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屠户家在村西边,与新来的两家流放户是邻居。


    春晓回神动了动耳朵,隐约听到砸门的声音,对于徐家的记忆来源于二堂姐。


    看来,她离开家这些日子,徐嘉炎的日子不好过。


    母女二人回到杨家,春晓将肉放到厨房,背着弓往外走,“娘,我出去转转。”


    田氏对闺女的武力值有信心,“行,早些回来。”


    杨老太眼睛全在肉上,“老二家的,老二赚些银子回来不容易,你买这么多肉是不是败家?”


    说着一脸心疼,哪怕老伴让她少念叨二房,可她还是忍不住,这哪里是肉?明明是银钱!


    “娘,今日春晓爹上值,这是家里的喜事,昨日爹杀鸡,今日我们二房请客,一家子好好热闹一番。”


    田氏脸上带笑,边说边接过大嫂手里的簸箕筛豆子。


    杨老太高兴二儿子能出息,哪怕有老伴叮嘱,还是忍不住阴阳一句,“你们二房的事,我是管不了了。”


    “我就知道娘最开明,我能摊上您这么好的婆婆,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杨老太,“......”


    憋屈,她不是这个意思!


    春晓可不知道娘又将奶奶噎住,她正往徐家住处跑,徐家外有人看热闹。


    春晓调转步伐往徐家后院走,徐家的房子不咋地,院墙建的特别高,也不知道院子里有啥见不得人的事。


    但是难不倒她,小心翼翼翻身上去,一眼就看到徐嘉炎自闭一般缩在墙角。


    春晓仔细打量徐家后院,因宅基地不大,徐家建了许多住房,这就造成后院小的可怜,徐家自认拿捏住徐嘉炎,竟然没有人看管他。


    “咚”石子砸到徐嘉炎的后背,徐嘉炎抬起头瞳孔紧缩。


    春晓挥了挥手,无声的说,“出去说?”


    徐嘉炎动了动麻木的双腿,慢慢往前院走,春晓一个翻身利索离开。


    徐嘉炎侧过头看在眼里,“......”


    这身手是不是太好了些?


    徐家没人管徐嘉炎,这也方便他直接出门,无视村民看热闹的眼神,木着一张脸往西边的树林里走。


    小树林深处,春晓嘴里含着糖打量徐嘉炎,“你这都有些瘦脱相,啧,没以前好看。”


    徐嘉炎接过糖果含在嘴里,“你几次三番对我释放善意,你看重我什么?”


    “不能看重你的脸?要知道,你的脸特别值钱。”


    徐嘉炎嘲弄,“我还巴不得你看上我的脸,可惜并不是。”


    “我刚才过来买肉,听到你家砸门声,你姐被关起来了?”


    她记得徐嘉炎的姐姐,就是今年冬日被送进城,受尽折磨没挺过这个冬日。


    徐嘉炎眸底冰寒,不止一次恨自己的无能,他要是有杨春晓的武力,就能护住自己姐姐。


    春晓眸子盯着徐嘉炎的眼睛,“如果我能救你姐姐,你怎么报答我?”


    徐嘉炎心脏咚咚直跳,他不相信一个农耕家的姑娘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你逗我觉得有意思?”


    春晓似笑非笑,“你跟我出来,就是潜意识将我当成救命稻草,所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第15章 把柄


    春晓语气太过笃定,徐嘉炎眼底尽是震惊,他自认将小边村探查详细,这杨家难道有什么深厚背景?可真深厚又怎会让张家欺上门?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林中只有风吹树叶,飒飒作响的声音。


    西北的冬日很冷,还没入冬冷风依旧刺骨。


    徐嘉炎在一棵大树后躲风,看着悠闲的杨春晓,“你要是能救我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徐家是个大家族,各房都有许多姨娘,他是二房的次子,二房并不受宠,他靠着脸在徐家混得不错,可徐家一遭打落尘埃,他和姐姐的脸成了筹码。


    唯一护着他的母亲没熬过流放路,父亲自私冷血一心利用他和姐姐谋利益,徐家早已烂到骨子里。


    春晓,“我有两个办法救你们姐弟,第一个需要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也会给徐家带来一些好处。”


    “这个法子不好。”


    他疯了给徐家带去好处!


    春晓语气幽幽,“第二个办法有前提。”


    徐嘉炎眸子发亮,“什么前提?”


    “你和你姐可出过痘?”


    徐嘉炎打个冷颤,瞳孔惊恐,“你是要?”


    “没错,徐家富贵心不绝,所以格外的怕死,我看你的反应没出过花,现在你敢不敢赌?”


    至于用药的办法,先不说能不能骗过徐家人,她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弄到神奇的药!


    而且她可不会小瞧徐家人,流放西北路上能保住如此多的女眷,徐家本事可不小。


    徐嘉炎沉默不语,内心十分挣扎,如果只有他自己不会犹豫,可还有姐姐。


    “嗖”的一声,一只露头的野兔被箭射中脑袋,倒在兔子洞口。


    春晓脚步轻快地捡起来,掂了掂分量,“这是秋日没少去田里偷粮食吃,将自己养的够肥。”


    徐嘉炎握紧拳头,他自小被娇养,徐家一早就打算将他送出去,如果不是到西北他的价值更大,在牢里他就被带走了。


    “我同意。”


    春晓逆着光看向徐嘉炎,“痘痕会留疤,你这张脸可就不值钱了,你可想好?”


    “嗯。”


    他巴不得毁了自己的脸,只是有姐姐在他不敢下手,怕感染而亡姐姐也没了活路。


    春晓满意点头,徐嘉炎姐姐去世后,他自毁容貌不说,还在身上留下许多疤,完全凭借恨意才没魂归地府。


    “等我消息,我会将东西给你。”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徐嘉炎急忙跑过来,一把扯住杨春晓的弓,“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不给些吃的?”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不过,好像说的也对?


    春晓将手里的兔子丢过去,“这些日子该妥协就妥协,养好身体才是要紧事。”


    要是徐嘉炎身子骨太弱,她的法子再安全,也有熬不过去的风险。


    徐嘉炎见杨春晓脚步轻快,好像出痘一点都不可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人心肠不是一般的硬。


    要知道,他们日日接触整个徐家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感染上?


    春晓可不管徐嘉炎怎么想,顺着林子往深处走,动物是移动靶,能够更好锻炼她的箭术。


    中午,春晓才拎着一只兔子,一串麻雀回家。


    三岁小堂弟春康惊呼跑过来,“烤麻雀吃,堂姐厉害。”


    嘴上说着崇拜话,却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春晓,“等你大侄子下学回来,再烤来吃。”


    小家伙虎头虎脑,别看人小明白侄子的意思,“我是长辈不馋。”


    “不错,有长辈的样子。”


    小家伙被夸的咧着嘴,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麻雀,含着口水嘟囔,“我不馋,不馋。”


    可给杨老头稀罕的够呛,抱起小孙子对着春晓道:“爷爷知道你胆子大,可也要注意安全,莫要往深山里走。”


    “我会注意安全。”


    杨老头也不继续念叨,“我刚才托人给你外公捎信一起吃个饭,你外公回信说今日有事,明日过来住几日。”


    春晓心想爷爷哪里是请外公吃饭,明明是想让外公出主意,不过,外公能来住几日是喜事,“我这就去收拾屋子。”


    “去吧。”


    申时,大概四点左右,杨老二出现在小边村口,早上杨老二一身布衣,谁也看不出他干什么去。


    回来铠甲在身,一进村口,老槐树下的村民瞪大眼睛。


    “我的老天,这杨二是投军了?”


    另一位大娘惊呼,“我咋瞧着比张山的铠甲好?这身铠甲要多少银子?”


    杨二投军的消息迅速传开,牢牢占据小边村话题榜,讨论热烈好像自己投军一般。


    杨老二到家门口翻身下马,杨老头被二儿子打扮晃的眼晕,杨老太激动,“老二这身比张山英武。”


    田氏更是眼里都是情谊,夫妻二人对视,田氏脸有些微微发红。


    春晓根本挤不到前面,只能看着爹爹被一家子拥入正堂。


    杨老头急切问,“刘校尉给你什么差事?”


    杨老二清了清嗓子,春晓秒懂立马送上温水,“还是我闺女心疼我。”


    杨老头翻白眼,二儿子眼里只有媳妇和闺女,他这个当老子的永远靠后。


    田氏偷偷拧了一把相公,杨老二也不敢太过,咧着大嘴,“爹,你儿子是八品的副蔚,比张山的九品巡检高两级。”


    今日他见到刘大哥什么都没说,刘大哥就一脸兄弟你好本事的模样,直接带他入职,还拍着他的肩膀暗示,日后好好立功不怕被人贪墨功劳。


    他就回过味,闺女猜测全中,赵家主与刘校尉一个势力!


    杨老头反应一会,朗声大笑,“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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