妻子退出了大殿。


    圣上想了想嘱咐尤公公,“外面下着雪,准备两个软轿送他们出宫。”


    宫女迅速清理茶盏的碎片,圣上眉头舒展又皱紧,“哎,让谁去固原?”


    春晓没接话,涉及到兵权不能给建议,大夏的兵权分散,圣上并没有掌控整个大夏的兵权,所以格外重视固原的兵权。


    圣上突然抬起头,见春晓的脸色不好,“出了什么事?”


    春晓将手里的奏折递给圣上,“新派去江南的巡盐御史掉入了湖水中,现在依旧昏迷不醒。”


    圣上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又是巡盐御史。”


    圣上已经习惯巡盐御史年年出事,每次出事的方式都不同,也难为江南的盐商与世家了。


    圣上思考片刻,“你觉得谁能胜任新的巡盐御史?”


    第395章 心魔


    春晓心里早有人选,在说出人选前,阐述巡盐御史的利害关系,“陛下,巡盐御史早已成了百官避讳的位置,身份不够的压不住江南盐商与世家,身份足够的看不上巡盐御史官位。”


    圣上烦躁,每次选择巡盐御史好像他在阎王点名似的,他也糟心得很。


    春晓伸出三根手指,“所以新的巡盐御史需要做到三点,第一,身份不惧怕世家或是能与世家抗衡,第二,要足够年轻气盛,急于做出功绩,第三,立场与江南不和。”


    圣上随着春晓说出的三点筛选人,京城中适合的人并不多,心里想着顺嘴说出来,“祁郡王的嫡长子,沛国公府的嫡次子。”


    最后圣上的目光看向春晓,其实最合适下江南的是春晓,这丫头敢提刀,只要他给足够的权力,这丫头敢杀穿江南。


    春晓笑盈盈地开口,“陛下,还有一人适合,陶尚书的二公子。”


    所以别逮着沛国公府薅羊毛了。


    圣上愣怔,惊讶,最后笑了,“的确合适,只是功名不够,如何破格?”


    春晓心里呸一声,大夏看似规矩严,其实规矩灵活得很,一直有捐官的事情,六部衙门以筹集银钱为目的,设置几个闲职,只要银钱足够就可以挂一个职务,当然都是五品以下的官职。


    春晓没开口,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圣上反应过来,有些讪讪,“你说的是捐官啊!”


    圣上惊觉,自从春晓入京开始,六部衙门再也没出现过捐官的事情,根本原因国库充盈,其他的衙门不敢再打着筹集银钱的说法卖官。


    圣上看向春晓的眼神复杂难明,这丫头的存在,肃清不少贪墨。


    圣上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缓解复杂的情绪,示意春晓坐着说话,“陶尚书对嫡次子寄以厚望,怎会捐官断了前程,你既然知晓捐官,就该知道捐官不得晋升。”


    春晓拱手,“微臣有解决之法。”


    圣上来了兴趣,眯着眼睛,“你要是能让陶老二捐官,新的巡盐御史就是他了。”


    今日下了雪,春晓天还没黑就出了宫,回到家中,春晓嘱咐丁平叫齐蝶来宅子,春晓将计划在心里过一遍,等齐蝶到了仔细讲明计划。


    陶瑾宁下值回家,火锅已经摆上桌子,冬日里难得的青菜,占了半张桌子。


    桌上还有榨的新鲜葡萄汁与几样水果做的甜品。


    陶瑾宁洗手坐下,笑着道:“今日娘子因何事高兴?”


    春晓端起装果汁的杯子,挑了挑眉头,“你还真了解我。”


    陶瑾宁将筷子递给娘子,“我们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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