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拿笔写药方,一写就是一张纸,老大夫将药方交给年轻些的大夫,才给春晓诊脉。
老大夫很快放开手,忍不住失笑,“也有些受凉,回去喝些姜水就行。”
最麻烦的是何生的伤,老大夫解开绑带,仔细检查伤势摸了摸胡子,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军医的手法太粗糙,一看就是生手。”
何生连连点头,对待他如对待死猪一般,疼得他好几次差点哀嚎出声,“还请您老再给仔细处理一番。”
老大夫示意去里面重新包扎,春晓则陪着外公等待。
年轻大夫很快抓了七副药,又拿了个瓷瓶过来,“瓶里是管咳嗽的药丸,一次三颗,每日三次。”
又从一个瓶内倒出三颗药丸,“这是现在吃的药,老先生能好受一些。”
田外公接过药丸,顺着温热的开水咽下,“一共多少银钱?”
大夫看向里间,“一起算吗?”
“一起算。”
春晓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并不是府衙发放的官银,春晓能够随意花用。
田外公忍不住用手捂住脸,昨晚天黑看的不清楚,现在才发现孙女肚子和腰身都鼓鼓囊囊,这是装了多少个银锭子?
何生很快出来,也看到五两的银锭子,“我这个做叔叔的哪里能让侄女付钱,你可别跟叔叔争。”
他跟着师兄闯荡,这次也喝上肉汤,太清楚侄女起到的作用,讨好侄女还来不及,怎能让侄女花银钱!
春晓上下扫视何生,“你带银子了吗?”
何生,“!!”
还真没带,他就怕有个意外被人摸了尸体,所以将银钱都放到师兄住处。
春晓笑眯眯的付了银钱,一共花了二两三钱,外公的药钱倒是不多,贵的是何生用的金疮药和消炎的膏药。
因店铺都没开门,春晓想买些吃食的愿望落空,现在西宁城轻易不会开城门,哪怕小门都不会开,何生带了令牌才被放行。
何生将令牌放好,春晓好奇的问,“叔,那你一会还回城吗?”
“回啊,我还等着论功行赏呢!”
昨晚那么拼命,为的就是封赏!
春晓有些想问另外两个叔叔的情况,昨晚到现在都没见到,观察何生没有悲伤的模样,估计没受伤。
回到田家,田家的大门紧闭,春晓跳下马车敲门,“娘,大舅,我和外公平安回来了。”
一嗓子喊的左邻右舍都有声响,田家大门从里面打开,田大舅一马当先出来,四十岁的人眼睛通红,可见一晚上都没休息过。
田大舅扶着父亲的手臂,眼里涌动着泪花,“爹,都是儿子不孝,让您老受苦了。”
田外公也有些感性,昨日的确危险,“跟你没关系,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十三年前流放西北,儿子先丧妻,又自责连累田家,一直死气沉沉的,他用了好几年才让长子走出来。
春晓这边已经抱住娘亲,田氏可没有大哥含蓄,眼泪哗哗的流,“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爹怎么活?”
“娘,我不仅保护自己,还保护外公,你看我好好的回来了。”
春晓不怕爹爹的大巴掌,就怕娘亲的眼泪攻势。
田氏哭一会发泄完情绪,才去看亲爹,见亲爹脸色不正常,忙关心,“爹,您怎么了?”
田老爷子摆手,“受了些凉,都别在门口说话,全都进屋。”
何生已经悄悄离开田家,春晓只看到马车背影,她想说拉车的马是她的,也不知道爹爹能不能给她带回来。
回到屋子,田大舅讲祖孙被带走后的事,“我们立刻去找刘校尉,刘校尉说会救人,让我们回来紧闭大门不要出门,爹,刘校尉怎么救的你们?”
春晓指着自己,“我带着外公自救成功,并没有见到刘校尉的人。”
田氏一听,“可有受伤?”
田外公忍不住笑出声,“不仅没受伤,这丫头还顺了一匹马和一包银子。”
春晓见都看着她,从怀里掏银锭子,她昨晚数了好几遍,一共拿了十一个银锭子,她的衣服已经被撑的有些变形。
五两大概180克左右,所以并不重,还好不是官府的银锭子大小,孙将军府的反而要小很多,这才能装下十一个。
一家人目瞪口呆,这怎么装下的?
田外公揉了揉后背,难怪整片后背都疼,这丫头对自己也够狠的!
第41章 最大的财富
晚上,春晓还在烛火下摆弄着银锭子,因为太入神娘亲回来也没发现,她十分后悔没开其他的箱子看看,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田氏揉了揉疲惫的额头,坐在椅子上侧头注视着闺女,她如画的眉眼尽是温柔,闺女爱财的样子真可爱,她怎么能生出这么厉害又可爱的闺女?
春晓将银子放到大表哥赞助的盒子内,抱着盒子放入箱子里,这才发现娘亲早早回来,“娘,外公退热了吗?”
“已经不发热,只是要注意后半夜是否会反复,今晚你大表哥守夜,让我回来休息。”
春晓跳下炕,娘亲眼底都是青色,心疼地扶着娘,“娘,你也赶紧休息。”
田氏的确有些熬不住,她现在不仅头疼,心口也有些发闷,任由闺女帮她脱掉外衣,感受着女儿的气息,她格外安心。
田氏入睡也没松开闺女粗糙的胖手,可晚上还是做了梦,梦到闺女奔跑在茫茫大雪中,闺女跌倒爬起来继续跑,她哭着喊着却是徒劳,最后闺女倒在雪中再也没起来,无助又无力的情感压抑着内心,田氏泪水打湿枕头,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缓了好一会,田氏侧过身将闺女揽入怀中,感受着闺女热乎乎的体温,眼泪不争气的越流越凶,女儿是她的全部,却让闺女一次次冒险,都是她这个当娘的太没用。
春晓回到家睡得很沉,昨日熬心又熬神,一晚上无梦到天亮,早上起来精气神饱满的围着院子跑圈,直到二舅舅起来做饭才停下锻炼。
春晓如跟屁虫一般跟在二舅舅身后,田楷嫌弃外甥女碍事,“你这丫头有什么事?”
“二舅,你的厨艺比大舅舅好。”
田楷要先给老爷子煎药,边忙手边的活计,边回外甥女的话,“我比你大舅更重口腹之欲。”
刚来西北的时候,一家子男嗣,小妹身子骨又不好,哪里能让小妹劳累,他和大哥只能学着做饭,大哥做饭能吃就行,家里条件好一些,他慢慢琢磨才做的有模有样。
春晓注视着二舅的侧颜,娘说二舅最像外婆,二舅知道好容貌不是好事,这些年晒的脸上都是血丝,年纪看上去也苍老许多。
田楷脸皮再厚也扛不住外甥女一直盯着,“你这丫头有事就说事。”
春晓将手揣入袖口,“我听外公说,您给京城写信了?”
外公办事效率是真高,刚跟她说有个表姐,转头就往京城送了信,也不知道京城收到信会不会受到惊吓。
田楷脸色有些不自然,“嗯,还送了一些银钱过去。”
“一些银钱?”
田楷清楚老爷子有意培养外甥女,思量一番没瞒着,“百两银子,你外公攒的所有银钱。”
春晓对外祖家的情况心里有数,一家子花用,每年要贴补娘亲,赚得多花的也多,“外公将收的贵重礼物都给卖了?”
田楷无语,“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可不是有意观察,外公又没瞒着我,一算就能猜出大概。”
田楷用扇子扇风,又打开盖子看看煎的药,还要再等一会才能好,突然有些感性,“一个孤女在外祖家,也不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
“二舅母会护着表姐的。”
田楷对妻子的记忆已经模糊,“她不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当初和离有孩子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岳家想要妻子和离,说是为孩子全双方的脸面而已。
春晓动了动耳朵,侧过头就见二表哥站在门口,二表哥脸上一直带着和煦的笑容,她却觉得整个田家最像外公的是二表哥,都是能狠下心肠之人。
田外公喝了汤药,下午并没有再起热,很是夸赞一番老大夫,“不愧是能治疗天花的大夫。”
春晓,“......”
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虚啊!
本来春晓打算回杨家,现在是回不成了,只能给杨家送信告知再住几日,顺便告诉爷爷爹爹没事。
昨晚匈奴来袭,百姓惊惧万分,今日城中安稳百姓才敢出门行走。
城门依旧紧闭着,春晓一点消息来源都没有,也不知道匈奴是否真的退兵。
老大夫还说外公发热就去寻他,城门紧闭没有令牌,田家根本进不去城,还好老大夫的方子药效足够好。
晚上春晓与三位表哥一起读书,今日开始,三个表哥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整日都抱着书,春晓也被拉来一起苦读。
她并不用心,反而想着大夏朝,大夏九十八年,冗官严重,实际职能有限,出现许多闲散的官员,与之相对的是逐渐递减的军饷,西宁城不想办法赚补贴,守军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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