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大人哈哈笑着,“瞧你,还急了。”


    春晓,“......”


    哪只眼睛看她急了?


    章大人对上春晓面无表情的脸,叹口气,“各衙门欠工部的银钱年年拖欠,工部缺银子周转,你想要什么职能?说出来让本官琢磨琢磨。”


    春晓坐回到椅子上,“下官想负责屯田司。”


    工部清吏司下有四司,分别是营缮司,虞衡司、都水司、屯田司。


    屯田司职能众多,旨在增加军储,负责营造,准备战衣、农具、耕牛等等。


    春晓看重的就是屯田司能确保军队在战时得到充足的补给,安宁侯自掏腰包打仗的事,一次就够了。


    大夏已经烂到根子,她至少要保证大夏的兵马有足够的补给打仗。


    圣上让她挂职工部时,她就想过从屯田司入手,本以为需要慢慢谋划,现在工部尚书将梯子递到她的脚边,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室内随着春晓的话音落下陷入安静,工部尚书目光幽暗,屯田司涉及到军储,意味着里面能捞的油水多,屯田司的内部利益早已划分完。


    工部尚书摩挲着指尖,“为何是屯田司?”


    他要问个明白,不问明白,怕这丫头将工部搅个天翻地覆,他只需要杨春晓这把锋利的刀要账,可不想让工部不安稳。


    春晓面容陷入回忆,“微臣来自西宁,参与了景泰十二年与匈奴的大战,大人可知西宁能打赢匈奴,安宁侯耗尽家底,现在下官的爹爹在西宁驻守,下官不想发生在安宁侯身上的事,再次发生在爹爹身上。”


    工部尚书老脸涨红,工部给出去什么,兵部送去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最后的疑惑消散,杨春晓原来是为了其父亲。


    章大人疑惑虽然消散,他也不敢答应下来,屯田司牵扯甚广,他有些兜不住,挥了挥手,“你先回去,让本官想一想。”


    春晓站起身叫小六和丁平进来,指着地上的布匹,“这是工部的中秋节礼,你们搬到马车上去。”


    丁平拎起米袋子,小六则抱起布匹,春晓拎着她大半年的俸禄银子。


    春晓向工部尚书拱手,“下官告辞。”


    丁平搬了两趟才搬完米面,马车上,春晓打开米袋子,工部尚书没给她陈米,面也是现磨的新面。


    回到宗正寺,春晓下马车,让小六将马车内的米面拉回宅子,至于布料,虽然做不了衣服,料子是好料子,能做荷包和鞋面。


    春晓刚迈入衙门口,一眼看到满头是汗的瑾辛,瑾辛快步上前,“大人,大公主找您。”


    第266章 化缘


    春晓满头问号,“大公主?”


    瑾辛刚被大公主臭骂一顿,心里正憋着气,“大公主臭着一张脸,大人,您要小心别被大公主迁怒。”


    春晓询问,“你这是挨骂了?”


    瑾辛不自然地摸鼻子,“嗯,我好心引路,大公主不领情反而训斥我。”


    春晓挥手示意瑾辛去忙,这小子故意等在门口给大公主上眼药,这小子小心眼又记仇。


    今日大公主得罪瑾辛,这小子一定会想法子报复回去,圣上不会为大公主做主,瑾辛的老子一定为儿子出气。


    大公主待在会客厅,春晓到的时候,大公主阴沉着脸,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


    春晓当没看见,“敏舒公主来宗正寺寻微臣,可是有什么急事?”


    敏舒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去年,她还能给杨春晓一些脸色看,今年她不敢,现在父皇信赖杨春晓,母后和大哥也不遑多让,何况今日她有事求上门。


    敏舒笑脸有些僵硬,“我实在没法子,大驸马出京多日,我去灵佛寺也没能见到人,我这心里一直惦记他,你是小六师父,小六休养多日,何时回京?”


    春晓暗骂一声大驸马这个人渣,祈福用什么理由不行,非要用子嗣,现在压力全甩给大公主。


    春晓对上大公主期盼的目光,笑道:“微臣刚与六殿下通过信,六殿下休养的不错,不日就能回京。”


    大公主用帕子按着眼角,“有了准信,我这心也能踏实下来。”


    相公不在京城,她去参加宴请听到关于她不能生的流言,昨晚越想越难受,实在忍受不住才来宗正寺找杨春晓。


    春晓心道大驸马真狗,圣上断理国公府前程,大驸马不仅对大公主狠,对自己也狠,他打着绝嗣过继的主意。


    大公主自觉失态,可她就是忍不住,父皇不在意她,她就是父皇的棋子,真当她傻?她也知道理国公府和大驸马有气,可没人给她做主。


    这些年没孩子傍身,偌大的公主府孤寂难耐,多少流言压在她身上。


    大公主眼眶发红,“让杨大人见笑了。”


    春晓将面前的点心推到大公主面前,“甜点心能使人的心情变好。”


    大公主已经擦干眼泪,破涕微笑,“我真羡慕杨大人能做自己的主。”


    春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将点心盘子再次推向大公主。


    敏舒捏起一块点心默默吃着,吃干净后,优雅地站起身,“今日叨扰杨大人,改日请大人听戏。”


    春晓知道大公主养了戏班子,笑着应下,“好。”


    西宁,时隔三十几年,西宁杨家旁支再次见到嫡支一脉。


    小边村,杨家老宅,杨老头仔细辨认才认出杨怀诚,神色有些激动,“当年嫡支一脉离开时,你的年纪还不大,一转眼也是爷爷辈的人了。”


    杨怀诚已经逛完宅子,一脸的不满意,“你这宅子建的不好。”


    杨老头一听对味了,嫡支语气一直高高在上,“西宁的宅子建造以防御为主,这里可不是南昌不需要防御匈奴。”


    杨怀诚碰了软钉子,脸上有些尴尬,语气生硬地转话题,“春晓在京城,你们怎么没跟去,反而让田家占了天大的好处。”


    杨老头脸瞬间耷拉下来,哼了哼,“你是来挑拨离间的?”


    他也想去京城,还不是孙女不让他去,哎,日子不缺银钱,家里孩子的心思反而多了起来,不怪孙女不愿意带杨家人入京。


    杨怀诚心思一转了然,旁支与嫡支半斤八两,瞬间心安,“我这次来西宁,第一是想看看你们,第二是给你们送银子。”


    春晓没要祖宗留下的银子,只带走几个摆件,既然春晓已经知道家底,嫡支就不能继续无视西宁的旁支,一定要分一些银子给旁支。


    这次最主要的目的是,他要亲眼看看西宁旁支有没有另立祠堂,若有也要想法子拆除。


    杨老头脑子没反应过来,“送什么银子?嫡支回祖籍发财了?”


    杨老三没错过嫡支叔父的心虚,明悟几分,抿了抿嘴,西宁日子不好过,春晓没发迹前,一个铜钱掰成两半花,嫡支却从不缺银钱,依旧过着富贵日子。


    杨怀诚简单解释银钱的由来,“这是族长一脉留下的后手。”


    杨老头心里非议,族长一脉能积攒下庞大的银钱,全族人出过力,现在争论这些没意义,“西宁一脉已经不缺银钱,你带来的银钱我们不需要。”


    外孙子出海一趟,赚了不少银子,夏季送回来一笔银子,杨老头没说谎,他的确不缺银钱。


    杨怀诚环顾着摆设,没有一块名贵木料,指着桌椅,“这就是你说的不差银钱?”


    杨老头不高兴,“西宁三支已经习惯节俭,不像你们嫡支花钱如流水。”


    杨老三早已憋了一肚子气,笑眯眯地接话,“我们旁支追求的是仕途,只要有晓晓在,我们就算住草棚,也无人敢轻视我们,不像嫡支一脉,空有银钱却无人庇护,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杨怀诚,“......”


    这时,杨悟延大步走入厅内,“老三说的好。”


    杨悟延身上穿着铠甲,他刚巡视边境回来,今日回城内的宅子,就听媳妇说嫡支一脉回了西宁,他才骑马赶回老宅。


    杨怀诚目光有些呆滞,杨悟延高大又凶悍,好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熊,“这是咱们杨家的孩子?”


    杨老头看向长子与小儿子,摸了摸鼻子,“我家二小子随了他外祖血脉。”


    杨怀诚不敢直视凶悍的杨悟延,都说女儿向爹,杨悟延一看就不好惹,再也没了刚才高高在上的姿态。


    春晓可不知道嫡支一脉去了西宁,她正在见敏薇,敏薇接到旨意随着尤公公回京,公主府都没回直奔宗正寺而来。


    正好吃午饭的时间,敏薇低头干饭,吃的头也不太抬,春晓缓缓放下筷子,“你慢点吃,别噎到。”


    敏薇胡乱点头,回话的时间都没有,一刻钟后,敏薇才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春晓递给敏薇温水,敏薇咕咚两口喝完了一杯水。


    等桌子收拾干净,敏薇揉着肚子,“我在后宫也没艰苦到吃不到肉,在灵佛寺吃了一年的素,你知道我馋肉馋到什么程度吗?”


    春晓摇头,“不知。”


    “有一次老鼠爬到我床头,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想老鼠也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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