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春晓脚底抹油就要开溜,张婉清急忙开口,“晓晓表妹,今晚我能和你一起住吗?”


    春晓无语的时候真会笑,“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欢迎你?”


    “我想亲近表妹。”


    “怎么,现在不怕被传染上天花?”


    语气里是满满的讽刺,张婉清脸上有些僵硬,见所有人都注视着她,“我们是姐妹血浓于水,表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杨老头敲了敲烟杆,“你要是想留下就住你娘没出嫁的屋子,不想住我现在送你回去。”


    张婉清心里不舒服,外公以前多疼她,现在二舅的官职比爹高,杨家对她态度冷漠,连外公都对她也变了,低着头掩盖眼底的恼恨,“我听外公的话。”


    杨老头嗯了一声,对着儿子们道:“行了,都回吧。”


    春晓突然高兴的哼了两声西北民谣,折腾吧,越折腾老两口越失望。


    杨老头,“!!”


    嘿,小孙女这不吃亏的性子!


    现在杨老头对小孙女一层层加滤镜,连长子都要靠后站!


    次日中午,何生骑着马来取的画像,还带回来两封信。


    春晓看着何生叔将画像放到怀里,忍不住叮嘱,“叔,这个牛皮纸袋很重要,万不可离开你身边,一定要亲手交给我爹。”


    何生拍拍胸口,“放心,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纸袋。”


    春晓目送何生骑马离开,她的一颗心终于落地,转过头喊道:“娘,现在路通了,我们去外公家住几日。”


    田氏撩开布帘子,声音满是雀跃,“好,你等我收拾包袱。”


    杨老头站在院子里,“晓晓啊,爷爷赶车送你去。”


    外孙女在正堂,小孙女一步不往正堂来,他想和小孙女说说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有。


    春晓一眼就看透爷爷的心思,凑到爷爷耳边道:“爷,现在该急的是堂伯爷,你可要稳得住。”


    杨老头一想堂哥急的在家转圈圈,脸上挂满笑容,“爷爷都听你的。”


    春晓,“......”


    小老头真是权力迷!


    杨老头又道:“你不在家的日子,爷爷一定将徐嘉炎几个看顾好。”


    “行,爷爷帮我看顾些,有什么事就给我捎口信。”


    其实真不用爷爷看顾,分拣好的羊毛运到杨家这边,等库房空出就能去买羊毛,徐嘉炎和春成两人就行。


    杨老头背着手,现在管理不了族学,先管管孙女手下的人也行,越想心情越好,眉头都忍不住翘起。


    最后杨老大送的春晓母女,杨老大路上没忍住和侄女蛐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爷爷这么喜欢权力?”


    “爷爷一直很喜欢,只是以前没机会。”


    杨老大哎了一声,“还是我没本事。”


    春晓,“......”


    这话可不好接,说大伯没本事?的确没啥本事很本分的长子典型,可本分也是难得的品性,总比四处闯祸又蠢又毒的好。


    杨老大等好一会没听到侄女接话,心里已经泪流成河,侄女眼里他也是没本事的大伯?


    春晓眼睁睁看着大伯面容消沉,忍不住揉了揉脸,爷爷活泼了,连大伯也不整日板着脸,“其实大伯有很多优点。”


    杨老大一听竖起耳朵,“比如?”


    春晓认真掰手指,“诚实,憨厚,勤恳,守信等等。”


    杨老大嘴角一直上翘,清了清嗓子,“我在你眼里这么多优点?”


    春晓重重点头,“嗯。”


    田氏,“......”


    闺女真会哄人,瞧给大伯哥哄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


    牛车到田家,田家有客人在,田大舅还在私塾没回来,大表哥迎接的春晓母女。


    春晓凑到表哥身边,“谁来了啊?”


    第34章 抹灭良善


    春晓像个撒欢的兔子围着大表哥转圈,田大表哥听到堂屋的开门声,忙伸手拉住不安分的表妹,“站好。”


    田家正堂内走出一位一脸络腮胡子的男子,男子身材高大每一步都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春晓站在表哥身边背脊挺直,并不是被气场所迫,而是眼前的男子就是春晓要找的人。


    田氏用帕子挡住嘴角,掩盖住眼底的吃惊,这还真是够巧,忍不住看向闺女,这丫头果然得老天爷厚爱!


    男子一个眼神都没给站着的春晓几人,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离开田家。


    田大表哥田皓宇一脸严肃,语气里满是关切,“爷爷,他有没有为难您?”


    田姥爷对着孙子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招手示意春晓上前,“快过来让外公好好看看,你这丫头瞎发善心,你要是出事你爹娘怎么办?”


    他一步步科举出仕,后又经历磨难大起大落,该有的善心早已磨灭,很不赞同外孙女害己的心善行为。


    春晓面对严肃的外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十分从心认错,“我保证没有下次。”


    田老爷子招呼众人进堂屋说话,只是语气依旧不好,没打算轻易放过春晓的意思。


    春晓自知理亏只能乖乖认怂,一进堂屋忙殷勤地给外公倒水,“外公,我真知道错了。”


    田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没接过外孙女的茶,就这么让其双手举着茶杯,反而关心起闺女,“这雪开化寒气重,你不该出门。”


    田氏清楚爹的底线在哪里,没有帮着闺女求情,因为越求情爹只会罚得更重,一脸笑容道:“你看看我这气色,这点寒气不算什么,爹,您放心晓晓将我照顾的很好。”


    “哼,她能照顾你?我看没少让你操心。”


    春晓动了动耳朵,这语气还在生气,忙赔着笑脸,“外公,您怎么罚我都认,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否则我的罪过就大了。”


    田老爷子伸出手指点着外孙女额头,用了力气可惜没推动,“!!”


    这丫头练武底盘够稳!


    春晓搞怪的哎呦一声往后倒退一步,田皓宇用袖子挡住上翘的嘴角,田老爷子哼一声,“就你搞怪。”


    春晓嘿嘿一笑,“外公请喝茶。”


    田外公这才接过茶杯,长长的叹口气,“本以为你这丫头心智成熟能当重任,现在看来依旧是孩子的心性。”


    只有孩子才会有无处安放的善心,像他这种看透人性的人,眼里只有两种人,能被自己利用和无用的人。


    田氏有些不满,“爹,晓晓才十二岁,她已经做的足够好。”


    “你就是慈母心肠,我对晓晓有期许,你什么都不懂。”


    田氏嘴角拉平,她懂爹的指望,在爹爹的眼里丈夫和女儿是拉田家出泥潭的关键,有的时候她佩服爹爹的谋算又悲哀难得爹爹全部的亲情。


    春晓左看看外公右看看娘,她可不想娘与外公因为她吵起来,忙从怀里掏出画像递给外公,“外公,这是我画的画像,您给看看。”


    田外公拿亲闺女没办法,接了外孙女的画像,边打开边道:“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君子六艺,他对诗词和画都不怎么拿手,所以一直没教给外孙女,他在棋艺上颇有建树,小丫头倒是学了不少。


    等打开画像后,田老爷子目光锐利如刀,“你怎么认识的他?”


    春晓心里忽的提起,艾玛,第一次见外公如此吓人的眼神,稳了稳心神确认屋子里都是信任的人,将听到消息和遇到赵家主的事讲一遍。


    田老爷子捏紧画像,脸色难看至极,田大表哥震惊一瞬后开口,“爷爷,此事事关西宁城安稳,如果利用好。”


    话没说完,田老爷子抬手打断长孙的话,反而看向面前的外孙女,“你只拿来一张画像,其他的画像都交给你爹了?”


    田大表哥脸瞬间涨红,他刚才被利益冲昏了头,只想着田家借此机会翻身,却忘了这是表妹的机缘,忙站起身弯腰赔罪,“表妹,表哥给你赔个不是,我不该贪墨你的功劳。”


    春晓不在意摆摆手,她太理解大表哥的心情,“如果换成我是大表哥,我也会起心思,何况表哥并不是真心算计我。”


    田外公愣怔一瞬,审视着从容的外孙女,他能分得清真心与假意,外孙女竟然有如此心性,他越发正视的道:“既然你爹拿到画像,他所依靠的势力已占先机,只要抵挡住匈奴,你爹会被再次破格提拔。”


    语气突然一转,“不过,你爹升的太快根基不稳,两次皆因运气使然,日后难免会被同一阵营嫉妒,这会留下祸根。”


    春晓面容依旧沉稳,并不担心爹爹的未来前程,“如果有足够利益为我爹护航呢?”


    皇子拉拢人都要真金白银的往外拿,何况是什么都缺的大西北,上头的将军想要足够的人卖命不是凭借义气,依靠的是否能让属下吃饱饭。


    没有哪个势力敢拍胸脯说不缺银钱,银钱不是万能的却不能缺少!


    田外公恍然间面对的不是外孙女,而是一个心有成算的小谋士,回看女婿一路走来都有外孙女的影子,老爷子沉默片刻,突然爽朗大笑出声,“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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