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大殿外响起喧哗声,打断了圣上的思绪,圣上冷冷的看向尤公公。
尤公公忙退出去查看,心里则感叹,圣上越来越不好伺候。
很快,尤公公急匆匆的回来,“陛下,五殿下昏倒了。”
圣上愣怔片刻,这才想起还有两个儿子在外面跪着,第一反应是老五装晕,“真晕还是装的?”
尤公公小心翼翼的回话,“五殿下多日没休息好,最近一直在喝汤药,殿下是真的昏倒。”
圣上嗯了一声,“那就请太医,嗯,让老四也回去休息。”
尤公公飞快地跑出去,春晓透过琉璃看殿外的情况,雪一直在下,已经由中雪变为大雪,心里嘶了一声,两位皇子真的没冻坏?
春晓飞快扫圣上一眼,圣上脸上没有任何担心的神色,还真是狠心。
圣上还有政务要处理,“行了,你们回吧。”
陶瑾宁和春晓忙行礼告退,退出大殿时,还能看到侍卫正背着五皇子离开的身影。
四皇子并没有走,正被侍卫扶着在慢慢移动,双腿回血的感觉不好受,四皇子面容扭曲,还是咬着牙慢慢的走。
春晓没急着离开,她要等侧殿的六皇子,陶瑾宁一看也站着没动。
四皇子慢慢走到台阶前,他瞧不起女子,女子就该安分守己,他不明白父皇为何信赖一个女子,更是给杨春晓权力。
今日的他,竟然连病恹恹的老六都比不上,老六又得了好东西,他呢?没有府邸,母族不行,没有银钱,什么都没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六入了父皇的眼,从无人可依靠的小可怜,一跃成为父皇喜欢的儿子,好像是从杨春晓成为老六的师父时。
四皇子扯了扯嘴角,用大宝的机会换来的啊,呵。
陶瑾宁等四皇子离开勤政殿,他忍不住扯春晓袖子,用气音问,“四皇子离开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春晓闭口不言,陶瑾宁是不是以为气音侍卫就听不见?
至于四皇子什么意思,嫉妒六皇子又不屑六皇子,圣上的不择手段起了坏头,让所有皇子都生出了野心。
脚步声从右侧传来,六皇子裹着皮毛大氅带人快步走近,侧殿炭火足,六皇子小脸红扑扑的,嗯,更像个姑娘。
孙公公蹲下,“殿下,奴才背您。”
六皇子摇了摇头,“我现在身子没那么娇贵,我能自己走。”
春晓上前一步,将大氅的帽子给六皇子戴上,随后满意地点头后退两步,真漂亮。
六皇子,“!!”
他也不想男生女相,已经尽量穿深色的衣服,还是会被误认成姑娘。
春晓等六殿下走下台阶,才亦步亦趋的跟上,规矩这块,她一直谨慎。
今日她敢走在六皇子前面,圣上一定会多心。
大雪天,哪怕宫道上有宫人打扫,依旧赶不上下雪的速度,厚实的积雪不便行走,六皇子走的很慢。
陶瑾宁的大长腿小步的跟着,走的十分难受,“殿下,我背您?”
六皇子侧过头,“陶瑾宁,我的表哥?”
陶瑾宁从六皇子的脸上移开目光,“血缘上,我是您的表哥。”
“你想入赘给我师父?”
陶瑾宁心提起来,“是,我想入赘杨家,殿下,我很有钱。”
六皇子哼了一声,“本皇子也很有钱。”
哪怕今日才有的银钱,那也是他的银钱。
陶瑾宁笑眯眯的道:“我更有钱。”
他是真的有钱,庞大的产业,并不是淑妃能比的。
六皇子这回真的好奇了,又看向师父,见师父点头,六皇子瞪圆眼睛,“财主啊。”
陶瑾宁嗯了一声,不知为何后背升起寒意。
六皇子眉开眼笑,甜甜的喊一声,“表哥。”
春晓乐了,让陶瑾宁嘚瑟,被六皇子盯上,日后有陶瑾宁哭的时候。
随后的时间,陶瑾宁被六皇子缠上,再也没找到机会和春晓说话。
出了皇宫,丁平和小六在马车外守着,春晓先扶着六皇子上马车,刚要跟上去,被陶瑾宁叫住。
春晓转过头,“你不叫我,我差点忘了事成后的谢礼,陶公子可是要现在给我?”
陶瑾宁无语的很,“今日没带多少银子出门,改日给你。”
春晓这才满意的点头,“所以,你叫住我什么事?”
陶瑾宁今日心里高兴,拱了拱手,“日后共事,还请姑娘多多指教,瑾宁没人教导过,希望姑娘不要嫌弃瑾宁。”
春晓压低声音问,“你付出了什么?”
她可不信陶瑾宁见圣上,就能让圣上信任。
陶瑾宁勾着嘴角,“献祭陶尚书,准确的说是整个陶氏一族。”
他知道圣上不会信赖他,那又如何,他只看最后的结果,陶家站队二皇子,意味着背叛圣上,自以为势力已成,圣上不敢动尚书府。
那么就由他来当这把刀,陶家要给母亲和舅舅陪葬才对,他们已经活得太久。
春晓牙疼得厉害,很好,她身边的人精神状态都不错。
回到马车上,春晓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狭小的空间摆放着炭盆,冬日穿的又多,马车内显得格外拥挤。
春晓黑着脸,“殿下,你现在有银钱,日后不用再蹭臣女的马车。”
六皇子也不喜逼仄的马车,他的呼吸不顺畅,闷闷的道:“我明日就去订制马车。”
春晓坐在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呼吸空气,顺着缝隙看外面的街景,大雪纷飞,街上只有往来的马车。
道路上的积雪没清理过,马车走的很慢,还要时不时的让路,等回到宅子,已经快一个时辰。
六皇子憋了一路想出恭,跳下马车带人就往后院跑。
春晓则注意到宅子前的灰色马车,蹙着眉头问门房,“大雪天,谁来宅子还没走?”
第165章 痴心妄想
春晓躲开门房手里的雨伞,“我不用打伞,收起来吧。”
门房将伞收起,小心翼翼的回话,“表姑娘的母亲今日来拜访,已经待了半日。”
春晓脚步停下,侧头看向门房小厮,小厮再次回话,“还带着个少年前来。”
前院,田文秀面带讥讽,“你我母女多年,我只见过你冷情,今日才知道,你脸皮厚的堪比城墙。”
方氏冻得瑟瑟发抖,指着不孝的女儿,“我再怎么不慈也是你的生身母亲,大雪天,你竟然连炭盆都不放,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冷血的孩子。”
“彼此彼此,我身体流淌着您的血,我又怎会是个好人?”
田文秀一点都不冷,披着毛皮的大氅,怀里抱着刚更换过的暖手炉,手边是热茶,就连脚下都是暖脚的炭箱。
方氏磨着牙,好几次想带儿子走,最终忍了下来,“你表妹何时回来?”
田文秀惊讶的用帕子挡住嘴,“你说什么昏话?圣上见表妹,哪里是表妹说走就能走?也是,你只是一个无用的七品官之妻,什么都不懂,我也能理解,只是下次莫要再说惹人发笑的话。”
方氏被气的倒仰,“你,你这个逆女。”
田文秀翻白眼,她要不是想折腾方氏,早就让人撵走她,不过,田文秀冷笑一声,方氏真像方家人,虚伪又薄凉。
春晓站在门外听了一会,眉眼带着笑,今日表姐出了不少恶气。
春晓推开门走进待客厅,田文秀放下暖手炉,几步跑到门口,有些埋怨的道:“怎么也不打把伞?”
说着亲自动手帮春晓抖雪,又喊外面的小厮,“还不送炭盆进来。”
春晓任由表姐拉着坐下,笑着道:“雪花落在衣服上又不会立刻化水,就没打伞。”
田文秀将手里的暖手炉塞给表妹,“暖暖手。”
春晓的手其实不凉,她的血气足,浑身往外冒着热气,却也没拒绝表姐的好意,她在给家人庇护的时候,也希望被家人关心。
方氏几次想插话都被田文秀打断,方氏气的拧紧了帕子。
小厮将炭盆端进来,又送上热茶水和点心,都是春晓喜欢的点心,田文秀催着春晓用些垫垫肚子。
方氏在春晓吃点心的时候,站起身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些讨好,“你就是春晓,还真像你娘,我一想到你娘不知受了多少苦,我这心里就难受的紧。”
春晓咽下嘴里的桂花糕,一言难尽的开口,“我更像我爹。”
田文秀嗤笑一声,眼底戏谑,“姑姑嫁给姑父可没受过苦,现在姑姑更是五品的将军夫人,瞧我,忘了你后嫁的男人才七品,你不懂五品夫人的肆意生活。”
方氏僵硬着面容,在田家时,她就嫉妒小姑子,为何公爹一路高升,明明自己爹爹是京城人,结果还不如布衣出身的公爹,害得她也要处处伏低做小,时刻捧着小姑子。
后来和离归家,她再嫁又是官身,没少感慨小姑子悲惨的命运,西宁那么野蛮的地方,如花似玉的小姑子一定受尽磋磨没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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