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没忘了爹爹从兵部领到过淘汰的武器。


    孙侍郎做不了主,深深看春晓一眼,这丫头果然有备而来,京城谁不知道,杨春晓就是活的金娃娃,她就代表了银两。


    自从杨春晓挂职鸿胪寺后,鸿胪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制定的新规下个月开始实施,鸿胪寺又多了一条稳定的收入。


    再看看工部,他不知道具体追回多少银子,却能看出章尚书胖了,可见日子富裕了。


    孙侍郎站起身,“侄女坐一会,我去去就回。”


    兵部衙门不仅缺银子,也欠了不少银子,孙侍郎摸着自己的荷包,啧了一声,他们这些高官不缺银子,每年收到不少底层官员的孝敬,底层官员的银钱从何而来,门路太多。


    房门关上,春晓才打量着室内的摆设,爹爹来过孙侍郎的屋子,当时正是冬日,煤炭冒着烟,需要开窗户通风,冷得爹爹直打哆嗦。


    今日再看,墙上挂着字画,屋子里有淡淡的熏香残留,香炉搬走了,依旧让春晓发现了青砖上的痕迹。


    兵部对她哭穷,却知道分寸,没装得太过分,当时欺负爹爹,因为兵部没将爹爹放在眼里。


    现在不同了,爹爹再进京,一定被兵部好生招待。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春晓闭目养神,大概小半个时辰,孙侍郎才回来。


    孙侍郎一脸歉意,“兵部欠工部不少银钱,商讨的时间有些久,大侄女,尚书等着你,随我来。”


    春晓站起身,心里一松,这是有了结果,“伯父先请。”


    孙侍郎走在前面,他耳边还回响着刚才的争吵,衙门没有钱,还欠款意味着兵部的官员要吐出银钱。


    吃进肚子里的钱再吐出来,谁也不愿意。


    可是他们又眼馋好主意,他们清楚,日后工部不会再赊账给他们,他们从哪里贪更多的好处?


    而且圣上越来越强势,他们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明目张胆地对军饷与武器下手,这一年兵部的官员都在想办法平账。


    一年的时间,光是莫名烧毁的库房就有三处,就连存放兵籍的屋子都烧毁了一间。


    孙侍郎的心绪不平静,一切的源头来自眼前的姑娘,冯氏一族的覆灭为大夏的官员敲响了警钟,今年兵部不仅没大肆贪墨,办差的效率还提升了不少。


    兵部尚书办差的屋子,现在只剩下兵部尚书在。


    兵部尚书两撇胡子,人富态,一见到春晓就笑,“刚才本官有紧急的事要忙,快坐。”


    春晓看破不说破,先见礼才入座,“又到了一年发秋饷的时间,兵部正是最繁忙的时候,尚书大人劳苦,明日下官送一些好茶给大人,尽一尽心意。”


    兵部尚书陈大人听得心里舒坦,“你可是个大财主,本官就不与你客气了。”


    孙侍郎笑着接话,“圣上赏赐了这丫头一座茶园,京城谁缺了茶叶,她都不缺。”


    兵部尚书心里羡慕,一座茶园,小气的圣上难得大方,“本官喝过,老孙啊,你说这丫头脑子怎么长的?她家的茶楼开的也红火,本官休沐去过几次,故事好,茶也好。”


    孙侍郎摸着胡子,“我这个侄女,就是大夏的麒麟女。”


    兵部尚书扯了下嘴角,好好,这么捧是吧,“的确是祥瑞,为大夏带来了不少变化。”


    春晓保持微笑,明明是捧她的好话,她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圣上收回的权力越多,对六部衙门越不友好。


    春晓脸皮足够厚,“下官做的还不够多,日后下官一定为圣上与大夏肝脑涂地,多多做贡献。”


    孙侍郎揪断了一根胡子,嘶了一声,这丫头已经功绩加身,去寺庙求的护身符都没她的功绩多,做的还不够多?


    兵部尚书陈大人,“......”


    别人说这番话,他一定骂真能装逼,这丫头说这番话,他心惊肉跳,这丫头还想干什么?


    第308章 郁郁不得志


    室内,陈大人与孙侍郎面面相觑,眼神交汇后,两人打算直奔主题。


    陈尚书哈哈笑了两声后,话音一转,“京城都传你这丫头有点金手,只要你的主意能解决兵部的难题,兵部年末吃糠咽菜也还了工部的银钱。”


    春晓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下官今年游了大半个大夏,下官对驿站的感触颇深,写下了一些随笔,还请尚书大人过目。”


    驿站归属于兵部管理,驿站的驿卒与驿马都由兵部配置。


    陈尚书接过,指尖捻了下厚度,至少十张纸,纸上开篇阐述了驿站的优缺点,罗列了驿站的问题与优点。


    陈尚书粗略翻看后,后面是解决的办法,还有一些改革的建议。


    密密麻麻的字,写满每张纸,陈尚书手里的一叠纸,至少万字打底。


    陈尚书视线落在笔迹上,苍劲有力的笔锋,彰显了字迹主人的秉性。


    孙侍郎好奇得不行,又不能打扰尚书大人,转过头询问,“这些都是你的感触?”


    “嗯,伯父也知道西宁的情况,西宁穷,驿站也穷,我以为所有的驿站都与边陲一样的情况,今年离开京城南下,住过济南的驿站,见过南阳的驿站,我见的越多越想去了解,了解的多才知道驿站一直在亏钱。”


    春晓顿了下,见陈尚书看着她,浅笑着继续道:“我这个人喜欢琢磨,什么问题都要研究个明白,我的想法有些多,就想啊,驿站扭亏为盈该怎么办到,就写了一些随笔。”


    孙侍郎摇头,“这哪里是随笔,明明是你撰写好的改革文章。”


    春晓谦虚地笑着,“一些建议而已,因为先有了水泥,我才敢如此建议,道路通顺是关键。”


    陈尚书低头翻看春晓写的建议,已经看入了神,孙侍郎发现后,闭上了嘴巴。


    春晓粗略扫过陈尚书的摆设,架子上不仅有官窑的瓷器,室内还养了不少的花,她发现各部官员爱花者甚多。


    兵部尚书,陈大人,今年五十五岁,祖籍太原,太原的大族。


    春晓思绪有些飘远,大夏开国,圣上依仗江南世家颇多,这就造成江南世家一直打压北方的家族。


    世家并不是一片祥和,他们之间的争斗不断,多年的积累,不满与仇怨,早已化不开。


    春晓嘴角噙着笑,越是了解得多,越能做文章,大夏才百年就千疮百孔,与世家息息相关,人的贪婪欲壑难平。


    突然雨滴砸在瓦片上,雨水汇集在一起顺着瓦片流淌,滴滴答答的雨声,惊醒了闭目养神的孙侍郎。


    孙侍郎见尚书大人依旧看得入迷,站起身走到开着的窗户边,一阵冷风吹过,孙侍郎打了个哆嗦,“一场秋雨一场寒,秋收已经结束,又到了一年的冬日,冬日难熬啊。”


    春晓想起圣上的话,“钦天监算出,今年是冷冬。”


    孙侍郎拿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去年木炭的价格居高不下,今年的木炭不知道要涨到什么价位。”


    他虽然不操心家,却操心兵部,木炭也是俸禄的一部分。


    春晓双手揣在袖子里,“我就怕今年冬日南方突然降温,苦的是老百姓。”


    北方倒是不怕,有过冬的经验,冬日来临前都会想法子囤木炭与柴火,南方不同,今年是冷冬,突然大降温降雪,能冻死人。


    孙侍郎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对贪官不友好,心里却装着百姓,南阳的百姓恨不得为她建祠堂。


    孙侍郎有些意兴阑珊,年少的时候,他也看得见百姓的疾苦,曾经志得意满时也喊出为百姓当官的话,可现实是容不下好官,好官早已被贬出京城。


    他的头再也没低下过。


    “好,好啊,你这丫头脑子怎么长的?”


    陈尚书突然出声,吓了孙侍郎一跳。


    陈尚书小心翼翼地捏着纸张,生怕扯坏了,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走动,“驿站改革顺利的话,扭亏为盈不是问题。”


    春晓依照现代邮政给出的改革建议,驿站就是古代最早的邮驿,只是驿站的规则太笼统,不明确职能,管理与人员配置都有问题。


    她做的就是借鉴邮政,将驿站的所有职能细分,再根据职能的不同进行改革。


    驿站主要服务于朝廷与官员,携带的重量有要求,春晓的建议扩充业务范围,信件与邮递包裹等等,将体系补充完善。


    陈尚书看到的不仅仅是银钱,还看到了权力。


    春晓改革并不会超越时代,笑盈盈地询问,“尚书大人,下官的建议可能入您的眼?”


    “哈哈,你先回工部,一个时辰后,本官筹集银钱亲自送去工部。”


    春晓在兵部坐了一日,肚子饿了,“下官就不叨扰了,告辞。”


    门外,丁平手里拿着两把雨伞,春晓接过一把,转过头看向送她到屋门口的孙侍郎,“伯父留步。”


    孙侍郎笑着提醒,“别忘了休沐时到家里坐一坐。”


    “已经记下,一定去拜访。”


    春晓说话间走入雨中,等走远,丁平小声道:“兵部送的两把伞,刚才还请小的吃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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