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故意的。”


    陶瑾宁说着笑出声,禁卫军想难为他们,他们迟早要离开,留些热乎的礼物给禁卫军。


    春晓,“......”


    好恶心的争斗,字面意义的恶心。


    春晓摆手,“我给你带了换洗衣物,你先回马车换衣服,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陶瑾宁看向张校尉刀人的眼神,尴尬一笑,“好。”


    春晓赔笑,“哎呦,人有三急,这些给兄弟们喝酒。”


    张校尉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今日不跟着杨大人一起进营地,他都不知道营地被造成了粪坑。


    张校尉接过荷包,好一会憋出一句话,“西宁怎么对待匈奴人?”


    “见面就是死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所以对待自家人已经手下留情。


    张校尉憋屈,昨日输了比武,玩恶心也玩不过西宁骑兵,哪怕收了杨大人不少好处,心里依旧不舒服。


    刚才营地里躺尸的骑兵,现在全部整装待发,意气风发的仰着头,一副禁卫军都是弱鸡的姿态。


    春晓呵呵两声,“张校尉今日辛苦了,改日本官请校尉吃酒。”


    张校尉眼神像是要将西宁骑兵凌迟,这些西北蛮子太恶心人,压着火气,“不送。”


    春晓拉过自己的马,翻身上马,“回见。”


    等出了禁卫军的营地,何生带头狼嚎起来,好家伙,林间回荡着狼嚎声,还有真正的狼群回应。


    春晓都不用回头看,都能感觉到禁卫军恶狠狠的目光,春晓手里撑着一把伞,嘴角偷偷上翘。


    这要不是圣上生病不宜太过高调,她也想向禁卫军请教一番。


    何生发泄完,嘿嘿直笑,“禁卫军都是软蛋。”


    “这里不是真正的精锐,禁卫军分三种,核心的力量在京城。”


    沛国公只是想彰显西北骑兵的凶悍,又不想给所有人留下禁卫军不行的印象。


    何生还真不清楚,他就是西宁最底层的百姓,跟了师兄又借大侄女的功劳,一路成了武将。


    何生面容严肃,“都是高手?”


    “嗯,都是高手。”


    何生蹙着眉头,“与你爹比武的是精锐吗?”


    “有一部分是精锐,咳,叔,你不能用我爹举例,整个西宁有几个人打得过我爹?我说的是平均水平。”


    春晓无语,全像他一样厉害,还怕什么匈奴人?


    何生干笑一声,“哈哈,对,你爹武艺高强,曾经主持还劝过你爹出家。”


    “幸好没出家。”


    何生摸着鼻子,真出家就没大侄女了,他们这些兄弟也没有今日的好日子。


    春晓压低声音说了圣上的情况,“最近你们不能离开京城,我怕有人将我和爹爹卷进去,叔,你约束好兄弟们,吃喝不用担心,我每日都会送过去。”


    何生心惊胆战,“圣上会不会?”


    剩下的话说不出口,圣上已经年迈。


    “圣上没什么大事,不过,圣上的身体情况牵动整个朝堂,最近能低调就低调。”


    何生攥紧缰绳,“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约束好所有人。”


    忍不住偷瞄大侄女,这才一日不到,这丫头就将他们所有人捞了出来,何生回头看向兴高采烈的将士们,现在谁不信服大侄女?


    春晓回到城门口,示意丁平带何叔回住处,等惹眼的西宁骑兵进城后,姜嘉兴才下马车。


    姜嘉兴挑眉,“杨大人好本事。”


    他以为杨大人只是捞新婚相公,惊愕的发现,这位年纪不大的姑娘,竟然将西宁骑兵带了出来。


    现在禁卫军的营地戒严,他们这些人都不敢靠近,这位却敢去捞人。


    春晓向着京城的方向抱拳,“圣上体恤边关兵将辛苦,我只是一个跑腿的人。”


    姜嘉兴不信,圣上什么人,他还不清楚,“杨大人,我爹怎么样?”


    “肖太医守着国公,国公已经度过危险期,今早醒来喝了一些米汤,我离开时还在休息。”


    姜嘉兴心踏实了几分,只要活着就行。


    他还想说话,却见到了敏慧郡主的马车,便道:“告辞。”


    敏慧示意春晓上马车,春晓第一次见敏慧脸色如此难看,这是出了事。


    第361章 决裂


    敏慧压抑着怒火,“我身边出现了叛徒,我不能坐以待毙。”


    春晓听得云里雾里,叛徒?她怎么不信呢!


    敏慧不用春晓回答,冰凉的双手使劲扯着春晓的袖子,身子向前倾,脸快要贴到春晓的鼻尖,眼底有着疯狂,“告诉我圣上的身体情况,他是不是不行了?”


    春晓眼底毫无波澜,敏慧的声音太大,大得马车外都能听到她说的话,春晓心思百转,“我是圣上信赖的臣子,绝对不会泄露圣上的任何消息,表姐,私下打探圣上的康健,你想干什么?”


    怒喝的声音比敏慧高,城门外几个不起眼的摊贩动了动耳朵。


    敏慧怒极反笑,“好,好,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还有陶瑾宁也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你们都不帮我,呵,本郡主送的添妆就当喂了狗。”


    敏慧狠狠推了春晓的肩膀,春晓没防备顺势撞到车窗边,扯动了纱幔。


    春晓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你的想法太危险,我与相公忠心圣上,表姐,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敏慧声音尖利,眼底浓烈的恨意噬人心魄,“哈哈,我中毒了,没几年好活了,怎么安安稳稳?让我安安稳稳行,解药给我。”


    春晓眼睫毛颤动,此时敏慧的情绪并不是演的,敏慧恨圣上,准确说的说法,恨圣上这一支,恨活下来的靖郡王。


    春晓张了张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敏慧放不下仇恨。


    敏慧见春晓沉默,嘴角上翘,她真的喜欢眼前的姑娘,果断狠辣,又懂得隐忍积蓄力量。


    敏慧突然抬手将茶盏丢向春晓,春晓侧身避开,茶盏丢出了马车窗外,应声而碎。


    春晓五感敏锐,感觉到许多注视马车的目光,面露担忧看向敏慧,圣上龙体不适,不放心敏慧,便派了更多人盯着。


    敏慧微不可见摇头,苍白的手指指向车门口,“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过后,你们夫妻死活与本郡主无关,滚。”


    春晓深深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敏慧,弓着身子站起身,抬腿跳下马车,赶车的车夫挥动着鞭子,鞭子贴着春晓的脸扫过,春晓感受到了鞭子抽过的劲风。


    马车掉头回了城,春晓站在城门口久久没动,细雨打湿了她的头发,直到陶瑾宁看不下去走过来。


    陶瑾宁不知道表姐与娘子为何争吵,却没上前参与,他相信表姐和娘子。


    陶瑾宁察觉到娘子身上的伤感,并不像是演的。


    陶瑾宁心头发紧,“你们刚才因为什么争吵?”


    他没有娘子敏锐的听觉,只模糊听到两人在吵架。


    春晓吐出一口心中的郁气,幸亏她不是内耗之人,否则,该死的京城也能逼疯她,“我与表姐闹掰了。”


    陶瑾宁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心脏抽痛,这是他唯一的亲人,“到了这个时候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随风而散。


    春晓不惊讶陶瑾宁猜到真相,拉着陶瑾宁回马车,两人没再开口,回到宅子,天色已经渐暗,两人回院子,陶瑾宁要洗澡换衣服。


    春晓换了身上潮湿的衣服,将身边所有人撵出去,才拿出敏慧推她时给的荷包。


    荷包上绣着竹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装,春晓将荷包翻过来,双面绣,里面绣的也是竹子,仔细一瞧却是字迹,只有五个字,“不要再找我。”


    春晓摸着线头,神色认真地将所有绣线拆掉,荷包用水打湿洗干净,放进了她装荷包的箱子里。


    至于拆下来的绣线,春晓团成一团塞入袖子中。


    春晓坐在窗户边,单手撑着下巴,这场夺嫡争斗,敏慧躲不开也不想躲。


    陶瑾宁洗澡换好衣服,春晓站起身自然地接过棉布,为陶瑾宁擦拭头发。


    陶瑾宁浑身紧绷,娘子第一次对他如此亲昵。


    两刻钟后,春晓小两口到了正院,正院内的饭菜已经上桌,就等着两人开饭。


    一家子难得沉默吃晚饭,现在多说多错,春晓宅子里有太多圣上的人,这几日都要谨言慎行。


    杨悟延瞧瞧闺女,又瞧瞧女婿,这两人心里有事,哎,京城太危险,这一天一夜,他想了许多,西宁要加大投入,手里有刀才能让人惧怕。


    田氏受不了沉默的气氛,“你走后,你外公来了。”


    春晓提起精神,“外公说了什么?”


    田氏学着爹爹的语气,“你外公的原话,莫急,稳扎稳打。”


    春晓眉头舒展,外公哪怕没见过圣上,通过她得到消息,也能猜到圣上的身体情况,“娘,我不急。”


    田氏笑道:“外面的风雨再猛烈,你们小夫妻也要养好身子,这两日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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