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一声,好好的帕子被春晓撕毁。
田文秀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觉得他合适。”
春晓丢掉手里的帕子,“我既然没告诉你就是我的态度,他不是好人选。”
“我知道,他有目的,我也有,我和离之身想嫁个好的很难,长兴侯至少有爵位,我嫁过去就是侯夫人,他说闻家的祖籍在苏州,这些年与家族往来密切,他们闻家能帮上你。”
春晓心里的怒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想来是沈昌平吓到了表姐,“他说的你就信?”
田文秀敏锐的察觉到春晓不再生气,声音轻快几分,“我又不傻,他不敢得罪你,骗我就是骗你。”
她今日见了长兴侯才知道沈家的势力盘根错节,京城与沈家有关的官员有许多,更不用说故旧与姻亲。
田文秀清楚春晓得罪了沈家,春晓在苏州没有势力,闻家能用。
春晓摇头,“第一,长兴侯已经有长子,长子分家产占大头,你要是嫁给长兴侯早晚生龌龊,第二,我不需要你帮忙,沈家与我的恩怨,我会解决。”
田文秀心里,沈家就是庞然大物,依旧不死心问,“长兴侯说苏州闻家盘踞多年,能为你提供消息,你确定拒绝闻家?”
“嗯,你如果想要嫁给勋贵成为夫人,我可以帮你找合适的人选,长兴侯不是良人,他一次次绕过我,已经犯了我的忌讳,他的话也就骗骗你,莫要当真。”
她对于长兴侯的感官直线下降,今日为了达到目的恐吓表姐,真要是成了姻亲,长兴侯会不断地通过表姐索取好处,能当同僚,不能成为亲戚。
田文秀耳根子有些发烫,指尖搅动着手帕,声音如蚊子,“上门提亲的不少,没有一个好的,上哪里找合适的人选。”
她的确看中了长兴侯的爵位,她的内心深处渴望站在高处。
春晓还真有合适的人选,她今日才看透表姐的心思,表姐的想法没什么不对,“你确定再嫁?”
田文秀这回不再扭捏,“嗯,我想再嫁。”
她靠不上爹爹与亲哥,只能靠再嫁提高身份,何况春晓要成亲,田家买了新宅子搬走,她也不好继续留在春晓家。
田文秀抓住春晓的手,目光里带着渴望,“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她对自己有清晰得认知,她所有的一切来源于春晓,这并不好,她没有独居的能力,深思熟虑后,只有再嫁一条路。
春晓心头微颤,回握住田文秀有些冰凉的手,“我会将合适的人选调查清楚,等你看过后,我再安排你远远见上一面。”
田文秀鼻音有些重,泛红着眼睛站起身,搂住坐着的春晓,头埋入春晓的肩膀,“谢谢。”
春晓感受到肩膀上的湿度,“我们是姐妹无需言谢。”
田文秀缓缓站直身子,几步来到门前,背对着春晓,“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推开门,接过守门丫头手里的灯笼,快步走下台阶。
春晓坐着没动,注视着田文秀离开院子,直到再也看不见灯笼的微光,才示意丫头关门。
春晓刚才没再说养表姐一辈子的话,并不是不想,而是她发现,表姐从小就被寄养,内心深处渴望有自己的家。
外公与二舅舅回京,看似抚平了表姐的伤痕,其实不然,外公买宅子的举动触动了表姐,田家有大表嫂当家做主,日后还有二表嫂,表姐没有归属感。
随后的两日,春晓躲在宗正寺,鸿胪寺的监管衙门一直没定下来,各衙门闹到了朝会上,春晓被圣上拎到了勤政殿。
勤政殿,圣上斜靠在小炕上,指尖拨动着面前的棋盘,茶香弥漫在勤政殿,尤公公早已退了出去,只剩下春晓站立在小炕边。
春晓对茶香熟悉,圣上泡的是贵州送进京的贡茶。
太阳高悬,春晓双腿站的有些发麻,圣上身上披着毛毯,靠着软枕陷入沉睡,寂静的大殿内,只有圣上呼噜的声音。
当太阳西斜的时候,圣上缓缓睁开眼睛,睡的时间有些久,一时间分不清早晚,圣上注意到春晓拍着额头,“什么时辰了?”
春晓一直注意着时辰,“已经申时。”
春晓小心挪动步子,她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陛下,可要叫尤公公进来?”
圣上还有些睡意,鼻音有些重,“嗯。”
春晓双腿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咬,忍着难受,面无表情地走到殿门口,殿门外只有王公公在打瞌睡,“陛下醒了。”
王公公吓了一个激灵,不敢耽搁,飞快地跑向偏殿找尤公公。
春晓没回殿内,站在殿门口缓一缓酸麻的双腿,见到尤公公后,春晓才转身回殿内。
圣上已经起身却没拿下毛毯,春晓眸子微动没吭声。
尤公公带着宫女端茶水进来,圣上喝了茶水醒醒神,等身上的汗消散,圣上才起身下地。
太阳落山后,圣上放下笔墨,对着罚站的春晓招招手,春晓肚子早已饿的咕咕直响,刚走到桌案前,咕噜声传入圣上的耳朵。
圣上眯着眼睛,仔细一算,今日朝会结束到现在,这丫头就没吃过东西。
圣上神色缓和,“可知道错了?”
第296章 高热不退
勤政殿内,尤公公目不斜视,耳朵却竖起来,尤公公门清圣上为何罚杨大人,想听听杨大人猜没猜到原因。
春晓嘴巴微张,欲言又止,最后低下头,“鸿胪寺需要监管衙门,微臣应该先告知陛下,不该没商讨就将消息泄露出去,微臣年幼考虑不周,陛下告诫微臣日后做事要多思多想,微臣虚心受教。”
尤公公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明明是惩罚,到了杨大人的嘴里就是陛下的良苦用心。
圣上离开桌案,幽深的眼底没有一点笑意,他不喜欢杨春晓脱离他掌控的感觉,“不可再犯。”
春晓挠了下头,“拍卖会上,微臣说高兴了,顺嘴就说了出去,日后一定谨言慎行。”
圣上脸色柔和几分,抬手示意,“陪朕出去走走。”
春晓肚子在唱空城计,她现在饿得能吃下半只羊,肚子在唱歌,引得侍卫纷纷侧目。
圣上就在勤政殿外散步,今日满天的星辰,抬头仰望夜空,感慨美景的同时也会震撼于人类的渺小。
小半时辰后,圣上才停下脚步,“钦天监预测今年是冷冬,可能有雪灾。”
春晓与钦天监的往来并不多,打定主意,日后多与钦天监多来往,“微臣会多准备防寒的木炭与皮毛。”
“你办事周到,宗正寺交给你,朕放心。”
春晓垂下眼帘,她刚说自己办事不周,圣上就点她办事周到,她的小把戏瞒不过圣上,她也没想瞒着。
监管鸿胪寺的衙门,她故意没提前与圣上商量,杜绝圣上让宗正寺监管,宗正寺的权力已经足够,她不想将宗正寺培养成为一个砍不掉的庞然大物。
圣上背着双手,仰望着星空,“你这丫头不老实,你心里早有选择,却迟迟没透露分毫,让各衙门为了成为监管衙门争的头破血流。”
春晓低着头,借着火把的光亮,盯着脚下的青砖,“陛下,微臣觉得对您有利。”
争斗就有损伤,今日朝会圣上没阻拦,何尝不是乐见其成。
“丫头啊,朕交给你一个道理,该糊涂的时候就要装糊涂。”
春晓扑通一声跪下,“微臣有罪。”
“你啊,就是太通透。”
圣上早已气过,低头盯着春晓的头顶,这丫头不想宗正寺成为怪物没错,宗正寺发展起来,对他既有利也有害,有利掌握更多的权力,害处,三个儿子会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这不好,他希望三个儿子互相争斗。
圣上转过身,“出宫去吧。”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侍卫的火把随着脚步声移动,春晓跪着的身影融入到黑夜中。
直到勤政殿的殿门关上,春晓才站起身,最后看一眼勤政殿的方向,春晓转身离开。
走了半刻钟,一个小公公追了上来,“杨大人,王爷爷让奴才送一个灯笼给您照明。”
春晓接过灯笼,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小公公的手里,“辛苦了。”
小公公也就十二岁左右,圆圆脸,摸到荷包里的银锭子,小公公咧着嘴,“谢谢杨大人。”
春晓等小公公走远,才转身继续往宫外走,侍卫巡逻的脚步声,铠甲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春晓拎着灯笼靠边站,借着灯笼的光亮,春晓看见了钱成英。
自从她定亲后,再也没见过钱成英,两人视线对视,春晓坦坦荡荡,钱成英却目光躲闪。
宫门外,春晓的马车边,陶瑾宁正与丁平说话,见到春晓,陶瑾宁快步迎上前,自然地接过春晓手里的灯笼,触碰到春晓冰凉的双手,“快上马车暖和暖和。”
马车内摆放着茶水,春晓侧过头,“你怎么确定我今日能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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