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悟延还真知道,这就是亲爹的智慧了,明明公中钱不用告诉二房,亲爹却能做到花每一笔大钱时,都会提前知会他。


    杨老二掰着手指数嫁妆,“你爷爷说陪嫁十亩田地,不算衣柜布料,再给五十两压箱底的银钱。老爷子的意思,郑家的聘礼不少,杨家发迹后的第一次嫁女,春婉晒嫁妆太寒碜,对杨家的名声不好。”


    春晓对公中的银钱有数,今年爷爷的两笔大花销,一笔是重建老宅,一笔是买了五十亩地。


    爷爷手里的现银还是她给的百两。


    春晓点头,“这份嫁妆不算薄。”


    大房是大房,又不是二房,这份嫁妆已经顶好。


    杨悟延说出自己给的添妆,“我和你娘商量,我们添一对金镯子,两张狐狸皮。”


    春晓心里琢磨一番,“都知道我和春婉堂姐关系好,从小她没少照顾我,我实际一些送十亩地。”


    杨悟延竖着大拇指,“大手笔。”


    父女二人清楚,对比他们二房掌控的财富,十亩地九牛一毛。


    父女二人都没提春夏是否不平衡,那是大房该操心的事,私下补贴还是如何,都和他们父女没关系。


    晚上,田外公从茶楼回来,知道父女二人吃独食,老爷子老小孩,他不舍得怼外孙女,就看杨悟延不顺眼。


    次日,春晓按计划继续邀请四公主,这一次没见到四公主,只见到心虚的大宫女含香,说是公主身体不适,最近不出去了。


    春晓面露遗憾,“等公主身体康复,臣女再来,替我向公主问声好。”


    大宫女越发的心虚,干笑一声,“奴婢会转告公主殿下。”


    春晓转身离开,溜达到府衙前院,因她得公主喜欢,最近成了府衙的常客。


    姜知府知道春晓没请到公主,忙派人请春晓来询问。


    姜知府最近头发白了不少,关心的问,“公主哪里不舒服?”


    “我也不清楚,姜伯伯请个大夫给公主看看?”


    姜知府心里烦得要命,这种娇客最让人头疼,“只能这样了。”


    他也不好亲自过去关心公主,琢磨让妻子看望公主。


    姜知府话音一转,“我听说你最近收了不少粮食?”


    “哎,跟着我干活的人多,每日供饭要不少粮食,所以多收了一些。”春晓点出她收的多消耗也多,别打她粮食的主意。


    姜知府哈哈笑着,“别担心,我不惦记你的粮食,只是给你提个醒,你到处收粮食已经传到我的耳朵里,让你注意一些。”


    春晓心思一动就知道哪些人传的小话,她给百姓的待遇好,让很多苛待百姓的人不满,这才请姜知府说话,让她收敛一些。


    春晓给姜知府定心丸,“侄女的庄子不多,日后要进京城不会继续在西宁置办产业,现在的人手已经足够,不会再大量招百姓干活。”


    姜知府感慨他以粮暗示,杨春晓瞬间领会,这份通透多少人求不来,又是羡慕杨悟延有个好闺女的一天。


    可惜妻子死活不让女儿与杨春晓接触,姜知府后悔娶现在的妻子,他身为男子都明白,能力不分性别,只要能帮他不管是男是女。


    可惜妻子死守三从四德,姜知府万幸,女儿更像他。


    春晓离开府衙,去酒楼后院找田外公,杨老三带着儿子不愿住春晓的宅子,就在酒楼后的院子收拾出一间屋子。


    田外公每日去茶楼,路过酒楼教导一个时辰。


    春晓到的时候,春康在写大字,杨老三正听田外公讲解文章。


    田外公见到外孙女,丢下手里的文章,嘱咐杨老三,“你今日写篇类似的出来,明日交给我。”


    春晓没打扰小叔,随着外公出去,等远离屋子,春晓才问,“小叔可有中举的希望?”


    田外公摸着胡子,“想中举不容易,不过,他有个优势,西宁这边竞争不激烈,你小叔好好打磨,四十岁之前差不多。”


    春晓打趣,“正好和春康一起科举,挺好的。”


    “你堂弟的天赋比你小叔高,这一房还算有奔头。”


    田外公没提大房,目前来看,大房没有天赋高的人,科举不容易,这也就是杨家扎根西北,要是在祖籍江南,想中秀才都难。


    两日后,田氏从小边村回来,回来时脸上带着笑,没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


    春晓嗑着瓜子,“爷爷和奶奶真厉害,姜还是老的辣。”


    田氏笑吟吟,“你奶奶自从有了诰命神气的很,折腾的你大伯母一点脾气都没有。”


    “怎么折腾的大伯母?”


    田氏深藏功与名,“你大伯母现在要晨昏定省。”


    春晓,“......”


    一听就是娘亲的手笔,奶奶哪里知道后宅的手段,一定是娘灌输给老太太的。


    田氏嘴角噙笑,“你奶奶骂你大伯母蠢,骂你大伯母的娘家不安好心,这次老太太不动手收拾人,让你大伯母的娘行礼拜见,你大伯母见到奶奶就发抖。”


    “那也是娘教得好。”


    田氏轻哼一声,“让我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母女二人正聊着小边村的事,府衙已经乱了起来,一个宫女不等通报就在外面大喊。


    “杨姑娘,求你救救公主。”


    宫女推搡着拦住她的护院,公主竟然出了天花,现在府衙要封门,她不信任府衙的官员,只能想到与公主交情不错的杨姑娘。


    春晓露出开心的笑容,“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田氏站起身抱住闺女,“去吧,这是你谋划的一切,你不用惦记家里,我会看顾好。”


    春晓亲了娘亲的脸一下,飞快的回自己屋子往身上装银子和吃的,来到大门前,春晓拢着披风,“走吧。”


    宫女自私没敢说公主出天花,她怕杨姑娘惧怕天花不去府衙,心里琢磨,杨将军疼爱女儿,要是杨姑娘得了天花,一定会努力救治。


    春晓看出宫女的小心思也没戳破,一路随着宫女到府衙门前。


    姜知府一个头两个大,见到春晓皱眉,“你怎么来了?公主出了花,你不能进去,你赶紧回家去。”


    姜知府真的好心,也怕杨悟延不管不顾的发疯。


    春晓抬手露出得过天花的手腕,“姜伯伯,我得过天花不怕被传染,我进去看看,也能替伯伯看看里面的情况,免得您惦记。”


    姜知府松口气,又因春晓的话心里舒服,“行,你帮伯伯看顾公主。”


    四公主出花死了,他的责任不小,他就想离开西北回京,怎么就千难万难呢?


    宫女眸子一亮,又不敢去看杨姑娘,只能闷头在前面带路。


    此时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公主死了,她们这些随嫁的人也别想活,不少宫女没得过天花,恐惧和害怕下,院子里已经停摆。


    春晓皱着眉头走进屋子,公主床前站着四个宫女,两个太监,看来,这些是公主全部的心腹。


    春晓来到公主床前,观察公主两只胳膊内侧,这是一只胳膊不保险,两只胳膊全种了痘。


    四公主的大宫女含香泪眼婆娑,祈求的看向杨春晓,“杨姑娘,公主信任您,还请您救救公主。”


    含香是公主的心腹,清楚公主回来都干了什么,痘液从杨姑娘庄子上得到,杨姑娘一定有办法。


    春晓沉着脸,“公主怎么得的天花?”


    春晓怕牛痘太过直白,让匈奴一下子猜到牛身上,所以笔记上只写预防天花的痘液,将牛字彻底抹除。


    含香不知道牛痘,只知道痘液,含香咬牙交代了公主干的事,“杨姑娘,公主没有依靠只能拿自己的命去赌,公主因为信赖姑娘,才”


    后面的话,含香有些说不下去。


    春晓脸色依旧不好看,“你们也别都在屋子里守着,院子里乱成一团,让没得过天花的人单独住一起,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含香对着其他人道:“这里由我守着,你们出去管好院子。”


    宫女和太监离开屋子,含香守在床前为四公主擦拭额头,她不怕死,只求公主能够得偿所愿。


    春晓坐在一旁,四公主的身子骨弱,才反应剧烈,她的痘液经过处理已经很安全,她并不担心四公主。


    一切按照计划走到这一步,她要琢磨怎么写信告知姜伯伯,这事可不能瞒着。


    等大夫进来,嗯,春晓的熟人,老大夫查看后,面露疑惑,“怎么起的如此少?”


    含香看向春晓,可惜春晓没吭声,等大夫开完药离开,春晓要来笔墨给姜知府写信。


    含香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能不能不要提公主?或者尽量美化?”


    春晓,“......不能。”


    美化四公主,她就要承担风险,那可不行!


    含香只能盯着春晓写信,深怕春晓带上不满的情绪渲染事件,还好写的很客观。


    姜知府接到春晓信件后,“!!”


    他想冲进去骂四公主一顿,这位不仅自己赌命,还牵连他这个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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