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缓步走到牢房前,一刀砍断锁链,拉开牢门,靴子踩在干枯的稻草上,留下一串串的血脚印。
冯司北记得今日杨春晓穿着一身月白色男装,现在衣服只留血液凝固的暗红色,甚至有的地方已经黑红一片。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的冯司北不断干呕,韦氏更是低着头失声尖叫。
此时的春晓像是前来索命的修罗,锋利的长刀冒着森森寒气。
春晓的刀尖撑着地面,脸上再无虚假的笑容,神色冰冷与长刀一致,“让叔父失望了,活下来的是我,你圈养的死士与护卫,已经全部毙命,他们一个都没能逃出去,叔父可听到他们被拖入地狱的求饶声?”
冯司北早上没吃东西,没什么东西可吐,依旧在不停的干呕,此时的他清楚大势已去,颤抖地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开口。
春晓刀尖点击着地面,一下一下,韦氏再也受不住昏死过去。
南阳知府强忍着害怕,颤抖地开口,“杨大人,我们愿意揭发冯氏一族,我们愿意做证人。”
所以不要杀他们,他们没昏过去,全靠过人的意志力。
春晓眼底轻蔑,“正确的选择。”
话落,春晓将稻草塞入冯司北的嘴里,拍了拍冯司北的脸,在其脸颊上留下血手印,春晓满意杰作站起身,“本官本来不在意叔父的生死,现在本官反悔了。”
当牢房再次寂静,南阳知府身体抖如筛糠,“她究竟杀了多少人?她还是人吗?”
京城传出的消息,此女心狠手辣,武艺不错,这何止是武艺不错,明明是高手。
这丫头真的才十六岁?心智谋略皆为上层,这一次拿下南阳冯氏一族,鲜血铸就的权力地位再也无人能撼动。
南阳通判呢喃着,“大夏出了一位真的杀神。”
文官头上有了锋利的屠刀,圣上的刀磨成了!
春晓回到地面上,她重新回到府衙,刚才的混乱没波及到府衙,府衙的抄家仍然在继续。
所有衙役不敢与春晓对视,屏住呼吸低着头拼命降低存在感,直到春晓的身影离开,衙役们才敢喘气。
春晓身上并不舒服,浑身被鲜血浸透,血腥味好像要将她腌入味,她确认府衙没问题,这才骑马离开。
南阳城内几处大火依旧在燃烧,天空浓烟滚滚,街道上只有巡视的士兵,百姓都躲在家中。
春晓骑马路过南阳最繁华的街道,感觉有人观察她,侧过头看向右侧的阁楼,一处窗户开着一条缝隙。
屋子里的人见春晓看过来,急忙躲避。
春晓叫来小六,“带人去看看。”
南阳消息灵通的人,哪里敢观察她?
小六带着二十个士兵离开,春晓并没有停留,回到冯司北的小院。
小院内,田二表哥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听到马蹄声,田二表哥顾不得危险,急忙跑到小院门后侧耳倾听。
田二表哥分辨马蹄声不急不缓,这才打开小院的门,与正走进小巷的春晓对视。
田二表哥瞳孔震动,嘴巴张大,嘴唇剧烈地颤抖,表妹的情况有多危险?表妹杀了多少人?
才能让月白的衣服变成黑红色?
随着春晓走近,扑鼻的血腥味冲击着田二表哥的嗅觉。
田二表哥不受控制吞下口水,说不出话,眼睛却没离开过春晓,确认春晓没受伤,田二表哥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
田二表哥等春晓走到面前,一把抓住春晓的手腕,“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突然痛恨自己,一个男子帮不上表妹任何的忙,还要表妹安排人保护他。
春晓手上还残留着血迹,无奈地开口,“表哥,我浑身不舒服想洗澡换衣服。”
田二表哥拉着春晓的手腕依旧不松开,生怕春晓消失不见一般,喊着厨娘烧热水。
春晓走进小院,一直紧绷的脸松缓,随着表哥回到正堂,知道表哥关心外面的形势。
春晓讲述南阳的情况,“现在整个南阳城都在我的掌控中,城外山林的百姓安排在冯家庄子上休息,冯氏一族在南阳的族人全部捉拿,还有一些出门在外的冯氏族人,我已安排人守在进入南阳的路口,一旦回来即刻捉拿。”
田二表哥指着天,“你这次这么大的动作,京城会不会有人攻奸你?”
春晓哼笑道:“他们应该感谢我,南阳的官员全部被捕,空出多少官位?以前的南阳,各势力插不进人手,我给了他们瓜分南阳的机会。”
顿了下,春晓玩味的道:“冯大人可是言官集团的代表,冯氏一族罪证充足,言官敢为了冯氏一族弹劾我吗?”
现在冯氏一族已经无法翻身,言官不怕被论为同党?朝堂上其他的派系可不会放过按死言官的机会。
朝堂各派系,言官集团最惹人讨厌,以前没人能撕开一个口子,现在春晓干净利落的不给言官反应机会,朝堂上的百官忌惮她,又要感谢她。
第228章 不过如此
一刻钟后,厨娘将热水烧好,春晓感慨还是大铁锅用的方便,回到屋子先冲洗一遍,从屋子里流出的不是水,而是鲜红的血。
春晓连续冲洗三遍,才将身上的血迹彻底冲洗干净,最后将自己泡在浴桶中,换下来的血衣已经洗不干净,厨娘拿去焚烧干净。
一炷香时间,春晓穿戴好衣服来到正堂,她的头发披散着,任由头发上的水珠滴落。
田二表哥皱着眉头,他和表妹男女有别不好亲自动手,环视一圈才惊觉,“你的两个丫头呢?”
春晓将空白的奏折打开,边磨墨边道:“雪露在府衙,雪团在丁平身边帮忙。”
田二表哥站在桌案前,“我来磨墨。”
春晓将墨条递给表哥,她将头发高高束起,提笔开始写奏折,春晓的奏折没有一句废话,开篇就罗列冯氏一族的罪行,等奏折写完后,春晓继续给圣上写信。
信件用了十张纸,春晓将进入南阳所见详细告之圣上。
田二表哥等奏折和信件送走,“我们要在南阳停留,直到圣上派人来接管南阳?”
春晓点头,“在圣上派人来之前,我要安抚百姓,还要将冯氏一族的财物清点完毕。”
田二表哥询问,“我能帮上什么忙?”
春晓笑道:“你帮我清点南阳粮仓的情况。”
田二表哥立刻会意,“你要开仓放粮?”
春晓今日砍杀许多人,刚才又写了几千字,手腕有些难受,活动着手腕,目光看向暗沉的天空,“百姓需要粮食活命。”
山林间的百姓已经许久没吃到粮食,只安排百姓归家,百姓依旧没有粮食吃,只能开仓放粮。
其实冯氏一族有无数的粮食,但是她不会动冯氏一族的粮食,这些粮食都是罪证。
春晓闻到饭菜的香气,空荡荡的肚子咕咕直叫,“先吃饭,今晚还有的忙。”
厨娘很快端上来餐食,猪肉馅的大包子,烀的软烂的驴肉,还有凉拌的清爽野菜。
田二表哥没什么胃口,呆愣愣地看着春晓一口口吃包子,他很想问春晓,不觉得恶心吗?
话到嘴边,田二表哥咽了回去,心生佩服,春晓的心理太强大。
春晓吃饱喝足,她带人离开院子,回到南阳的府衙。
此时夜幕降临,整座南阳城好像一座空城,街道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南阳城内的百姓恐惧,他们配合冯氏一族骗人,生怕受到牵连。
府衙烛火通明,从冯氏一族抄出来的账册堆积如山,春晓有一瞬不想干活,她可能是天选牛马,一瞬间就调整好心态,坐在桌案前办差。
整整一晚上,春晓只休息一个时辰,冯氏一族的账册依旧源源不断送到府衙。
春晓,“......”
卷王一般的她,也有些不想干活。
用过早饭,春晓继续干活,一直忙碌到下午,田二表哥从粮仓回来。
田二表哥的脸色阴沉,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将布袋子放到桌案上,“这就是粮仓里的粮食。”
春晓打开布袋,一股发霉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陈米,粮食中还掺杂着石头与沙土,一斤粮食,只有三成是粮食。
春晓并没有动怒,她清楚粮仓一定有问题,平静的询问,“所有粮仓都是如此?”
南阳地理位置和气候的关系,大夏在南阳建立大量粮仓便于各地的之间的调度,粮仓能做的文章太多,整个南阳的官员都不无辜。
田二表哥灌了两杯凉茶才降下一些火气,“嗯。”
春晓指尖点着桌子,“你带衙役将所有的粮仓账簿搬来府衙,同时安排人筛粮食。”
田二表哥捏起一粒米,虽然是陈米,还能食用,“好。”
春晓深吸一口气,很好,又给自己增加差事,第一次觉得自己出门带的人太少。
第三日一早,春晓的奏折和信件,八百里加急入了京城,此时正是大朝的时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