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躬身向圣上一拜,随后站直身体,目光直视着圣上,“陛下,这位御史的弹劾一派胡言,微臣为大夏兢兢业业,从未行差踏错,这些罪名微臣不认。”


    御史被杨春晓挡住,脸色难看,愤怒的跨步上前,“杨春晓,圣上明察秋毫,你不认也没用。”


    春晓侧过头,哦了一声,“既然你弹劾本官,那么一定有确凿的证据,证据呢?”


    御史有一瞬的茫然,迅速反应过来,“还需要证据?你昨日在使馆杀人,证据确凿。”


    春晓冷笑,“本官昨日杀了两条恶犬,何曾杀过人?”


    御史瞪大眼睛,杨春晓杀了匈奴人,还骂匈奴人是狗,哆嗦着手,“你诡辩。”


    春晓懒得理与御史争论,“你可请须卜上殿,确认本官杀的是不是恶犬。”


    御史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在他的眼里,匈奴不好惹,为何杨春晓不怕,再看满朝的官员,许多官员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御史终于有些回味过来,他好像不该弹劾杨春晓,咽了下口水,可是他已经收下好处,额头上出了细汗,后悔弥漫在心上,后悔啊,他应该调查清楚再弹劾,而不是大朝会上脑袋一热就弹劾。


    圣上眼睛却亮的惊人,上次见须卜的时候,他可没少憋气,“请须卜上殿。”


    这一来一回,快马骑行也要大半个时辰。


    春晓甩动下官袖,“这位御史说本官收受贿赂,证据呢?”


    御史脑子已经有些僵住,证据?御史回忆起听到的话,“你敢说你昨日没收各国使臣送的珍贵礼物?”


    噗嗤一声,几个武将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他们已经看清楚,这位御史并没有调查就弹劾。


    春晓面容古怪,“本官一直认为没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身为御史真的调查过吗?”


    御史后背出了一身的汗,他满脑子都是二驸马的话,二驸马出自世家大族,怎会没调查清楚?


    又一想二驸马草包的名声,御史眼前发黑,他不该渴望攀附苏州沈家从此平步青云,不对,他攀附的心是正确的,不该信二驸马。


    御史已经从昨晚的美梦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蠢到了家。


    御史转头看向御史台的方向,只见到言官集团冷漠的神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一心想脱离言官集团,却走了一步臭棋。


    春晓指尖摩挲着刀柄,“至于你说的嗜杀成性,目无王法,更是无稽之谈,本官只杀该杀之人,从未践踏过大夏法律,本官虽为女子却有着铮铮铁骨,本官经得起任何调查,反而你。”


    说话间,春晓已经侧过身,面带嘲弄之色,“你经得起调查吗?”


    殿内大臣们脸上的笑容不见,全都面容严肃,因为他们经不起调查,正如春晓说的一般,春晓从未践踏过大夏的法律。


    正因为查不到春晓任何犯罪证据,百官才只能捏着鼻子任由春晓上朝。


    否则,他们早已发难,怎会装聋作哑?


    御史吓得面无血色,他昨日在书房内收了二驸马的重礼。


    春晓再次面向圣上,声音清亮,足够让殿内的大臣听到她的声音,“本官从不缺银钱,不屑收受贿赂,昨日各国使臣送的礼物,已经入了鸿胪寺的账目。”


    春晓再次向圣上躬身,“陛下,微臣行的端坐的正,从未给陛下丢脸,还请陛下明鉴。”


    圣上手掌拍在龙椅上,“你的为人朕清楚,收贿的确是无稽之谈,你要是想要银钱,会有大把的银钱送上门,岂会行蝇营狗苟之事。”


    圣上幽深的目光巡视着殿内的百官,轻笑一声,“不像有些人,端着风光霁月,背地里贪得无厌,手段卑劣,诸位爱卿,朕说的可对?”


    百官垂下头,不与圣上幽暗的目光对视,圣上借着机会骂了满朝大部分人。


    春晓直挺着身子反而鹤立鸡群,圣上看在眼里,因年老耷拉下来的眼皮抽动了一下,随后哈哈笑出声,这才是他的刀,能砍所有人的刀。


    时间一点点过去,快马去请须卜的侍卫回来,须卜昨日受了风寒,已经病的起不来床。


    圣上只觉得无趣,“须卜可带了什么话?”


    侍卫单膝跪地回话,“须卜大将说,昨日杨大人未曾杀人,只杀了两条狗。”


    圣上抬手摸着胡子,示意侍卫退下,目光落在已经瘫软的御史身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御史双膝跪地,“微臣,微臣有错,不该听信谗言就冤枉杨大人。”


    圣上抬手,“日后要是都像你这般无证据就随意弹劾,朝堂岂不是要乱套?御史的职责是监察百官,肃正纲纪,你让朕很失望。”


    御史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滑落脸颊,声音发颤,“还请陛下饶微臣一次,微臣一定谨记职责。”


    圣上的视线没离开过御史台方向,心里清楚,这个御史想攀附他人,现在是御史台的弃子,既然御史台不在意,他更不会在意,“朕觉得该好好查查你,是不是收受贿赂。”


    三位皇子听后心里活泛起来,言官集团自成一派,一直不好安插人手,现在有了机会。


    大朝会结束,春晓被新任命的左都御史拦住,上一任冯大人已经全族消消乐,这一任的左都御史,春晓回京后就调查过。


    她要赶去张家湾,她带着孙白父子回京后,就将他们交给齐蝶,她因为忙只知道认亲成功,后面的事就没再关注过。


    今日孙老夫妻要随着孙白父子回南昌,她于情于理都要亲自送行。


    第284章 拙见


    春晓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确认还有时间,出声询问,“严大人有何事?”


    心里却想着左都御史的信息,这位严大人已经五十五岁,祖籍襄阳,曾经担任荆州知府,后晋升为两广总督,今年调回京,任命为正二品的左都御史。


    两广总督也是正二品,然权力依赖于圣上的授权,未能完全融入到当地政权中,加之两广的政权体系复杂,听着两广总督很唬人,其实能做的并不多。


    大夏并未强化两广总督的权力,使其成为集军政与监察为一体的职位,这就造成,严大人在两广挺尴尬的。


    严大人可不知道春晓已经将他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严大人是一个严肃的人,“杨大人,今日弹劾与御史台无关。”


    春晓有一瞬没反应过来,这么直接?


    严大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消瘦的脸有些冷硬,“御史台监察百官,日后还请多指教。”


    春晓拱拱手,她一笑酒窝露出来,“指教有些严重,只希望御史台能恪尽职守,莫要再让御史台失去信誉。”


    严大人深吸一口气,冯大人的事,让御史台的信誉一落千丈,今日又出现个蠢货,御史台面子里子全部丢尽。


    严大人无视似有似无的目光,转过身带着御史台的官员离开。


    春晓已经和鸿胪寺的方大人请过假,快步离开皇明殿。


    等春晓骑马到张家湾的时候,孙老大夫的行李已经送上了船。


    孙老大夫正在茶摊上喝茶,孙白与孙茯苓陪伴在两侧,并没有见到孙大夫的娘子。


    春晓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茶摊前,“我来晚了。”


    孙老大夫激动地站起身,“不晚,还有半个时辰才开船,大人回京后一直在忙,老夫也没机会亲自谢大人,杨大人,谢谢你帮老夫找到儿子,受老夫一拜。”


    春晓伸手拦住孙老大夫,“我一直将您当成我的长辈,这些年您没少帮助我,帮您找儿子本就是我的分内事。”


    孙老大夫情绪依旧难以平复,小儿子找回来,他只觉得在做梦,一直患得患失,直到相处小半个月,他才渐渐踏实下来。


    孙老大夫重新坐下,用袖子擦拭眼角,回头看向孙白,孙白将抱着的包袱放到茶桌上。


    春晓盯着推倒她面前的包袱,“这是?”


    孙老大夫以为一辈子都找不到小儿子,现在不仅找到儿子,还有了孙子,更幸运的是,儿子也行医。


    孙老大夫摸着包袱,心里有一些不舍,“这里面是我祖传的医书与我这些年研究的药方,我没什么能报答大人,将医书与药方赠与大人,希望它们能在大人的手中发扬光大。”


    春晓的确惦记孙家的医术,她的脸皮足够厚,“您老要是送我别的,我一定推辞,医书与药方,我无法拒绝,只能厚颜无耻的收下。”


    孙老大夫不舍的情绪消失,忍不住乐了,“你的性子一点都没变。”


    春晓将包袱交给丁平拿着,询问,“怎么没见吴娘子?”


    孙老大夫指着船,“她知道这次离别日后很难与大人再见,受不得离别,已经先一步上船。”


    孙老大夫脸颊不自然,“我们答应大人留在京城教导女子学医,现在找到儿子却要离开,实在是羞愧难当。”


    当年长子的事一直是他心里不可磨灭的痛楚,他不想因为自己牵连到小儿子身上,只想离开京城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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