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上次去张家后,她就没再关注过,张家见杨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定下了张婉清的亲事。


    正堂内,杨老头几次张开口想说话,春晓心知刚才爷爷在院子里就是等她,“我们二房与张家断关系,爷,你不用在意我们二房,想做什么就去做。”


    杨老头鼻子一酸,还是自家孩子好,“我和你奶奶商量给婉清一些陪嫁,她被张山卖了,日后要在正妻手下讨生活,手里没点银子日子不好过。”


    春晓内心毫无波澜,第一世张婉清是正妻,现在成了妾室,就是不知道能为张山带来什么好处?


    “爷,张山恢复官职了?”


    “不清楚,你想知道?我这就去打听。”


    杨老头还真没在意,他只知道外孙女被亲爹卖了,春晓摆手,“我不关心他。”


    杨老头动了动嘴,最后站起身背着手离开正堂。


    现在杨家只有老头老太太在家,其他人都在帮春晓干活,就连几岁的娃娃都去挑羊毛。


    春晓回到自己的屋子,将裁剪好的纸张缝成侧翻的账本,一共做了五个账本,肥皂,羊毛,庄子等,日后都有自己的账目。


    目前只有羊毛和肥皂回笼银钱,其他的几项还处于投入的状态。


    院子外,“杨老哥在家没?”


    里正一进院子就高声喊着,杨老头正在屋子里数家里的银钱,听到里正到来,忙出门迎接,“老哥哥怎么来了?”


    以前里正就对杨家客气,现在更不敢摆谱,“你小孙女不得了,她不是放出话收家禽,我为这事找她。”


    “晓晓,里正找你。”


    春晓已经听见,穿上鞋来到院子,“里正伯伯,都是什么家禽?”


    西北这地,羊很多,可大鹅一类家禽很少,她到今日一共才买了几只,只能放消息出去寻找。


    里正跟着进正堂,小老头心思不少,却很有分寸,“家里小儿媳回娘家,她们村子有大鹅,你要是买就赶紧去,晚些可就没了。”


    越是稀罕的东西,越是不愁卖。


    春晓一听,“我明日就去。”


    里正话音一转,“这一到冬日活计难找,往年村里汉子都在家里蹲着,今年多少户人家借了春晓的力,老哥哥,你这孙女仁义。”


    杨老头听的心里舒坦,嘴上谦虚,“乡里乡亲,能拉一把是一把。”


    “老哥哥这话太对了,哎,我家几个儿子有力气,春晓要是缺人,别忘了你几个叔伯。”


    春晓就知道里正不单单送消息过来,这才是主要目的,“行,我一定忘不了,我这里的活计多,明年还怕找不到人,有您老的话在,明年叔伯可不能应了别人家。”


    里正笑的胡子上翘,“那一定不能答应外人,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了。”


    春晓和爷爷亲自送里正离开,等人走远,杨老头笑容消失,冷哼一声,“有好处就想咬一口,这些年流放户没少喂养这老东西,还没吃够。”


    “您老跟他生什么气,他对咱家已经算是客气,为他生气不值得。”


    杨老头心气依旧不顺,敲了敲有些发酸的后腰,长出一口气,“池浅王八多。”


    春晓真没当回事,她不是个内耗自己的人,送爷爷进屋就看到炕上的银钱,好家伙,爷爷这些年攒了不少家底。


    杨老太示意孙女坐下,“今日要动家里的银钱,你爷说你不在意,我却要和你说一声,我们打算给婉清一些银钱压箱底。”


    说着,老太太将一些碎银子装到一个荷包内,春晓估算有五两左右。


    杨老太将剩余的银钱锁起来,“家里能攒这些银钱,你这丫头的功劳最大,奶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此一次没有下次。”


    春晓信赖老太太的话,老太太缺点不少尤为迷信,但是老太太说话算数,从来不会出尔反尔。


    第二日,何生亲自送回来杨老二的信件,还带回为春晓打造的新箭。


    何生并没有急着离开,四处转悠一圈后,有些扭捏的不知道如何开口,春晓挑眉,“何叔,你需要帮忙就直接说,侄女能帮的一定帮。”


    何生支支吾吾,“侄女家里还有糖吗?”


    “上次爹爹带走不少,这就没了?”


    何生脸上发热,“我手下多了八人,师兄的糖本就不够用,我也不好意思再向师兄要。”


    春晓哦一声,所以好意思向她要,何生一副她才是大财主的模样,春晓失笑,“行,走的时候给你带二斤,再帮我爹捎过去几斤。”


    她不担心爹爹吃太多的糖牙齿不好,现在的人都缺糖,奶糖有嚼劲,还能补充能量,冬日巡逻时的好东西。


    春晓也没想到,爹爹会因为奶糖顺利收服下属,小小的奶糖大大的用处。


    一转眼就到了张婉清出门的吉日,杨家人并没有去张家,可抬人的粉轿依旧路过杨家门口,轿子外跟着一个婆子打扮的老妇,两个梳着丫鬟发饰的小丫头,连个送亲的人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大件的嫁妆。


    杨老头站在院门口,直勾勾的盯着粉色轿子远去,春晓陪着老爷子,“爷,咱们回吧。”


    杨老头好半天憋出一句,“该死的张家。”


    春晓见爷爷脸冻得发青,扶着老爷子的胳膊往院子里走,不少人在远处看热闹,杨老头故意挺直背脊,刚要迈进院子,远处一队人马出现在村口。


    咳咳,三章~~


    第59章 监军


    杨悟延在队伍首位,身后跟随四个人,每个人骑着马配着长刀,又逆光而来,春晓忍不住有些激动,扯着爷爷的袖子,“爷,我爹真神气。”


    杨老头也有些恍惚,这真是他那有些混不吝的二儿子,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咧着嘴,“真是我儿子,我儿子。”


    老爷子哪里还有心思想外孙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二儿子归家,一定是钱将军许诺的官职落实了!


    杨悟延到家门口,一个翻身下马,利索的给亲爹跪下,高声喊着,“爹,儿子没辜负您和家族的期望,已经是正七品的把总,儿子给您磕头了。”


    春晓被亲爹的举动吓一跳,见爹对她眨眼睛,父女俩的默契,春晓瞬间秒懂,爹故意选今日回来,为的就是将爷爷丢掉的脸面重新捡回来。


    杨老头浑身血液沸腾,颤抖着双手将儿子扶起,“好,好,爹的好儿子。”


    春晓无语片刻,爷爷激动的只会说好,您老多夸夸几句啊!


    杨老头胸腔剧烈起伏,刚被张家羞辱过的脸面,再次拾起来!


    杨老二见爹嘴唇都在抖,生怕老爷子一个激动晕过去,忙扶着爹往院子里走。


    春晓没跟过去,她看向依旧停在路边的粉色轿子,可能她的注视有些久,粉色轿子的布帘被张婉清掀开。


    春晓与张婉清默默对视,陪同的老妇惊呼出声,利索的放下布帘,老妇呵斥着轿夫起轿,粉色轿子慢慢消失在春晓的视线中。


    一炷香的时间,杨老二一直守着老爷子,确认老爷子睡着,慢慢退出屋子,在院子环视一圈,才找到为马准备草料的闺女。


    杨老二大步走到闺女面前,“闺女,你娘呢?”


    “我娘在新租的房子里干活,爹,今天你是杨家的大功臣,时机抓的真好!”


    杨老二接过闺女手里的活,“你真当你爹算无遗漏?你爹我为了不错过时机,半个时辰前就守在路口,冻得我手脚冰凉,还吃了一肚子的冷风。”


    春晓噗嗤笑出声,见爹怒目而视,清了清嗓子,“爹,西宁城送去京城的战报,这么快就折返了?”


    杨老二示意过来帮忙的何生去远处望风,确认不会有人听到,这才小声说西宁城的情况,“明明我们成功抵御匈奴,应该大肆封赏才对,可结果你猜怎么着?”


    春晓推开管她要糖吃的冬枣,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难道驳回了钱将军等人的升迁?”


    杨老二拳头捶在马食槽上,狠狠呸了一声,“皇上以朝廷没钱为由,开春的军饷再次减少两成,同时还派了个监军来西宁城。”


    春晓心里发沉,“朝廷派监军来西宁城,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老二烦躁地踢着脚下的土地,“西宁城一直以防守为主,哪里用得上监军,我听钱将军的意思。”


    说着用手指了指天,杨老二再次压低声音,“这里面牵扯几个皇子的争斗,呸,西宁的兵将和百姓就不是大夏的人吗?祸害西宁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杨老二愤怒的双目赤红,上次孙将军的谋算如果成功,西宁许多的将领都要人头落地,日后西宁的边境谁来防守?


    呸,朝廷和皇子们,完全不将西宁的百姓当人看!


    春晓紧抿着嘴唇,她的记忆里,两年后西宁战败,死了许多的兵将和百姓,还好她改变了未来。


    春晓凑到爹爹耳边问,“那爹爹背靠的势力是谁的人?”


    杨老二语气嘲讽,“忠于皇上。”


    可惜这份忠诚一直被猜忌,被打压,现在更是放任皇子们的争斗牵连边境,呸,他可效忠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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