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感觉到陶瑾宁的目光,她转过头,两人的视线相对,陶瑾宁虚弱的笑着,口型说了两个字,“抱歉。”


    春晓移开目光,她现在依旧不明白敏慧郡主为何将她牵扯进来,明明敏慧郡主不需要证人,她有底气为陶瑾宁讨公道。


    陶尚书跪拜,“臣需要时间。”


    敏慧郡主讽刺道:“两日,我只给两日时间,陶大人,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何尝不想弄死你,两日,我看不到姑母的嫁妆,我弄不死你,你的家人可就不一定了。”


    春晓,“!!”


    圣上拍了桌子,“胡闹,敏慧休得胡言。”


    敏慧摊开手,“叔父说我是胡言乱语,那就当我没说过。”


    陶尚书脸皮一抖,敏慧将他洗白的公主嫁妆调查的一清二楚,他不敢赌,“两日的时间足够。”


    圣上眯着眼睛,“敏慧,你和陶瑾宁是表姐弟,你们住一起不合适,还是让瑾宁归家更符合礼法,他是陶家长子。”


    春晓饶有兴趣的看向这对表姐弟,她想看看两人如何应对。


    第138章 盟友与恐慌


    春晓只见敏慧郡主不慌不忙,一点都没有被将军的感觉,反而抖了抖衣袖,十分随意的样子。


    敏慧郡主突然笑出声,“的确该回陶家,嫡长子继承七成家产,怎能便宜给一个继室生的孩子,叔父的提议甚合我心。”


    陶瑾宁一直没开过口,终于开了口,他实在无法起身,只能拱手,“我为陶家长子,愿意回陶家。”


    圣上沉吟片刻,“......好。”


    圣上懒得理几人,挥挥手让他们都离开,也没对陶尚书做出什么惩罚。


    勤政殿内只剩下春晓一人,圣上头疼的按着眉心,好一会才起身回到书案前。


    春晓接过尤公公递来的茶水,放到圣上面前,“菊花茶,圣上消消火气。”


    圣上给面子的端起茶水喝下,“你安置百姓的法子不错,得到了官员的赞许。”


    春晓一脸惊喜,“只是臣女的浅见,当不得夸奖。”


    圣上满意春晓的表现,话音一转,“朕的小六在灵佛寺养身体,他写了不少大字送进宫,朕发现他的字迹很像你的笔迹。”


    春晓露出手上的十八子,“家父曾经是古佛寺的俗家弟子,了缘大师给过臣女一串十八子,臣女在古佛寺抄过经书,还赚了十两银子。”


    圣上早已将杨春晓查的一清二楚,“你和小六倒是有缘。”


    春晓眨着眼睛,笑眯眯的道:“真要是论缘分,臣女和圣上最有缘。”


    圣上轻笑一声,“朕说不过你,不过,小六的年纪已经不小,的确该找一位合适的师父教导。”


    春晓不好意思,“敏薇公主曾想让外公教导六皇子。”


    圣上自然清楚,语气遗憾,“你外公年纪已经不小,不合适。”


    春晓一脸赞同,“臣女也是这么说,外公现在一心在舅舅们科举上,说过再也不会收徒。”


    圣上满意的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音转到朝堂讨论加赋税的事。


    春晓,“......”


    她想骂人,这是可着百姓压榨?


    圣上忧心的道:“朕的父皇是仁君,朕也想学父皇,只是最近几年接连有灾情和大战,国库不丰啊。”


    春晓动了动耳朵,其实收商税能解决很多的问题,可商税不好收,官员或多或少都有产业,女眷嫁妆中经商的不少,一旦收商税百官反对。


    更不用说,一些权贵富贵的生活离不开商贾的孝敬,一旦收商税,有损权贵的利益,权贵也不会同意商税。


    圣上也没真的指望杨春晓有想法,只是想念叨念叨,“哎,左都御史冯大人,他坚决反对加税,现在朝堂上两派吵的厉害。”


    春晓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左都御史反对加税?这是什么地狱的笑话?


    春晓为圣上磨墨,低声道:“臣女出生在西宁,自小面对匈奴不断地挑衅,西北有匈奴来犯,臣女听赵伯伯说海岸线见闻,海寇时常上岸祸害百姓。”


    圣上自然清楚,嘉和期间朝廷曾出兵清理过海寇,来了兴趣询问,“你想说什么?”


    春晓磨墨的手没停,“嘉和期间海军十分强横,臣女想说圣上说想学嘉和帝,您不如从海寇入手,臣女听说海寇都富裕。”


    所以别光想着从百姓身上榨取银钱,不如趁着现在国库有余钱,赶紧出兵清剿海寇搜刮回财富。


    至于海寇是谁扶持的,还是真东洋的海寇,只要损害大夏百姓就留不得。


    春晓见圣上陷入沉思,其实大夏的海军并不弱,全因嘉和帝打的底子好,龙骨大船十分先进,哪怕圣上并不重视海军,海军的底子犹在。


    圣上自然也清楚海军的能力,站起身来回的走动。


    春晓知道圣上已经心动,继续道:“大夏海岸线安宁,不仅能确保沿海百姓的安全,还能让往来的商船免于危害,到时海军可以护航,赚取护航费添补国库。”


    大夏的口岸不少,每年来往的商船甚多,要不是春晓没有足够的银钱和人手,她也想弄几艘船出海。


    春晓也陷入沉思,哎,她是人不是神,资本需要积累,没有家族的托举一切靠自己,她只能慢慢来。


    圣上脚步轻快的回到书案前,心里的烦闷全消,“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使。”


    春晓语气诚恳,“臣女遇到圣上是臣女的幸运,只有圣上愿意听臣女的拙见,允许臣女妄言。”


    圣上哈哈笑着,“你不是说是朕的学生,师徒之间闲聊而已。”


    尤公公,“......”


    作为圣上的心腹,他清楚师生名分定下,就是告诉所有打杨姑娘主意的人,圣上看重杨姑娘。


    又过了一刻钟,春晓腰戴圣上给的玉佩,手里抱着两本孤本,大步离开勤政殿。


    这次王公公亲自送春晓离开,春晓拱拱手,“哪里能劳烦公公?”


    王公公卑躬屈膝,一脸的讨好,“杂家送姑娘是杂家的荣幸,日后姑娘有用得上杂家的地方,姑娘尽管说。”


    师父告诉他,让他照顾好杨姑娘,啧,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女子不进入后宫,也能得圣上看重。


    春晓硬生生开辟了新赛道,谁说女子就一定要成为圣上的女人?


    后宫的消息十分灵通,圣上亲口承认师生关系,对后宫女子的冲击不小。


    首先,杨春晓是女子,圣上竟然承认一个女学生?比将杨春晓被收入后宫更让后宫震惊。


    虽然圣上的确教导杨春晓练字,怎么就承认了师生关系?


    春晓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带着圣上的玉佩,那就是宫内最靓的仔,出宫的路上,遇到不少巡视的侍卫,有不少侍卫定力不好没控制住表情。


    圣上的两块玉佩一直戴着,侍卫基本都见过,都知道圣上多喜欢嘉和帝赏赐的玉佩,怎么就给了一个姑娘?


    春晓仰着下巴,那是她有足够的价值,当然也是她接连为大夏立功打下的底子好。


    三次立功,打破世人对女子的固有印象,好像不合理的事,在她身上就合理起来,春晓一步步铺垫,步步为营打破她性别的障碍,今日初见成效。


    宫门口,春晓认得敏慧郡主的马车,敏慧郡主就站在马车边。


    春晓上前见礼,“见过郡主。”


    敏慧郡主一脸歉意,“今日将你牵扯进来是我的意思,我想看看名传大夏的杨姑娘是怎样的人。”


    这会影响她对杨春晓的评估,在京城光聪明可不行。


    春晓似笑非笑,“我以为郡主恼我,所以想拖我下水。”


    敏慧郡主喜欢聪明的强者,心情不错,“这世道瞎好心没有好结果,我很满意你在庄子上的反应。”


    她只是单纯的想考量杨春晓这个人而已。


    春晓其实很喜欢陶云雅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并不喜欢和敏慧郡主打交道,前朝五皇子惊才绝艳,他的嫡女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马车内传来咳嗽声,车帘被拉开,陶瑾宁缓缓地探出头。


    春晓没理想要开口的陶瑾宁,见宫门口王公公并未离开,对着敏慧郡主道:“臣女出来时间很久,未免家中亲人记挂,臣女先走一步。”


    说完,春晓转身往自家的马车走,相对于敏慧郡主的豪华马车,春晓的马车就显得寒酸。


    敏慧郡主低声笑了起来,上马车对着表弟道:“这姑娘心硬的很,我很喜欢她。”


    陶瑾宁并不了解表姐,他们接触的并不多,咳嗽两声,“表姐喜欢人的方式真与众不同。”


    如果不是杨姑娘有本事,今日表姐会坑惨杨姑娘,圣上可是出名的小心眼爱记仇。


    慧敏郡主白了表弟一眼,“你不懂,行了,等你养好身子就回陶家,再被欺负的险些丧命,别指望我再去救你。”


    陶瑾宁,“......”


    他可没有母亲留下的人手,要是有表姐的底气,他何至于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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