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主摇了摇头,对着京城的方向拱手,“我也想省事,可不行啊,上面还等着我进京。”
马老汉忙对着京城拱手,“哎呦,那我可不敢耽误赵家主的事,瞧兄弟们一路奔波疲累,我这就安排住处,让大家好好休息。”
春晓跟在孟州身边,孟州见小姑娘眼睛瞪圆,笑着道:“是不是很惊讶?”
春晓点头,“的确惊讶,没想到大财主打扮的如此朴实。”
孟州乐呵呵,“你可别小看西北这地的老汉,很多财主都其貌不扬,别到时候招惹上,最后走不出西北。”
春晓低声问,“商队和马家主很熟?”
孟州含含糊糊,“互帮互利。”
春晓秒懂,“全是利益关系,天下皆为利来,只要利益足够干戈也能化玉帛。”
孟州与小姑娘没有血缘关系,不好过于亲昵的举动,只能眼神赞许,“你小小年纪看的倒是通透。”
春晓没吭声,她虽然两世都死在二十二岁,但加起来年纪也不小了,自然看的明白。
马家护卫带着商队去客院休息,春晓这个小姑娘和几个婆子安排在一个院子里。
马家的大宅子庞大,建设的并不精致,青砖墙与泥土炕,屋子里最值钱的竟然是银制的烛台。
春晓带着五妞洗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屋子里已经送来两床干净的棉被。
五妞有些晕乎乎,“走了一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院落,马家的丫鬟好厉害,竟然不会迷路。”
春晓盘腿坐在炕上,见五妞抱起脏衣服,忙伸手拦住,“我们明日不走,不用急着洗衣服。”
五妞摇头,“我一直坐马车不累,一会就能洗完,姑娘你先休息。”
说着,五妞抱起衣服小跑出去,春晓无奈摇头,这丫头自从跟了她,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本来小叔还有些意见,后来见五妞的确不错,也认可了五妞。
马老爷安排的很周到,春晓的小院里留了个婆子专门烧水,水用没了,婆子还将水缸的水挑满。
等五妞洗好衣服,马老爷安排的饭菜已经上桌。
商队几个婆子,一人先尝饭菜,等一盏茶时间人没事,其余的人才动筷子。
春晓心道,赵家主并不信任马老爷,只是马家横在路上,商队绕不开才进来休息。
啧,这不就是收拦路费吗?
春晓吃过晚饭,躺在炕上沉思,五妞用水练完字,好奇的问,“姑娘,你在想什么?”
春晓语气感慨,“走商的门道太多,这一路走来处处是劫难。”
五妞茫然,“哪里有劫难?”
五妞没经历第一世的苦难,她只知人心险恶,眼界却不高,马老爷在五妞的心里是大好人,不仅提供住处,还大鱼大肉的款待商队,完全看不见蜜糖下的危险。
春晓换了个话题,“你已经认识不少字,还没想好自己的名字?”
五妞有些委屈,“姑娘不能给我取名字吗?”
春晓摇头,“你自己取名字,才是属于你的名字。”
五妞并不是很懂,又觉得姑娘说的话都有深意,“我姓齐。”
低头看到姑娘送给她的荷包,荷包上绣蝴蝶,“齐蝶,我叫齐蝶。”
春晓,“甚好。”
破茧成蝶,苦难已过,未来多姿多彩。
齐蝶趴在炕桌上,“姑娘,你教我写名好不好?”
春晓一个翻身坐起,“好。”
齐蝶认真记着自己的名,直到蜡烛燃尽才将所有笔画记住,躺下时嘴里嘟囔,“蝶字的笔画也太多了。”
春晓早已翻身进入梦香,齐蝶想看清姑娘的脸,可惜屋子太黑什么都看不清,不过能听到春晓的呼吸声,齐蝶安心的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春晓天蒙蒙亮起身,走出院子时,孟州师父已经等她。
孟州带春晓回他住的客院,询问春晓,“你喜欢什么武器?”
春晓,“长刀。”
孟州将手里的长刀丢过去,“你爹寺庙的俗家弟子,我以为你会习惯用棍子。”
春晓满头黑线,“我爹现在用枪,已经不用棍子了。”
孟州开个玩笑,“你的基本功很扎实,不过,你爹教的都是硬功夫,日后跟着我练刀,你可别喊苦。”
春晓摸着长刀血液沸腾,自从见孟师父砍菜一样砍人,她就喜欢上长刀,“我不怕苦。”
孟州是个严格的师父,因为春晓基本功扎实,上来就是对练,让春晓形成肌肉记忆。
春晓穿的再厚实,浑身也被打的生疼,好几次趴在地上起不来。
等终于结束对练,春晓没有形象地躺在地上,她除了脸蛋没受伤,身上不知被抽了多少下,一动浑身哪里都疼。
杨老三心疼的眼睛泛红,又不敢对孟州露出不满,只能没好气的扶起侄女,“你这丫头对自己真狠,杨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犟种?”
齐蝶眼泪汪汪,“姑娘,我扶你回去。”
孟州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他能说自己很有分寸?并没有伤筋动骨,明日一早就能好?
院子里其他的护卫开始时看热闹,后来看的龇牙咧嘴,最后不少人对着春晓竖大拇指,转身回去休息,这是对春晓的认可。
春晓对着师父挥手,“师父,我先回去休息。”
孟州嗯了一声,春晓忍着疼一步步离开院子,杨老三跺了下脚,“真犟,哎,也不知道家中怎么样了。”
第70章 富得流油
春晓回到房间挺尸,整个人一动不敢动,齐蝶急得不行,“姑娘,叫商队的大夫给你看看?”
春晓挪动下位置,疼得嘶了一声,“师父没叫大夫给我看伤,说明伤的不重,休息一晚就没事了,你别守着我,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齐蝶站起身,“那我去问问能不能给姑娘炖些汤水补补身子。”
春晓实在没力气,迷迷糊糊很快睡着,等晚饭的时候才醒,晚饭还真有鸡汤,“你的本事不小,竟然真要到汤水。”
齐蝶抖了抖荷包,“我所有的铜板才够买一只鸡,马家的厨房真黑心。”
春晓可知道齐蝶多宝贝银钱,每一个铜板都不舍得花,“回头补给你。”
齐蝶忙摆手,“我愿意给姑娘花银子。”
姑娘救她出固原镇,给她干净衣服穿,还教她识字,这世上只有姑娘待她最好,她的银子只给姑娘花!
春晓看向桌子上的两碗汤,“的确够黑心。”
齐蝶又指着桌子上的饭菜,“饭菜也没昨日的好,一点肉星都没有。”
春晓将鸡肉分给齐蝶一些,剩下的全进了自己的肚子,她练武饿的特别快,没有油水半夜能饿醒。
齐蝶还在念叨今日的馒头拉嗓子,几个婆子脸上凝重,春晓明白这是赵家主和马老爷子没谈拢。
半夜,春晓的房门被轻轻敲响,春晓拎着长刀起身,听到是师父的声音,这才穿好衣服小心推门出来。
孟州压低声音,“收拾下行李,我们一会就走。”
春晓不敢耽搁,叫醒齐蝶一起收拾行李,一刻钟不到,春晓已经和商队汇合。
马家的大门大开,商队有序的离开,直到走了半个时辰,春晓询问警戒的师父,“马老爷子要抢货物?”
孟州摇头,“恰恰相反,马老爷子催着我们赶紧走。”
春晓琢磨片刻,“昨晚的饭菜是信号。”
“嗯,马老爷子不想惹麻烦上身。”
春晓恍然大悟,“师父,你白天与我对练,故意暴露你们不是护卫?”
马老爷子发现商队的护卫大有问题,这才急着让他们走。
“我以前不会跟着商队出行,这次事出有因,才让我贴身护卫赵家主。”
春晓指了指自己,“师父告诉我真没问题吗?”
孟州冷笑一声,“你知道的东西还少?”
春晓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那都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一种本事,你这丫头有运气就能活的久,哎,可惜啊,本来我还想寻一寻马家藏银的地窖,只能再找机会了。”
春晓知道西北老财主喜欢地下藏金银,一脸兴奋,“马老爷子家很有钱?”
孟州压低声音,“比不上大商户,在地主中也排的上号,马家不知道藏了多少金银,要不你以为山西巡抚为何不愿意挪窝,呵,这片土地富得流油。”
春晓听的只觉刺耳,“富的是地主,是本地的世家大族,我所见的百姓还不如咱们西宁百姓过得好。”
孟州哈哈笑出声,“咱们西宁的百姓生活竟然没垫底。”
春晓,“......”
后面的路,春晓再也没开过口,大夏的开国皇帝雄才伟略,留下了很多的政策,再阔绰的开局也扛不住后辈的无能。
春晓有些想家中的爹娘了,她想早些回家。
商队在山西走的很快,一路再也没借宿过,出了山西境内,一场大雪,好不容易升上去温度再次降低,还好越往京城走越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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