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示意丁平取茶叶,看向依旧站着的韦思淼,出声邀请,“你别站着,快坐下。”


    韦思淼没敢坐实,他心里突然升起后怕,在西宁时,他可打过杨大人产业的主意,脸色渐渐发白。


    春晓将大氅挂起来,回头就见韦思淼脸色惨白,关心的询问,“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可要看大夫?宗正寺有大夫坐诊,我让大夫给你看看。”


    韦思淼忙摇头解释,“草民身体无碍,只是突然记起曾经与大人的过往,一时间羞愧难当,以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春晓以为什么大事,“你我是同乡,又有过合作,本官从不是记仇之人,你将心放回肚子里,正常的生意往来,本官从未放在心上。”


    丁平默默地放下装茶叶的罐子,自家姑娘不记仇?明明睚眦必报!


    韦思淼到京城的时间短,他打听到的消息也都是对春晓的诋毁,像是春晓的回击,并没有大肆宣扬。


    韦思淼心放回肚子里,起身亲自煮茶,捏起一片茶叶,“这是六安瓜片,瓜子型完美,背卷顺直,扁而平伏,从形态上观察,这是顶级的六安瓜片。”


    春晓,“嗯,这是茶商送来的样品,圣上赏给了本官。”


    她自己就有茶园,却不够格成为贡茶,不过,宗正寺自用的茶叶从她这里采购。


    韦思淼听话听音,“这是已经选定了茶商?”


    现在不是送样品的阶段吗?


    春晓捏起一片茶叶放到鼻子下,“嗯。”


    圣上有自己的喜好,只要按照圣上的喜好选最顶级的茶叶就好,茶商的选择最没有悬念。


    韦思淼清楚不该继续多问,杨大人愿意回答他已经是天大的脸面,沉下心思继续泡茶。


    顶级的六安瓜片,茶汤嫩绿,清澈,滋味回甘醇厚。


    韦思淼很喜欢,可惜西宁买不到如此品质的茶叶。


    春晓对茶叶没什么偏爱,反而更喜欢喝浓茶,因为能提神醒脑。


    春晓放下茶杯,说起正事,“你退出了我在西宁茶楼的生意?”


    韦思淼汗颜,“大人在西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您就是茶楼的活招牌,草民哪里敢继续占大人的便宜。”


    春晓很喜欢韦家的分寸感,这也是她没甩开韦家的原因。


    门外传来敲门声,丁平去开门,陶瑾宁大步走进来,神色带着警惕,目光锐利地端详韦思淼。


    韦思淼被看的心惊胆战,不明白,他何时得罪过宗正寺的其他官员?


    春晓对着陶瑾宁招手,“刚泡好的茶,坐下尝尝。”


    “哎。”


    陶瑾宁因为春晓亲昵的举动,瞬间眉开眼笑,一屁股坐到春晓的左手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推到春晓的面前,“我从城外皇庄回来,遇到卖糖炒栗子的摊位,我知道你爱吃买了一些回来,我怕凉了不好吃,一直捂着,你瞧我的手腕都红了一片。”


    说着,陶瑾宁将官袖撸起来,他的皮肤白皙,胳膊内侧烫红了一片。


    春晓蹙眉,清楚这是陶瑾宁耍的小心机,“再有下次,本官让你捂烧红的烙铁。”


    陶瑾宁利索地放下官袖,知道春晓有些恼了,忙赔笑,“一定没下次。”


    韦思淼,“??”


    这两人是不是太过亲昵?恍然反应过来,这位就是传闻中的陶大人。


    韦思淼觉得冤枉,的确有很多人想入赘杨家,却独独没有他,不仅仅是他已经成亲的原因,而是他惧怕杨春晓,一个女子走到今日何等心机?


    杨春晓的野心让他惊恐,他怕此女为了权力,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任何人。


    春晓发现韦思淼走神,咳嗽一声,向韦思淼介绍道:“这是陶瑾宁,陶大人。”


    韦思淼忙见礼,“草民韦思淼见过陶大人。”


    陶瑾宁看向春晓,春晓介绍,“这是韦思淼,西宁韦家的长子,我的老乡。”


    陶瑾宁拍了下额头,“春晓提起过你,我最近太忙,忘了你也要参加商贾的选拔。”


    韦思淼不敢小瞧陶大人,京城传言陶大人想入赘已经到疯魔的地步,这位前几日还骂了钱成英。


    春晓单手扶着额头,陶瑾宁时刻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忍不住磨牙,“适可而止。”


    陶瑾宁如果长了尾巴,现在已经疯狂地摇摆,因为他已经得到春晓的准信,虽然西宁的信件回的有些慢,却是好消息。


    哼,钱成英还想挖的墙角,做梦。


    春晓和韦思淼又聊了一会,才让丁平送人离开。


    陶瑾宁等人走后,询问,“你不避讳人请他吃茶,不怕外面传你假公济私?”


    “我与韦家的关系早已人尽皆知,韦家已经打上我的标签,至于假公济私?韦家商品的品质一直不错,我对韦家很放心。”


    陶瑾宁搓了搓手,难得有些害羞之色,“等大雁回来,我打到大雁,咱们就定亲?”


    春晓恨不得给陶瑾宁一巴掌,“现在已经是二月份,眼看着就到三月,大雁三到五月飞回来,你想的可真美。”


    陶瑾宁计划落空,“我们没走完定亲流程,我始终不踏实。”


    春晓看向陶瑾宁,久久不开口说话,看的陶瑾宁心里忐忑不安。


    陶瑾宁有些摸不到头脑,但是他张了嘴会问,“我可是说错了什么话?”


    第204章 人质


    春晓语气轻快,“我突然发现,你未婚妻的身份很好用。”


    京城无人不知陶尚书和陶瑾宁势如水火,可偏远的地区消息并不灵通,她能做许多的事情。


    陶瑾宁心里一喜,“那我们早些定亲?”


    春晓大手一挥,“你不用管了,剩下的交给我。”


    陶瑾宁,“??”


    春晓心情不错,起身去看商贾送来的样品,为了选拔,她还从工部请了许多技艺高超的匠人做评委。


    下值后,春晓坐着马车绕道去贡院外转一圈,贡院外有士兵站岗,任何人不得靠近。


    春晓忧心贡院内的大舅舅,今年又倒春寒,也不知道大舅舅能不能挺得住。


    她又想起圣上手里的名单,科举早已失去了公正,圣上与多方势力博弈,最后商量出了一份名单。


    春晓深吸一口气,她是不是该庆幸?名单上有大舅舅的名字?


    回到宅子,春晓的脸色也没好几分,让堂姐夫不敢上前一步,郑举人只带了春婉的相公进京,意思不言而喻。


    可惜春晓太忙,郑家人见到春晓的次数有限。


    转眼到了春闱结束的日子,田大舅脚步发飘地走出贡院大门,前两场没受到为难。


    最后一场,他的考间塌了一面墙,没有人给他换位置,漏风的墙,冷风吹了三日,他已经起了高热。


    田大舅刚抬脚迈下台阶,身体就往前倾,眼看着就要滚落台阶。


    春晓发觉大舅神色不对,一个箭步冲上前,揽住大舅前倾的身体,此时田大舅已经晕了过去,呼吸都带着灼热。


    春晓站在贡院门口,无视周围举人隐晦的打量,目光看向门外的几个礼部官员,看的礼部官员心虚的移开目光,春晓才带着大舅舅回马车。


    马车内,田外公摸着长子的额头,心急的催促着,“小六,马车再快一些。”


    春晓已经从袖袋翻出治疗伤寒的药丸,喂给大舅舅,又拧湿帕子为大舅舅降温。


    她清楚大舅舅参加科举一定会被针对,对大舅舅遭算计有心理准备,礼部清楚大舅舅无论考的如何都能中,他们想先下手要大舅舅的命。


    田外公担忧儿子的同时,又要宽慰春晓,“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怕你,你该高兴。”


    春晓心里如烈火灼烧一般,她心里的戾气不断升腾,圣上都不讲科举的公平,一心为自己的人争,为此与各党派做交易,春晓眼底森然,大夏需要杀伐果断的帝王,不急,圣上还有用。


    回到宅子,春晓等大舅舅退热后,才回到书房,此时丁平已经等候多时。


    丁平躬身汇报,“京城能看诊的大夫都已经被请去看病,”


    春晓冷笑一声,幸好她习惯未雨绸缪,早已将孙大夫请回宅子,其实她也能进宫向圣上禀明请太医,但是春晓不信赖太医。


    太医院的太医,谁知道背后站着谁?所以还是自己人让她信赖。


    春晓语气幽幽,“本官为李侍郎二公子写的话本,可以开演了。”


    大舅舅过了贡院这一关,中进士已经板上钉钉,现在礼部可没了大舅舅这个人质,她已经没了顾忌。


    她为何一直没报复李侍郎,因为大舅舅要参加春闱,贡院那是礼部的地盘,她可不想李侍郎发疯。


    丁平打了个哆嗦,“是。”


    春晓不管都有谁对大舅舅下手,她全算在李侍郎的身上,希望李侍郎能喜欢她的礼物。


    举人等成绩的期间,有的举人忐忑的等成绩,有的举人已经开始花天酒地。


    太后入葬后,丧期结束,整个京城权贵报复性的消费,尤其是青楼楚馆,人声鼎沸,花魁的价格上涨了三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