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让圣上确认爹爹能打仗,却没有玩政治的城府,圣上才能对爹爹放心。


    杨悟延并不是不舍得手里的兵权,而是舍不得手下的兄弟们,“真的要培养俞明这个毛头小子?”


    他对俞明不陌生,孙老大夫收留的孩子,最近闺女送回西宁的信件也提了俞明,他对俞明感兴趣,却也没到培养的地步。


    “爹,你都说俞明是个毛头小子了,他无身世背景,无依靠,需要仰仗您,未来哪怕俞明领兵打仗又如何?将士需要吃饭,俞明能打仗不代表能养活将士。”


    随着她在西宁产业的发展,爹爹手下的将士或多或少都要靠着他们父女吃饱饭,呵,靠着朝廷的军饷过日子,肚子都填不饱。


    忠心不仅需要人格魅力,在古代艰难的生存环境下,忠心的前提是吃饱饭。


    杨悟延咬到西瓜籽,也没吐出来,咀嚼几下咽进肚子里,“这让我想起接收的安宁侯势力,现在已经大部分归顺于我。”


    “不一样,安宁侯有大义,也为了自救,一场与匈奴的大战,打没了安宁侯的家底,这才让安宁侯在西宁的势力没了安稳的收入,爹爹才能接收安宁侯的势力,当然也有安宁侯的确养不起的原因。”


    养兵需要的银钱就是无底洞,她在西宁的产业就没见到银钱,全部换成了粮食等物资,爹爹收缴的战利品,珍贵的留下给她,其他的也全都搭了进去。


    真以为一腔热血就能得到将士的忠心,那是不可能的,古代的粮食产量低,吃饱肚子不容易,想让人献出忠诚,至少要解决手下一家子的温饱。


    杨悟延仔细琢磨闺女的话,终于放心下来,“我不是贪恋兵权,而是西宁的士兵好不容易培养起来,那是咱们一家三口的退路。”


    “爹,放心,我心里有数。”


    “还是进京好,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用费脑子,哎呦,你不在家的日子,我和你娘没少费脑子,还好你离开时,打造了足够的产业作为依靠。”


    杨悟延美滋滋的想,他是天底下最享福的爹了。


    “未来,我还会送西宁士兵的家属一场造化,一份能养家的稳定收入,爹,你瞧,利益捆绑下,哪怕你不在西宁,我们父女依旧掌控着无数家庭的命运。”


    春晓早已为西宁做了安排,只待时机成熟。


    杨悟延大手揉着闺女的头,整齐的发髻被杨悟延揉得凌乱,这才满意松开手,对上闺女控诉的眼神,杨悟延哈哈笑出声。


    春晓嘟囔着,“幼稚。”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爹娘在身边的感觉真好,轻松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氛围环绕着她,一直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爹娘就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柔软,只有爹娘能让她安心。


    汤药送过来,冒着热气,杨悟延呲着牙花子,“会不会太烫了?”


    这是要给他蜕皮?


    春晓站起身,指着洗澡的屋子,“爹,你去洗澡吧,我先回前院了。”


    杨悟延有些不想去洗,他只想洗个冷水澡,可惜对上闺女严肃的表情,怂着肩膀往洗澡的屋子走,走到门口,杨悟延拍了下额头,“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马老爷子?”


    第336章 变银钱


    春晓当然记得,脑子里瞬间想起马老爷子的长相,“山西的土财主,您怎么提起他了?”


    “这次进京路上,我在马老爷子家借宿,他知道你要成亲,特意让我转交贺礼给你,马老爷子说改日进京,希望能来拜访你。”


    杨悟延感慨最深,马老爷子的态度变化全因闺女,在山西土财主的眼里,闺女已经入了他们的眼。


    春晓对马老爷子的印象,狡诈,有钱,狠辣,她来了兴趣,“这些山西氏族最现实,我倒要看看马老爷子为何事拜访我。”


    “我路过山西时,沾了你的光,受到了不少土财主的善意支援。”


    在山西不仅没花销,反而赚了不少银子。


    春晓失笑,“哪里是沾我的光,明明是您的骑兵入了这些土财主的眼。”


    山西的土财主不见兔子不撒鹰,想和她结交,还不至于讨好爹爹,明明是见到了爹爹掌控的骑兵威力,清楚爹爹手里握着能杀人的屠刀。


    春晓又想到和师父惦记马老爷子埋在地下的银子与粮食,忍不住笑出声。


    春晓可惜师父没来京城,“我以为师父会想进京见一见安宁侯。”


    “你师父现在日子过得自在,他满心满眼都是为你训练人手,你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愧疚。”


    闺女在吃喝上从未亏待过孟州,在西宁孟州的伙食比他都好,他一个月吃不上两只烧鹅,好家伙,孟州七日一只,小酒喝着,各种美食吃着,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自在。


    “等爹爹再进京,我亲自接师父回京养老。”


    杨悟延有些酸,“不是接我?”


    春晓眉眼弯弯,“首要就是接您回京。”


    “这还差不多。”


    杨悟延脾气倔,但是软肋是媳妇和闺女,别人哄多少好话都不听,媳妇和闺女一句话,他就能高兴起来。


    时间一转就是两个时辰,今日一家子大团圆,坐了三桌。


    今日唯一的宗室,田文秀的相公怀月,怀月激动啊,他可听小厮说了西宁骑兵的神气。


    他这门亲事被许多闲散宗室嫉妒,瞧瞧,姑父手里握着兵权,表妹不仅握着宗正寺,还是宗室的财主。


    怀月现在对未出生的孩子满怀期待,这个孩子是最坚固的纽带,无论男女,都是他的宝贝疙瘩。


    今日杨悟延是主角,小辈挨个敬酒,今日连吴家的几个孩子也在。


    轮到怀月敬酒时,怀月一点都没有宗室的架子,以晚辈姿态敬酒,“姑父,我是文秀的相公怀月,虽然是闲散宗室,我们这一脉还是有些能力,姑父日后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嘱咐我。”


    杨悟延没给怀月脸色,闺女精挑细选的人选,一定不会有问题,笑着道:“我不在京城,只有晓晓一人撑着门楣,你日后替我多看顾下晓晓。”


    “在整个宗室里,表妹的话比我好使,这半年都是表妹照顾我们这个小家,不过,表妹用得上我,一句话就好使。”


    怀月心道,表妹就是没撕开收拢宗室势力的口子,否则,不知多少闲散宗室投靠,瞧瞧现在宗正寺怀彦过的日子,谁不羡慕?


    最穷苦的宗室,跟对了人,一朝翻身,宗室顶层都不会难为怀彦。


    杨悟延从怀月的表现中抓到重点,闺女用了两年时间,慢慢渗透了宗室,闺女在铺一张大网啊!


    杨老三的心绪五味杂陈,在西宁只能从信件与外人的嘴里知道春晓的权势,在他们眼里,宗室是皇家血脉,结果也如此现实。


    杨老三还记得初次来京城时,他与春晓还需要借住他人的商队,这才几年时间,春晓已经彻底扎根在京城。


    一杯烈酒入口,辛辣的滋味刺激着口腔,杨老三揉着脸,就因为不是美梦,他才感觉到恐惧,恐惧春晓的本事与城府。


    春晓察觉到三叔情绪不对劲,投去关切的目光,“三叔,哪里不舒服?”


    杨老三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着酒杯,“我要敬你一杯酒,杨家有今日都是你的功劳,日后西宁三支,我会看紧了。”


    他终于理解父亲为何不进京,还要拦着族内的其他人进京,侄女心里没家族,一旦惹到侄女,一定会舍弃家族。


    春晓端起酒杯,“西宁的三支,如果实在没有读书天赋,不如学一技之长,研究数算也好,天文地理也行,或是培育粮种也不错。”


    这才是根基,能代代研究下去,传承下去。


    杨老三听了进去,“我回族学会筛选孩子们。”


    春晓在西宁的粮种一直没断了培育,一代代选种培育,虽然产量不稳定,却有方向,春晓并不急。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田家人离开后,陶瑾宁赖着没走,一家三口,还没成亲就成了四口。


    杨悟延看着就闹心,“不都说,大婚前尽量不要见面?”


    陶瑾宁还真不知道,看向春晓,“真的吗?”


    “我不在意这个,你要是没受伤,我们天天在衙门见面,难道在衙门也避开?”


    陶瑾宁抬起拳头挡着上翘的嘴唇,“的确避不开。”


    杨悟延翻白眼,这个女婿心机重,懒得理赖着不走的人,“闺女,你让我收烟叶种子,哎,西宁甚少种烟叶,我只收到了六袋子,其中四袋子从地主家收的。”


    田氏搅动着手里的药膏,示意相公将胳膊给她,边上药边问,“闺女,你要这么多烟叶种子做什么?”


    “我在辽东有大片的土地,瑾宁陪嫁也有一座占地甚广的辽东庄子,我想拿出三成土地种烟叶。”


    春晓早有计划,不仅让爹爹收烟叶种子,还让徐嘉炎等人收,已经收了不少种子,只等着明年种下。


    陶瑾宁惊愕,“种这么多的烟叶做什么?烟叶又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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