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珍贵的地方在于,熏香中并没有加入梅花,却能呈现出寒梅暗香的神韵。


    何侍郎邀请春晓入座,见春晓并没有惊叹的神色,暗自点头,虽然杨大人出身西宁边陲之地,却不是一个目光短浅之人。


    何侍郎发现田瑞目光没离开过兰花,“兰花是四君子之一,田大人要是喜欢,本官送你一盆。”


    田大舅忙摆手,“下官就是一个粗人,只能欣赏,养不活娇贵的兰花,下官心领何大人的好意。”


    何侍郎道了一声可惜,又看向春晓,“本官听说陶大公子送杨大人一盆绿牡丹,杨大人可喜欢兰花?要不要养一盆兰花?”


    春晓指尖摩挲着十八子,“菊花是喜欢阳光的植物,下官更喜欢菊花,只能辜负大人的一番心意。”


    这时茶水已经泡好,春晓一闻就知道是信阳毛尖。


    何大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春晓只拿起茶杯嗅闻,并没有入口,田大舅等何大人喝了一口,才浅浅品尝。


    田大人在宗正寺品鉴过不少茶叶,“这是信阳茶。”


    何大人点头,“不错,这是本官最喜欢的茶,本官听说贵州有茶被选为贡品,这么久贵州还没有将茶叶送到京城?”


    春晓放下茶杯,解释道:“贵州的茶都在山林中,采茶与晾晒不易,加之路途艰辛,下官估算秋收后能入京。”


    这还是速度快的情况,贵州的路况,她回想起来都有些头皮发麻。


    何大人点了点头,春晓再次开口,“下官还有一些从贵州带回来的茶,大人要是不嫌弃,下官回头送大人一些品尝。”


    何大人笑着应下,“好。”


    随后的时间围绕着茶叶探讨,春晓在宗正寺能学到很多东西,了解各地的物价,品鉴各种珍品等等。


    光是茶之一道,春晓通过茶商了解的知识就能写成一本书,何大人抛给春晓的话,春晓都能稳稳接住,从未落地过。


    何大人越与春晓聊越心惊,这丫头出自边陲之地,却在进京后的短短时间内,不断充实自己,这丫头真的是人?她不需要休息吗?


    何大人没等到陶尚书过来,心里遗憾,见时辰不早,有些生硬的另起话题,“杨大人怎么想着将你舅舅调入刑部?刑部上升的机会不多,多少刑部底层官员一直干到老,不如这样,让你舅舅来吏部就在本官的管辖内,如何?”


    春晓起身见礼,“下官在这里谢过何大人的好意,下官求的就是刑部安稳。”


    何大人敏锐的神经一直在响,这丫头就是个搞事的主,这才进京搞出多少事情?


    何大人收起笑容表情严肃,目光转向田瑞,“你是杨大人的长辈,这次能平安中进士,本官知道你清楚缘由,难道你想一辈子受外甥女的庇护?”


    田大舅羞愧地低下头,声音发闷,“田家靠着晓晓才能回京,田家跌入过深渊只求安稳,下官怕了。”


    何大人审视着田瑞,这位在宗正寺办差不错,的确是个稳重的人,一个男人说自己怕了,难道真的求稳?


    春晓心里为大舅舅竖起大拇指,还是官场磨炼人,尤其是宗正寺与商贾打交道,什么样的人都能接触到,因为她的关系,大舅舅没少被奉承,现在已经能够做到游刃有余的应对。


    春晓看向窗边兰花的影子,惊觉地站起身,“时辰已经不早,下官还要送大舅舅去刑部报到,告辞。”


    田大舅也忙起身,躬身告辞。


    何大人目送着春晓离开,陷入沉思,房门再次被推开,何大人正要发怒见是陶尚书,阴阳怪气的开口,“你未来的长媳已经离开,尚书大人来的是不是太迟一些?”


    陶尚书自顾自地坐下,“本官不担心春晓这丫头,反而好奇你,这么大的火气,吃瘪了?”


    何侍郎指尖点着桌子,阴沉着脸,“哼,你未来的长媳太能搞事情,她将亲舅舅安排在刑部,你不担心?”


    陶尚书似笑非笑,“本官担心什么?陈年的冤案卷宗?该担心的不应该是你们吗?”


    何侍郎瞳孔一缩,嘴巴硬气的很,“你们一派系的人手脚就干净?”


    陶尚书毫不在意,端起茶杯闻了闻,“京城不够热闹,本官希望京城热闹起来。”


    圣上将目光放在成年的皇子身上,最近他办什么事都缩手缩脚,牺牲一些人能吸引圣上的目光,他觉得值得。


    陶尚书看向何侍郎变幻莫测的脸,谁说一定是他这一系的人出事?


    他发现杨春晓这把锋利刀,只要用对了地方,他也能借刀杀人。


    春晓可不知道她走后的事情,她坐的马车被姜嘉平几个纨绔拦住,几个纨绔一身的马球装,这是准备去打马球。


    春晓撩开马车帘,姜嘉平骑马凑过来,跟个傻狍子似的,没开口就先傻笑,“杨大人,你这个大忙人,这是要去哪里?”


    春晓扫过几个纨绔,他们的身后跟着不少护卫,这不知道的以为是来找她的事,淡淡地收回目光,“本官要去刑部,你们这是约了谁打马球?”


    第270章 钓鱼


    春晓示意马车向路边停靠,等马车停靠好,几个纨绔纷纷下马,不再堵塞道路。


    春晓没下马车,等着姜嘉平回话的同时,看向其他的几位纨绔,嗯,人以类聚,全都是脑子简单的人,胡闹却有一些底线。


    姜嘉平没形象地伸出手扒着马车窗,“五皇子最近组建了一个队伍,很是厉害,我们就约了五皇子一起打马球。”


    春晓用手里的扇子拍掉姜嘉平的手,无视姜嘉平哎呦的痛呼声,“难怪你们来六部衙门这边等人。”


    姜嘉平揉着泛红的手背,杨春晓下手真狠,“我们是纨绔又不傻,六部衙门的地方,我们可不敢闹事。”


    春晓用扇子挡住翻起的白眼,还不傻?一个马球队就将这几位傻小子钓到,“行了,本官还有事忙先走一步。”


    姜嘉平急忙追问,“六皇子什么时候回京?我几次去灵佛寺都没见到六皇子,他的身体还没休养好吗?”


    春晓来了兴趣,“你很关心六殿下?”


    姜嘉平拍着胸口,“我与六殿下是好朋友。”


    春晓放下马车帘,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六殿下的身体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不日就会回京城。”


    六皇子之所以不见姜嘉平,是因为姜嘉平单纯,藏不住秘密。


    马车走远,田大舅从沉思中回神,“五皇子想拉拢姜嘉平?”


    春晓摇着扇子不在意,“姜嘉平几个纨绔不精明,他们的长辈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五皇子想要拉拢几个纨绔不容易,除非他用下作的手段。”


    田大舅没见过五皇子,通过春晓的介绍,他也清楚五皇子不是风光霁月的人,随后一笑,“六皇子也盯上了姜嘉平等人,现在就看看两位皇子谁更胜一筹。”


    春晓不担心六皇子瑾煜,四五皇子想出宫不容易,六皇子占尽了优势,而且圣上不会轻易让四、五皇子成亲,两位皇子不成亲,意味着一举一动都在圣上的监视下。


    马车很快到刑部,六部扎堆的地界,各衙门之间离的并不远。


    田大舅只是低级的正七品官,这还是因为有宗正寺的政绩才给的官级,因为春晓,田大舅的起点已经很高。


    田大舅的到来不影响刑部的权力架构,顺利入职刑部,安排在了刑部的司务厅,司务厅由两位从九品的司务负责,现在多了田大舅这位正七品的官员。


    司务厅负责吏役事务,负责接收外省衙门的文书进行登记等。


    田大舅见过两位司务,等人离开后,打量着他办差的屋子,屋子还没有收拾,地上有一层的灰尘。


    春晓指尖摩挲着灰尘,“大舅的调令本该由吏部送到刑部,刑部接到调令才会收拾屋子,今日由我亲自送调令,刑部并不是要给舅舅下马威。”


    田大舅不在意办差的屋子,他更在意,“刑部将我安排在司务厅?”


    春晓推开窗户,这间屋子的采光不错,“大舅舅调入刑部,本就不是正规的流程,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吏部明确大舅舅调入刑部的哪一个司,然后大舅拿着调令到刑部报到。”


    因为她的关系,吏部甩手给刑部,让刑部安排大舅舅入哪司。


    田大舅用袖子捂着鼻子,室内的空气实在不好闻,“司务厅倒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在司务厅想做出成绩难,刑部让他负责整个司务厅,看似职能不小,其实就是将他养起来,刑部多付一份俸禄。


    春晓轻笑,“刑部怕你搞事情,大舅舅不用急,您先在刑部站稳脚跟。”


    而且她的认知里,没有无用的部门,她可不认为司务厅就是养老的地方,这里能够大做文章。


    说话间,刑部的杂役来打扫屋子,田大舅不用管,明日才正式上值。


    时间一转,六皇子瑾煜从灵佛寺回京,瑾煜回京的当日,春晓正巧在勤政殿。


    勤政殿内,圣上与春晓正在下棋,两人说着水泥纳入税收的事,最近的小朝会因为水泥税收的标准吵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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