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为何有不好的预感,这几个人会无缘无故来曲江苑?
姜大人抬脚往楼上走,陶瑾宁和六皇子目光一直追随着,陶瑾宁想知道三楼的情况,六皇子则是单纯的想知道李二公子嘴里喊的鬼,怎么布置的机关。
三楼姜大人带着衙役四处检查,春晓余光观察大夫在包厢内进进出出的忙碌,一共请来四位大夫,每个大夫的脸色都严肃异常。
春晓没出言提醒李家的小厮,高空跌落移动会造成二次伤害,因为在她的眼里,李二公子已经是死人一个。
突然楼外响起哭嚎声,“我的儿,我的儿呢?”
礼部李侍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见到大夫一把握紧大夫的手,“我儿的情况如何?”
大夫嘴巴都哆嗦,“大,大人,小人医术浅薄,还请大人请太医。”
李侍郎双目赤红,儒雅的气质全无,好像能吃人的恶鬼,“你们治不好本官的儿子,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还有一分理智,没让他说出让你们陪葬的话。
大夫想哭,李二公子身上多处骨折,后脑着地还伤到了脑袋,背脊的骨骼出现移位,神仙来了也不能让李二公子痊愈。
李侍郎此时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冲入包厢去看儿子。
春晓指尖点着桌子,丁平躬身悄悄离开二楼,还有最后一场戏,就能为她的话本画上圆满的句号。
大驸马端着茶杯,向着春晓举杯,春晓举杯回敬,却没有喝茶水。
自从她封官后,再也没在外吃过食物。
大驸马也不介意,只有六皇子注意到,春晓和大驸马达成了共识。
六皇子从桌子上的布袋里,捏出一颗糖果放到口中,有个好师父顶千军万马,大姐夫一直对他若近若离,直到师父彻底站稳脚跟,大姐夫才对他投诚。
楼下,李侍郎跌跌撞撞地走出包厢,整个人失了魂一般,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二儿子是李家富贵的延续,现在全没了!
春晓站起身走到栏杆处,轻笑出声,“李侍郎,我们也是老相识,下官感念李侍郎对我与田家的照顾,小六。”
小六高声回应,“在。”
春晓扯下腰间的令牌,“本官与太医院的院首有几分薄面,你去请太医院袁院首派个精通骨折的太医过来。”
自从她和袁院首有过接触后,袁院首有事没事就想给她把脉,为了转移袁院首的目光,她熬夜搓一个最粗糙的显微镜给袁院首,袁院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最近她在袁院首的面前很有面子。
小六接过令牌却没动,现在丁平没在,他也走了,自家姑娘身边岂不是没了护卫?
春晓一个眼神横过去,小六有些委屈,“小的想守护大人。”
陶瑾宁喊红杉,“你替小六去太医院。”
红杉,“??”
那是杨大人的令牌,公子以为是自家的令牌可以随便拿?
春晓将小六手里的令牌丢给红杉,红杉瞳孔地震,随后是巨大的惊喜,哎呦喂,自家大人厉害,这么快就取得了杨大人的信赖。
楼下,李侍郎已经爬起来,噬人的目光死死盯在春晓身上。
春晓毫无感觉,浅笑的开口,“下官一直秉承有恩必报,李侍郎不用谢下官。”
第206章 互相消磨
李侍郎啊了一声,“杨春晓是不是你下的手,我早该想到,你报复了薛家和陶尚书,怎会放过李家,杨春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本官要杀了你。”
春晓摇动着手里的折扇,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李侍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官与李家无冤无仇,怎会对令郎下手,你可是礼部的侍郎,要为天下读书人做表率,什么事都要讲究证据,莫要臆想就信口雌黄,李侍郎,莫要让下官看不起你。”
李侍郎抽出衙役的佩刀,一副要上楼斩杀春晓的姿态。
春晓依旧笑吟吟,李侍郎敢上楼,她还能敬李侍郎是一条汉子,可惜全都是虚张声势而已。
三楼的大理寺少卿姜大人,春晓抬头与其四目相对,春晓无辜的摊开手,“下官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官员,没有证据就诬陷下官,李侍郎,下官的脾气不好,可是要生气的。”
她一副就是我干的,你们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见李侍郎气的红了眼,春晓颤抖着肩膀笑出声。
哈哈的笑声回荡在曲江苑,今日曲江苑座无虚席,除了没背景胆小的早早离开,曲江苑六成客人留下来看热闹。
诡异的一幕出现,所有人都看着大笑的春晓,有人背脊发凉,脑子里闪过两个字,疯子。
陶瑾宁愣怔的出神,感觉此时的春晓好遥远,忍不住伸出手去抓春晓的手腕。
春晓因为陶瑾宁的动作停下笑声,侧过头看向陶瑾宁,陶瑾宁紧抿着嘴,缓缓站起身,将春晓挡在自己的身后,隔绝了所有人或惧怕,或审视的目光。
陶瑾宁的背脊并不宽厚,春晓轻轻一拍就能将人推开,抬起手又缓缓放下,这人是不是忘了,他要入赘?日后她才是一家之主!
六皇子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惊异,这位表兄在算计中投入了感情?也是,师父这种奇女子,很难让人移开目光,两人朝夕相处暗生情绪在所难免。
不过,六皇子内心啧啧两声,师父这种女子,情感永远不是首位,这个表哥未来的日子苦啊!
楼下的李侍郎手里的刀已经被夺走,李侍郎心脏剧烈地跳动,他的儿子废了,他要让杨春晓陪葬。
时间一点点流逝,并没有人离开曲江苑,姜大人已经将三楼调查个底朝天,依旧没找到什么痕迹。
三楼包厢只有李二公子一人听琴,连一个友人都没有,姜大人询问琴师,琴师也不清楚李二公子为何喊见到鬼。
姜大人心里清楚,杨春晓敢做一定不会留下证据,而且他觉得杨春晓还有后手。
此时,楼外传来兵马的声音,牛统领带着侍卫大步走进来,对着李侍郎拱手,“李大人,有人敲响登闻鼓状告李侍郎包庇其子草菅人命,灭其满门,圣上正等着李大人,李大人请。”
李侍郎脸颊僵硬,身体微微颤抖,笑的有些牵强,“一派胡言,本官为礼部侍郎,怎会藐视王法。”
“李大人,圣上旨意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查办,大人究竟有没有被诬告,自会调查清楚。”
牛统领说着话,他却抬头看向春晓,今日喊冤者不仅敲登闻鼓,还证据俱全。
春晓目送牛统领带着李侍郎和包扎好伤口的李二公子离开,可惜她的官职太低不能上朝。
大夏的登闻鼓并不好敲,普通百姓敲登闻鼓,需要先挨二十板子,其实有许多人连一板子都挨不过,一板子足够要一个人的性命。
不过,大夏百年,登闻鼓第三次被敲响。
曲江苑的客人见没了好戏,纷纷起身离开,登闻鼓被敲响,控告的人挨过二十板子,这可是大新闻。
陶瑾宁压低声音询问,“眼看着春闱要出成绩,礼部侍郎出事,圣上会不会怪你?”
春晓合上折扇,一扇子敲在陶瑾宁的头上,“所以才要借着春闱期间搞事情,多少人等着京城空出位置?礼部侍郎的位置多少人眼热?”
她的一举一动瞒不过圣上,如果圣上不同意,丁平不会听她的命令,她编写的话本,圣上一直在推波助浪。
礼部侍郎的位置,可不仅圣上盯着,还有不知多少人想谋划,她可没关照敲登闻鼓的苦主,苦主能挨过板子,是不知道多少人护着的结果。
春晓站起身,看向六皇子,“我从始至终都在借力,李侍郎的结局已经注定,殿下可有学到?”
六皇子瑾煜因激动双手攥成拳头,借力打力,师父先借父皇的力,现在借朝堂各势力的力,并不用师父脏了手,自会有人处理掉李侍郎。
春晓拉起陶瑾宁,“剩下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今日的大戏落幕,我先行一步。”
大驸马感慨六皇子的运道,拱手送两人离开。
姜嘉平听得云里雾里,扯着六皇子的袖子,“杨大人说什么借力?李侍郎有什么结局?”
大驸马,“!!”
他不理解,为何他们当中会有一只傻狍子?
六皇子却笑的开心,还耐心的解释,“李侍郎的位置太诱人,想要礼部侍郎的位置,只能磨刀霍霍宰了李侍郎。”
姜嘉平瞳孔紧缩,“李侍郎会死?”
六皇子凑近姜嘉平,幽幽的再次开口,“李侍郎的门生旧故不少,拔出萝卜带出泥,清理掉李侍郎,能给许多等官的进士空出位置,所以李侍郎必须死。”
师父太会选时机,春闱刚结束,多少世家子弟等着官职?
各势力为了家中的后辈和子嗣,李侍郎一系会被清理干净。
春晓回到马车,告诉陶瑾宁一个消息,“春闱没结束前,我就见过这次春闱中进士的名单,世家子弟占七成,世家也缺官职,其他势力可能对李侍郎有所顾忌,世家却不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